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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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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552章 李应纳头便拜,董平一路向西【2更】

    知道了昨天官军的夜袭孙立也有份儿,李应的心里对孙立充满了怨怼。

    但是看到孙立甘愿以身赎罪,承受千刀万剐,李应的怨怼消散了许多。

    然而薛霸这一刀,远远胜过孙立孙新两兄弟千刀万剐带给李应的...

    “挡你者死!”

    董平灼双鞭轮开,如两条银龙搅动风云,鞭风呼啸,直取那小将面门!他这一击含怒而发,又裹挟着逃命的狠劲,鞭梢撕裂空气,竟隐隐发出呜呜鬼啸之声——正是他平生最得意的“断魂双绞势”,曾以此招在东昌府演武场上一鞭震落三员偏将头盔,无人敢直撄其锋!

    可那小将纹丝不动。

    只等鞭影临面三尺,他才倏然抬枪!

    不是刺,不是挑,不是拨——而是横扫!

    点钢枪如一道白虹横贯夜幕,枪杆未至,罡风已至!董平灼顿觉双臂一麻,手中双鞭竟被一股沛然莫御之力硬生生荡开半尺!他虎口迸裂,血顺鞭柄往下淌,心头骇然:这力道……比张清还沉?比关胜还猛?

    来不及细想,小将枪势未收,枪尖已如毒蛇吐信般斜斜上挑,直刺董平灼咽喉!

    董平灼急退半步,左脚踩中一具倒地官军尸身,脚下打滑,身子一仰,险险避过枪尖,却见寒光一闪,耳畔“嗤啦”一声,战袍左袖齐根削断!半截衣袖飘飞而起,露出他臂上一道青黑蝎形刺青——那是他早年游历江湖时,在郓州黑市里拜“铁手判官”所刺,寓意“毒尾噬敌,不死不休”。

    可今夜,这毒尾怕是要先断了。

    小将枪势如潮,一浪未平一浪又起。第二枪自下而上撩向小腹,第三枪虚晃枪尖忽变实刺心口,第四枪干脆弃了枪法章法,抡圆了枪杆当棍使,兜头砸下!

    “铛!”

    董平灼双鞭交叉格挡,金铁交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双脚硬生生陷进焦土三寸!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此人枪法无招胜有招,力沉而不滞,快而不乱,分明是把千锤百炼的杀人术,练成了呼吸一般自然!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董平灼嘶声吼道,汗水混着脸上锅灰与血水,糊成一道道黑红沟壑。

    小将枪尖点地,微微一顿,火光映照下,那张镌银面孔竟浮起一丝极淡笑意:“梁山泊‘扑天雕’李应座下——‘铁臂膊’蔡福!”

    “蔡福?!”董平灼瞳孔骤缩!

    他当然听过此人名字!不是因他武功盖世,而是因他手段太绝——当年大名府牢城营里,但凡经他“送饭”的死囚,无一活过三更!所谓“送饭”,不过是用铁筷子夹着一块浸透鹤顶红的蜜糕,笑吟吟递到犯人嘴边:“哥哥请用。”人若不吃,他便亲手掰开下巴灌进去;人若吃了,他便拍手称快,说一句:“痛快!”

    此等人物,怎会出现在梁山泊?又怎会在此处拦他?

    念头刚起,蔡福已动!

    这一次,他没用枪。

    只见他右手松开枪杆,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柄短斧——斧刃窄而薄,通体乌黑,斧脊上竟铸着九枚凸起铜钉,钉尖泛着幽蓝冷光!

    “这是……‘断骨钉斧’?!”董平灼失声叫破!

    蔡福不答,只将斧刃往自己左臂上狠狠一划!

    “嗤——”

    皮肉翻卷,鲜血喷溅,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淋漓鲜血抹在斧刃铜钉之上!那蓝光登时转为墨绿,腥气扑鼻,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蔡福疯了?!”董平灼脑中电闪——传闻此斧需以施术者热血为引,催动钉上淬炼二十年的“牵机散”,中者筋脉逆流,七窍流黑血而亡,连解药都无!可此术极损寿元,每用一次,施术者必折十年阳寿!

