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求你别再从书里出来了: 第728章 俺也一样
“华依专精阵道。”
南宫冷月神色郑重,耐心解释:“她的阵法造诣极高,布下的阵局可重创甚至可直接斩杀凝婴境高手。”
“葬妖关乃是大规模的战场,阵道之力为顶级大杀器,作用远超寻常修士,在特定的情况下,她甚至比我这个圣人作用更大,自然有资格入队。”
叶洛恒一时语塞,沉默数息后,他目光一转,抬手指向全程没有吭声的江凡,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质疑:“圣女实力冠绝同辈,入先锋队伍我无话可说。可江凡只是肉身强横,......
燕泛舟抬手,左右开弓,清脆响亮地扇了自己三记耳光。脸颊瞬间泛红,指印清晰,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线。
视频会议那头的几位董事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白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瞳孔骤然收缩——她太了解燕泛舟了,这孩子从小到大连撒谎都不敢直视长辈眼睛,更别说当着父亲面自扇耳光。他不是疯了,就是真撞上了天塌地陷的事。
燕正天喉咙里的怒喝卡在半途,眉心跳了两下,没再开口。
燕泛舟抹了把嘴边血,喘着粗气,声音却异常平稳:“爸,江凡哥让我报一个名字——洛仙。”
“……”
书房内落针可闻。
燕正天盯着儿子看了足足五秒,忽然抬手,将面前笔记本合上,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场价值数亿的跨国并购谈判从未存在过。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书桌,径直走到燕泛舟面前,伸手捏住他下巴,拇指粗暴地擦过他嘴角血迹,目光如刀:“再说一遍。”
“洛仙。”燕泛舟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江凡哥说……她的人情,比他自己的值钱。”
燕正天松开手,转身踱至窗前,沉默良久,忽而低笑一声:“呵……原来如此。”
他没问洛仙是谁,也没问人情怎么兑现——燕家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金钱或权势,而是对“因果”的敬畏。江凡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洛仙这个人,早已超出常理范畴;而燕泛舟敢闯进来、敢打自己耳光、敢当面顶撞父亲,也说明这事,已无退路。
“酥姐!”燕正天扬声。
白酥立刻应声:“在。”
“调‘云宴’团队,全部待命。”燕正天语速极快,“从‘山海食谱’调三十六种珍材,其中‘雾隐鲛绡菇’‘九转玉髓笋’‘玄霜冰蚕丝’必须现采现运,限四十五分钟内抵达主厨室;‘千机灶’预热至‘青冥火’温层,备‘星陨铁砧’三副、‘月魄寒刃’六柄;通知‘观澜阁’主厨陆沉舟,让他亲自掌勺,告诉他——这顿饭,不是做给活人吃的,是做给‘道’看的。”
白酥飞速记录,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末了抬眸:“燕叔,您确定要动‘观澜阁’?那地方……已有十年未接外单。”
“那就让它破十年之例。”燕正天转身,眼底沉静如古井,“告诉陆沉舟,若此餐不成,他不必再回观澜阁。但若成了——”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燕家,替他补全‘断脉之厄’。”
白酥瞳孔骤缩,呼吸一滞——陆沉舟因早年为护燕家先祖逆天改命,遭反噬断去三脉七窍,终生无法凝婴,是修真界最负盛名的废脉宗师。燕正天亲口许诺补脉,等于拿整个燕家底蕴去填一道天堑!
她不再多言,转身疾步而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如鼓点。
燕泛舟怔在原地,嘴唇微颤:“爸……这、这也太重了……”
燕正天却看向他,目光复杂:“你可知,为何你江凡哥没让你找我,却偏偏让你报洛仙的名字?”
