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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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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553章 张干办:这是你的机缘!【3更求月票】

    张干办把事儿匆匆给张清和龚旺丁得孙讲了一遍。

    当然,有艺术加工。

    主要就是把他和党世英党世雄要杀李家庄庄客谋取金银之事隐瞒了。

    龚旺丁得孙下意识看向张清:

    相公,整不整?

    ...

    卢俊义枪势未尽,枪锋一荡,余劲如龙吟裂空,卷起漫天砂尘,直扑滚地而来的呼延灼面门。呼延灼双目被灰迷,喉头腥甜未散,却已听出那破风声里裹着三重杀意——第一重是枪尖回旋之厉,第二重是枪杆绷弹之韧,第三重,竟是枪纂后拖时带起的沉闷呼啸!他心头电闪:这哪是点钢枪?分明是活物成精,通了人性,知我怯、知我伤、知我急!

    “噗!”

    他右掌猛拍地面,借反震之力斜掠三尺,左鞭横扫,欲劈马腿卸力。可麒麟兽早非寻常坐骑,四蹄微错,竟侧身让开半尺,鞭梢只扫中一片虚影。呼延灼鞭势落空,肩胛旧伤骤然撕裂,冷汗混着血水顺颈淌下。他咬牙抬头,只见卢俊义端坐马上,枪尖垂地,枪缨未颤,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如古井,映着冲天火光,却无半分炽烈,只有冰封千里的平静。

    “白头翁,”卢俊义忽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寨门内外所有嘶吼,“你左脚踝骨裂三处,右膝韧带断其二,昨夜又灌了半坛烧刀子——酒气熏得帐外麻雀都不敢落枝。你跑不赢火,也跑不赢我。”

    呼延灼浑身一僵。不是因言语诛心,而是那一句“昨夜灌酒”,如针扎进耳膜。他确实在春兰被涂黑脸前,独自饮尽半坛烈酒,只为压住腹中翻搅的恶心与疑惧——那晚他摸过春兰腕脉,浮紧数疾,分明是服过蒙汗药!细作不仅进了营,还敢在他枕边下药……而他竟醉得连药味都闻不出!

    “你……”他喉咙发紧,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你怎么知道?”

    卢俊义嘴角微扬,枪尖轻轻点地:“你靴底沾的泥,是济州西门菜市口新铺的青砖缝里刮出来的。那砖缝昨日刚填过桐油拌石灰,干得快,黏性足,专粘脚底老茧——你脚底那层厚茧,磨穿三双官靴,还留着济州巡检司的烙印。”

    呼延灼脑中轰然炸开!他低头看自己左靴——鞋帮裂口处,果然嵌着几粒灰白碎末,边缘泛着油亮光泽!济州西门菜市口……那是他半月前押解粮草回营时,为避暴雨,在棚下歇脚之地!当时他踢翻一只空陶瓮,瓮底沾泥甩上靴面……原来那时,便已被盯上了!

    “呼延灼!”一声暴喝自火光深处炸响。

    一员黑甲将官率三十铁骑撞开人墙,马槊横扫,三名溃兵当场腰斩!那人面覆玄铁鬼面,唯露一双鹰目寒光凛凛,正是梁山泊“扑天雕”李应!他马槊直指呼延灼:“董平灼?错不了!你左耳垂有颗朱砂痣,当年在东京演武场,老子替你垫过三回靶子——你射偏的箭,全钉在我盾牌上!”

    呼延灼伸手摸向左耳,指尖触到一颗微凸硬粒——那是幼时被炭火烧燎留下的疤,常年覆着薄茧,无人知晓!可李应竟记得!他猛地抬眼,只见李应身后铁骑阵中,有七人摘下头盔,齐齐露出左耳——七颗朱砂痣,排成北斗七星状!原来当年演武场七名靶手,竟全入了梁山!

    “你们……”呼延灼胸口如遭重锤,“演武场那日,是你们故意漏箭?”

    李应鬼面下冷笑迸出:“漏?不,是替你挡箭!圣上赐你‘双鞭’封号那日,咱七个靶手在酒肆喝光三坛酒,赌你三年内必反——你眼里那股恨,比刀子还亮!”