    “你不要命了!”董平灼怒喝。

    蔡福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相公,您今日……该归位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黑影扑来!

    董平灼双鞭再起,却觉手臂沉重如坠铅块——方才硬接四枪,早已暗伤筋络;此刻又闻那腥气钻入鼻腔,胸中竟翻江倒海般绞痛!他踉跄后退,右脚踩进一处未熄余烬的火坑,“滋啦”一声皮肉焦糊,剧痛钻心!

    就在这失衡刹那,蔡福斧光已至!

    董平灼本能侧头,斧刃擦着耳廓掠过,削断数根白发!可那九枚铜钉却如活蛇般弹射而出,“噗噗噗”三声闷响,尽数钉入他左肩胛!

    “呃啊——!”

    董平灼如遭雷殛,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肌肉不受控地抽搐痉挛,五指痉挛张开,双鞭“哐啷”坠地!他单膝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焦土上,眼前金星狂舞,耳中嗡鸣如万鼓齐擂,喉间涌上浓烈铁锈味……

    “牵机散……发作得真快啊……”他嗬嗬喘着,视线模糊中,看见蔡福俯身拾起他掉落的双鞭,掂了掂,随手抛进身旁一簇烈焰。

    火舌猛地窜高,映得蔡福面容忽明忽暗,那笑容竟有几分悲悯:“相公莫怪。您在东昌府强征民女三十有二,拆毁佛寺七座充作马厩,杖毙谏官三人,还逼得济州名伎春兰吞金自尽……这些账,梁山泊记着呢。”

    董平灼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扭曲弧度:“呵……好汉……讲义气……那春兰……是我替她……涂的黑……怕她被乱兵糟蹋……”

    蔡福一怔,斧尖微顿。

    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忽然拔高——是石秀率着换装喽啰杀进了中军帐!有人正用官军嗓音高喊:“董平灼已伏诛!降者免死!”

    混乱中,忽有一骑如疾风卷至寨门!马上人黑甲黑袍,面覆青铜獬豸面具,只露一双鹰隼般眼睛,冷冷扫过跪地的董平灼,又落在蔡福身上。

    蔡福立即单膝点地,抱拳垂首:“禀寨主,董平灼已擒!”

    那黑甲人并不下马,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托着一枚血迹未干的虎符!正是东昌府提辖印信!

    “传令。”黑甲人声如寒铁,“即刻封存所有粮册、军籍、驿马簿。命龚旺丁得孙分兵接管四门,王定六带人清查各营火器库。再派快马,八百里加急赴梁山泊,请晁天王、宋公明即刻移驾东昌府——”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钉在董平灼惨白的脸上:

    “本寨主,要在此地,立一座新衙门。”

    董平灼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抬头,望见那獬豸面具缝隙里,一点幽光似笑非笑。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病玄德”薛霸,什么“太岁神”武松,什么“拚命三郎”石秀……全是幌子!

    真正操盘这场大火的,是眼前这黑甲人!

    是他算准了索超性急必中绊马索,算准了董平好色必留春兰于帐,算准了张清骄矜必疏防粮草,算准了呼延灼梦中惊醒必疑己身……

    连那场让董平灼错认春兰为细作的噩梦,恐怕都是迷香掺在熏炉里的烟气!

    这哪里是劫营?

    这是……布阵!

    以东昌府为棋盘,以三千官军为子,以火光为令旗,以谣言为鼓角……

    而他自己,董平灼,不过是第一枚被碾碎的卒子。

    “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

    黑甲人策马缓行三步,马蹄踏过焦尸,停在董平灼面前。

    他俯身,面具离那张血污狼藉的脸不足一尺。

    “水泊梁山,‘第一狠人’。”

    话音落,马鞭扬起,“啪”一声脆响,抽在董平灼右颊上,皮开肉绽,血珠飞溅!