燕泛舟摇头。
“因为他在教你怎么活。”燕正天缓缓道,“他没教你跪,也没教你求,他教你——用对的人,办对的事。洛仙是‘道’的具象,是因果的锚点,是连我都得仰望的存在。你报她名,不是借势,是认契。而我能答应,不是因为我怕她,是因为我信江凡,更信……他选中的人,绝不会错。”
燕泛舟鼻尖发酸,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刚才那三巴掌,打得不是脸,是过去二十年被规矩、被礼数、被“燕家体统”层层包裹的壳。剥开之后,底下滚烫的,才是他真正该长出来的东西。
同一时刻,江凡书房门无声开启一条缝。
他倚在门框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结束界面,唇角微扬,目光掠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又轻轻落在燕泛舟微微发红的侧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抬手,朝燕泛舟比了个拇指。
燕泛舟看见了,低头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底水光已尽数压下,只剩一团烧得通红的火。
江凡转身回房,关门前,轻声道:“泛舟,替我谢你爸——那顿饭,我请。”
话音未落,门已合拢。
窗外,云层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光斜斜刺入客厅,在白衣女子脚边投下细长影子。
她仍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单薄,肩膀微微起伏。听到关门声,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霎时间,整面落地窗化作一面澄澈水镜,镜中倒映的并非客厅陈设,而是剑仙世界——
昆仑墟雪峰崩塌,九嶷山灵脉枯竭,万劫海翻涌黑浪,浪尖之上,一座残破道宫悬于虚空,匾额断裂,唯余半截“玄……”字,在风中簌簌震颤。
镜中影像一闪而逝。
她收回手,玻璃恢复如常,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和一双盛满疲惫的眼。
“……原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洛仙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侧,目光扫过水镜残留的涟漪,神色未变,只将一枚温润玉简递到她眼前。
白衣女子一怔:“这是……”
“《玄穹补天录》残卷。”洛仙嗓音清冷,“第三卷,专述‘逆命续脉’之法。我师尊当年替你镇压混沌初劫,折损本源,才致今日之危。此法若成,可借‘命格双生’之力,以我寿元为引,续他千年道基。”
白衣女子猛地攥紧玉简,指节发白:“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洛仙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停更剑仙,不止为逼你现身。更是为断绝所有外力干涉,让时间线彻底静滞——唯有绝对静止,才能让‘命格双生’的锚点,精准锁定在我与师尊之间。否则,哪怕差一瞬,功法反噬,我与师尊俱成飞灰。”
白衣女子喉头一哽,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来她哭的不是委屈,是无知。
原来她骂的不是江凡,是自己。
原来她以为的胁迫,不过是洛仙亲手剖开胸膛,捧出一颗滚烫的心,再一刀一刀,剔尽血肉,只为雕琢出最锋利的刀——用来斩断师尊命中的死劫。
江凡端着两杯温水走出书房,恰见这一幕。
他没上前,只静静站在玄关处,将其中一杯递给洛仙,另一杯,则轻轻放在白衣女子手边的小几上。
水汽氤氲,袅袅升腾。
他望着白衣女子颤抖的指尖,忽然开口:“天姐,你还记得第一次见仙儿的时候吗?”
白衣女子一怔,下意识点头。
“那时她说,‘我愿以身为祭,换师尊一线生机’。”
江凡笑了笑,笑容很淡,却像淬了火的剑锋:“你当时说,她太傻。可现在你看——她没傻,她只是把当初那句‘愿’,熬成了真的。”
白衣女子指尖一颤,杯中水面荡开细密涟漪。
她终于转过身,目光掠过洛仙平静无波的脸,最终落在江凡眼底——那里没有得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所以……你停更,不是为了威胁我。”她声音沙哑,“是为了给她……争取时间。”
江凡点头:“剑仙世界的时间线一动,‘命格双生’的阵纹就会溃散。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比剑仙快三千六百倍。我若不按下暂停键,她连布阵的三息都凑不齐。”
白衣女子踉跄一步,扶住窗框。
原来她一直恨错了人。
原来她拼命护着的气运之女,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命都押了上去。
“那……你呢?”她哑声问,“你停更,不怕剑仙世界崩塌?不怕亿万生灵湮灭?”
江凡摇头:“崩塌的是时间线,不是世界本身。只要‘创世者印记’尚存,世界就不会死——它只是睡着了。等仙儿救回师尊,我会立刻重启更新,届时,一切如初。”
“可若她失败了呢?”
“那就陪她一起死。”江凡答得干脆,“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这话一出,洛仙蓦然抬眸,眼中冰霜碎裂,惊惶如潮水般涌起:“夫君?!”
江凡却朝她笑了笑,转而看向白衣女子:“天姐,你既为天道,当知‘创世者’与‘世界’的关系——我非执棋人,实为薪柴。世界存,我苟延;世界亡,我亦烬。可若仙儿死了……”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衣女子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她见过太多修士为求长生跪舔天道,见过太多枭雄为夺气运弑神屠佛,却从未见过——有人甘愿焚尽自身,只为护住另一个人呼吸的温度。
这一刻,她忽然懂了洛仙为何能毫无保留地信任江凡。
因为这世上,真有人能把“命”字,写成最简单的两个笔画。
窗外,云层彻底散尽。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三人身影温柔覆盖。
白衣女子缓缓抬起手,不是掐诀,不是施法,而是伸向洛仙——那只曾点化万灵、拨动星辰的手,此刻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迟疑。
洛仙没有躲。
她静静看着那只手,然后,轻轻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两只手交叠,一只素白如新雪,一只莹润似暖玉。
没有光芒炸裂,没有法则轰鸣。
只有掌心相贴时,一丝细微却无比真实的暖意,顺着血脉,缓缓淌入彼此心间。
白衣女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泪光已尽数蒸干,唯余一片澄澈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清冷,却再无半分戾气:“《玄穹补天录》第三卷……我补全。”
洛仙眸光微闪:“条件?”
“没有条件。”白衣女子摇头,指尖拂过玉简表面,一行行金纹自玉中浮现,如活物游走,“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我养大的孩子,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江凡笑了,走上前,一手揽住洛仙肩头,一手搭上白衣女子臂弯,力道不重,却异常坚定:“那就一起看。”
阳光漫过窗棂,将三人身影融作一团。
客厅角落,冰璃剑静静横卧于剑鞘之中,剑穗轻晃,如心跳般规律。
而遥远不可知的剑仙世界深处,那座悬于黑浪之上的残破道宫,断匾之下,一株嫩芽正悄然破土——通体赤红,叶脉金线流转,顶端一点微光,如初生之瞳,静静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