    恨?呼延灼眼前霎时闪过徽宗帝抚他隆起肚腹时的笑容,闪过梦中皇后凤冠坠地的脆响,闪过春兰被涂黑脸上滚落的泪痕……原来恨早已刻进骨头里,连自己都骗过了!可此刻恨意翻涌,却烧不热四肢百骸——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双鞭拄地,喘息如破风箱。

    “呼延灼!”卢俊义忽然收枪,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为何寨中火起,偏烧粮仓?为何你帐中春兰被涂黑脸,却独留你酣睡不醒?为何你靴底青砖泥,偏偏今日才被识破?”

    火光映得卢俊义眉峰如刃:“因你心已死,只剩躯壳在动!”

    话音未落,寨门方向忽传来凄厉长嚎:“相公——救我啊——”

    是春兰的声音!尖利、破碎,混着金铁交鸣!呼延灼猛然扭头——只见寨墙缺口处,春兰披头散发被两名喽啰架着,脖颈横架一柄朴刀!她脸上锅底灰已被擦去大半,露出雪白肌肤,可左颊赫然烙着一枚赤红印记——正是济州军粮司火漆印!那印记边缘焦黑卷曲,皮肉翻绽,鲜血正汩汩渗出!

    “春兰!”呼延灼嘶吼,双鞭砸地,火星四溅。

    “别动!”李应马槊遥指春兰咽喉,“再动,她脖子上就多一道梁山泊的印!”

    呼延灼僵住。他认得那火漆印——济州粮司专用,盖在每张调粮文牒背面。春兰身为济州名妓,怎会挨上这印?除非……她本就是粮司安插的暗桩!可若她是细作,为何昨夜要替他试酒?为何被涂黑脸后仍哭喊“奴家是春兰”?为何左颊烙印时,她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

    “你骗我……”呼延灼盯着春兰左颊,声音抖得不成调,“你试的那杯酒……没毒?”

    春兰泪如雨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喽啰用布条勒住了她下颌。但她拼命摇头,脖颈青筋暴起,眼中是锥心刺骨的痛楚,仿佛那烙铁烫的不是皮肉,是魂魄!

    卢俊义忽策马缓步上前,丈七点钢枪枪尖垂地,划出一道浅浅白痕:“春兰没试酒。试酒的是你帐外守值的亲兵——叫赵五,右耳缺半片,背上有个蝎子刺青。他喝完酒倒地抽搐,喉管里呕出黑血,现尸首在马厩草堆里。”

    呼延灼如遭雷击!赵五……那个总偷偷给他塞酱牛肉的憨厚小子!他昨夜醉倒前,分明看见赵五捧碗凑近唇边……

    “春兰被涂黑脸,是为掩护赵五中毒。”卢俊义枪尖抬起,指向春兰左颊烙印,“这火漆印,是赵五临死前,用最后力气按上去的——他认得春兰左手小指缺一节,那是幼时被粮司管事剁的。他拼死告诉你:细作不是春兰,是粮司派来盯着你的监军!”

    监军?呼延灼脑中电光石火——那日验粮,监军王禀亲手接过他递上的勘合,袖口滑落时,腕上确有一道新鲜烫痕!与春兰颊上烙印形状……一模一样!

    “王禀在哪?!”呼延灼怒吼,双鞭抡圆,罡风激荡。

    李应鬼面后嗤笑:“早被吊在聚义厅梁上,肠子绕了三圈。他招了——春兰是你恩师陈尧咨旧部之后,陈公当年被构陷谋反,满门抄斩,唯春兰之父携襁褓中的她遁入勾栏……你拜陈公为师习武那三年,他教你的不是枪棒,是活命的本事!”

    火光噼啪爆裂。呼延灼浑身颤抖,不是因伤,不是因痛,是脊椎骨缝里钻出的寒意——原来他自以为的恩情,是别人埋了二十年的伏线;他引以为傲的机警,不过是猎物在网中徒劳扑腾;他拼死守护的尊严,早被碾碎成齑粉,还被糊上蜜糖,哄他吞咽了半生!