    董平灼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黑甲人直起身,望向东方——那里,天边已透出一抹惨白。

    五更将尽,天快亮了。

    可东昌府的火,烧得更旺了。

    营寨西侧,龚旺丁得孙已控制住马厩,三百余匹战马尽数套上梁山泊特制缰绳;东侧箭楼,王定六领着十几个“活闪婆”打扮的喽啰,正用官军腰牌骗开守军,悄无声息割断吊桥绞索;北门粮仓废墟里,石秀正一脚踹开半塌的仓门,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二十口铁皮箱——箱盖掀开,里面不是粮食,而是一摞摞崭新的“大宋宝钞”,每张背面都盖着朱砂鲜印:“梁山泊户部监造”。

    南门校场,索超被五花大绑捆在旗杆上,嘴里塞着臭袜子,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他亲眼看见蔡福拖着昏迷的董平灼经过,又看见黑甲人摘下面具——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眉骨高耸,下颌线如刀削,左耳垂上一颗红痣,像一滴凝固的血。

    那人朝他点了点头,竟似相识。

    索超喉咙里“呜呜”直响,拼命摇头。

    黑甲人却已转身,走向校场中央那座被烧得只剩骨架的帅帐。

    帐前,数十名俘虏官军被押跪成一排,个个垂首颤抖。

    黑甲人走到第一人面前,那人是个年轻都头,铠甲上还沾着春兰的胭脂印。

    “你叫甚么?”黑甲人问。

    “小……小人张三……”

    “张三?”黑甲人笑了,“昨夜,是你第一个喊‘董平灼已伏诛’?”

    张三浑身一颤,裤裆顿时湿了一片。

    黑甲人却不再看他,径直走过,来到第二人面前。那人是个老兵油子,脸上横着三道疤。

    “你昨夜救了几人?”

    老兵嗫嚅:“救……救了五个弟兄……”

    “很好。”黑甲人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柄雁翎刀,刀尖轻轻点在他额头上,“从今日起,你便是东昌府新军‘忠勇营’副指挥使。”

    老兵呆若木鸡。

    黑甲人继续前行,走过第三、第四、第五人……有人被当场斩首,有人被赐予腰牌,有人被剥去甲胄扔进火堆,有人却被扶起,郑重递上一碗酒。

    最后,他停在索超面前。

    索超急得眼珠乱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黑甲人解下他嘴里臭袜子,索超立刻嚎啕:“爷爷饶命!小人愿降!愿降啊——”

    “索超。”黑甲人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喧嚣,“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

    索超摇头如捣蒜。

    黑甲人忽然伸手,指向远处火海中一面残破帅旗——旗上“董”字已被烧去半边,剩下个“甘”字,歪歪扭扭,像滴血泪。

    “因为你要活着,替我告诉所有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梁山泊,不抢钱,不劫色,不杀降。”

    “我们只夺权。”

    “夺你们的印信,夺你们的粮册,夺你们的民心,夺你们……祖祖辈辈跪着磕头的那把椅子。”

    索超愣住了。

    这时,一名小喽啰跌跌撞撞奔来,跪地高呼:“报——张清将军率五百残兵,已至西门十里外!扬言要踏平梁山泊,活剐寨主!”

    黑甲人闻言,非但不惊,反而朗声大笑!

    笑声震得焦枝簌簌落灰。

    他解下腰间一枚鱼符,抛给蔡福:“传我将令——放张清进来。”

    蔡福一怔:“寨主?这……”

    “让他进来。”黑甲人负手望天,晨光正刺破云层,泼洒在他肩甲之上,映得那獬豸纹路熠熠生辉,“我要让他亲眼看看——”

    “他的帅帐,是怎么变成我的公堂的。”

    “他的印信,是怎么盖在我拟的告示上的。”

    “还有他最疼爱的幼子……”

    黑甲人唇角微扬,声音却冷如玄冰:

    “是怎么坐在我的膝盖上,学写第一个字的。”

    风卷残火,掠过他染血的战靴。

    天亮了。

    东昌府的太阳,第一次照在梁山泊的旗帜上。

    那旗帜猎猎翻飞,上书八个大字——

    **替天行道,执掌乾坤。**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