    “呼延灼!”卢俊义声如洪钟,震得寨门残旗猎猎,“你恨徽宗许你皇后之位,却不知那凤冠底下,早铸好铁枷!你恨细作涂黑春兰的脸,可真正蒙住你眼的,是你自己不敢看的真相!”

    呼延灼双膝一沉,彻底跪倒在地。双鞭脱手,当啷坠地。他仰起头,满头白发在火光里翻飞如雪,脸上纵横沟壑间,血与泪混成暗红溪流。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喊杀:“好……好一个梁山泊!好一个河北玉麒麟!”

    他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捡鞭,而是探向怀中——那里贴身藏着一枚铜牌,正面刻“忠勇”二字,背面是徽宗亲题“朕之肱骨”。他攥紧铜牌,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这牌子……我戴了十七年。”

    卢俊义静静看着。

    呼延灼猛地攥拳,铜牌在掌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铜屑自指缝簌簌落下,如锈蚀的岁月剥落:“从今往后,我呼延灼,只认梁山旗!”

    话音未落,他暴起发难!不是扑向卢俊义,而是拧身扑向身旁一匹无主战马——马鞍旁悬着两枚震天雷!他一把抄起,扯开引信,朝着寨门缺口狂奔!身后李应厉喝:“拦住他!”铁骑如潮涌来,可呼延灼速度竟快得惊人,白发在烈焰中拖出惨烈银线!

    “春兰——闭眼!”他嘶吼。

    春兰瞳孔骤缩,死死闭上双眼。下一瞬——

    “轰!!!”

    两枚震天雷在寨门缺口轰然爆开!气浪裹挟着碎石铁片如暴雨倾泻,架着春兰的两名喽啰当场被掀飞,喉管喷血!缺口处烟尘冲天而起,砖石坍塌如山崩!呼延灼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断墙,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他咳着血,挣扎爬起,踉跄扑向烟尘弥漫的缺口——

    烟尘渐散。春兰瘫坐在瓦砾堆里,左颊烙印被震落的碎石划开一道血口,可她睁开了眼,目光穿过浓烟,直直望向呼延灼。

    呼延灼咧开嘴,血沫从齿缝溢出,却笑得前所未有的畅快:“春兰……我给你擦脸。”

    他撕下染血的战袍一角,踉跄走近。春兰没有躲,只是抬起右手——小指确实缺了一截,断口平滑如刀切。呼延灼的手停在半空,忽然明白什么,猛地扯开自己左襟!胸膛上,赫然烙着一枚同样形状的火漆印!边缘焦黑,深入皮肉,正是少年时被陈尧咨亲手按上的!

    “师父说……”春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此印入骨,方为陈门真传。”

    呼延灼怔住。他从未见过师父胸膛——那三年,陈尧咨永远穿着高领锦袍,袖口永远束至小臂。原来那锦袍之下,是同样的烙印!

    “他教你枪棒,”春兰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颊烙印,“也教我梳头。”

    呼延灼喉头哽咽,终于抬起手,用染血的布角,一点一点,擦去春兰颊上污血与焦痕。动作笨拙,却温柔得令人心碎。火光映着他满头白发,映着春兰苍白面容,映着两人胸前相同的烙印——那不是屈辱的印记,是两代人用血肉刻下的、沉默的诺言。

    寨门废墟外,杀声渐稀。梁山军阵中,一面黑旗冉冉升起,旗上绣着斗大“忠义”二字,在烈焰与浓烟中猎猎招展。卢俊义策马立于旗下,丈七点钢枪斜指苍穹,枪缨如血。

    呼延灼缓缓直起身,弯腰拾起双鞭。鞭身沾满血与灰,可当他握紧,那沉甸甸的分量,竟比十七年来任何一次都更真实。

    他转身,面向卢俊义,双鞭交叉于胸前,深深一揖。白发垂落,遮不住眼中焚尽旧世的烈焰。

    “卢头领,”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呼延灼愿效死力。只求一事——”

    卢俊义颔首:“讲。”

    呼延灼抬起头,目光如刀,劈开满天烽烟:“带我去见宋江哥哥。我要亲手……把这身官袍,一件一件,撕给徽宗看。”

    远处,聚义厅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号角。

    火光,正一寸寸吞没汴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