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喜当爹开始暴富: 第375章 移交证据
方岩愣了一下。
“林总,您觉得~哪里不好?”
“奖品太少了,也太低级了。”林飞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公司今年赚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就送点手机手表的,寒不寒酸。”
方岩...
车队缓缓停稳,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声响。陈德明走在最前头,步子不快不慢,右手插在夹克兜里,左手却始终垂在身侧——拇指微微内扣,指节绷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力道。他目光扫过福利院铁门两侧立着的两根水泥柱,柱子表面剥落了几块灰皮,露出底下泛黄的沙浆,但柱顶边缘却异常平整,像是近期被人用砂纸细细打磨过。
“刘叔,您先请。”王镇长侧身让了一步。
陈德明摆摆手:“不急不急,让领导先进。”语气谦和,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截被山风压了二十年却没弯的松枝。
李处长笑着迈步上前,刚抬脚,脚下忽然一滑——是半片被踩扁的糖纸,红蓝相间,印着模糊不清的“大白兔”字样。他低头多看了两秒,没说话,只是抬脚跨过去,鞋底在青砖上留下一道浅浅水痕。
林飞站在队伍末尾,没下车,只将车窗降下三分。他没看欢迎的人群,也没看挥旗的孩子,视线钉在福利院二楼左侧第三扇窗上。那扇窗的玻璃蒙着一层薄雾,但窗框右下角有一小块异常清晰的反光,呈椭圆形,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锐利,绝非水汽凝结所致。
是镜头。
不是监控探头那种宽角广角,而是单点、隐蔽、需要手动调焦的微型光学镜头。装在窗框夹层里,朝外斜向下十五度,正好覆盖大门正前方五米范围——那是所有车辆必经的停车区,也是所有人下车后第一站定的位置。
林飞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三下。
“咔哒。”
轻得像一声骨节错动。
希安听见了。她正帮着卸货员掀开集装箱后门的篷布,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把手里攥着的记事本翻了一页,用签字笔在“东侧主楼二层C3窗”旁画了个圈,又添了三个小字:**已定位**。
孩子们还在喊口号,声音清亮,带着山里特有的脆劲儿,可林飞数得清楚——一共七十三个孩子,按身高排成四列,最矮那排十三人,第二排十七人,第三排二十人,第四排二十三人……可站在最右边那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左耳后有一颗痣,而站在她正后方那个戴蓝帽子的男孩,脖子上系着的红领巾结法歪斜,领巾一角被别针别住了——那是林飞三天前让人从福利院旧档案室偷拍的《2023年度体检登记表》附页照片里,唯一两个被打了双星号标记的孩子。
他们在名单上。
但不在今早无人机热成像图谱的夜间活动热源序列里。
“林工!”陈雷忽然扬声喊,“这儿有台老式投影仪,能连笔记本吗?我们想录段孩子们跳舞的特写!”
林飞这才抬脚下车,黑呢大衣下摆扫过车门边沿,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他走到陈雷身边,低头看了眼那台蒙尘的绿壳投影仪,外壳接缝处有新刮擦的银色金属光泽,像是刚被人拆开又仓促装回去。
“能连。”他说,“不过建议换HDMI线,这台机子VGA接口老化严重,信号衰减太大。”
陈雷连忙点头,转身去后备箱取设备。林飞却没挪步,反而弯腰,用拇指蹭了蹭投影仪底部螺丝孔旁边一道极细的划痕——那是新拧过的痕迹,油渍未干,还泛着一点幽微的蓝光。
是某种军工级润滑脂。
林飞直起身时,余光掠过福利院围墙内侧。灰墙根下堆着几袋没拆封的水泥,袋子印着“川西建材·2024.3.17”,生产日期比捐赠活动启动日早了整整九天。水泥袋口扎得严实,但其中一袋侧面鼓起一小块,形状像蜷缩的人体脊椎轮廓。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走向院长白云镇。
“白院长,久仰。”林飞伸出手,笑容温和,“我是赵宇科技技术支援组的林飞。”
白云镇双手握住,掌心干燥温热,握手时间精确控制在1.8秒,松开时食指在林飞手腕内侧极轻地弹了一下——那是老派江湖人暗中试探对方腕骨厚度与肌腱张力的手法。
林飞任他试,甚至顺势往前半步,让两人距离缩短到四十公分以内。就在这瞬间,他闻到了白云镇领口飘来的一丝气味:雪松混合碘伏,还有一点极淡的、类似动物腺体分泌物的腥甜。
是手术消毒剂混着活体实验动物常用的镇静剂挥发残留。
林飞喉结微动,笑意未减:“听说咱们院的孩子们,最近在学编程机器人?”
“啊,对对!”白云镇眼睛一亮,立刻转身招手,“小满!快带林工去看看你们的新朋友!”
一个十二三岁的瘦高男孩应声跑来,头发剃得很短,后颈处有一道浅粉色新疤,横贯整个颈项。他穿着明显大两号的蓝色工装服,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电子计步器——屏幕亮着,数字跳动:**00000**。
林飞蹲下来,与男孩平视:“你叫小满?”
男孩点头,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这个表,谁给你的?”林飞指着计步器。
“刘爷爷。”小满声音很轻,像怕惊飞屋檐下的麻雀,“他说,戴着它,就能……就能一直走回家。”
林飞心头一沉。
刘爷爷。
不是陈德明,不是孙德海,是刘长根。
他还没露面,却已通过一个孩子,把话递到了自己眼皮底下。
“回家?”林飞声音放得更柔,“你家在哪儿?”
小满忽然抬头,直直盯着林飞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孩童该有的混沌,而是一种被反复淬炼过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家?”他慢慢抬起左手,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圆,“在这儿画个圈,圈里的人,都得回来。”
风忽地大了。
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福利院铁门。门楣上那块褪色的铜牌“刘长根社会福利院”在风里晃了晃,铜锈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行更旧的刻痕:
**川西儿童行为矫正中心(筹建)**
没人看见。
除了林飞。
他垂眸,掩住眼底骤然翻涌的寒潮。
这时,希安拎着工具箱走近,自然地插进对话:“林工,东楼那边的配电箱说线路老化,得先做安全检测才能通电调试机器人。”
“嗯。”林飞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带路。”
希安转身时,左手在裤缝边极快地做了个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O,其余三指并拢朝下——**发现地下入口,位置确认**。
林飞颔首,跟着她往东楼走。经过那排水泥袋时,他脚步微顿,鞋尖有意无意踢中袋角。袋子晃了晃,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像什么软物撞上了硬壁。
“哎哟!”白云镇急忙小跑过来,“这袋子……昨儿刚运来的,说是要翻新围墙根!”
“哦?”林飞回头,笑得毫无破绽,“那得小心点,别让孩子们碰着。”
“肯定肯定!”白云镇连连应着,亲自上前,一把拽住袋口扎绳,用力往上提——可那袋子纹丝不动。他额角沁出细汗,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却仍像在拖一具焊死在地上的铁棺。
林飞静静看着。
直到白云镇喘息加重,手指关节开始泛白,他才伸手,轻轻搭在袋口上方十厘米处,掌心向下,似要帮忙。
白云镇浑身一僵。
林飞却没发力,只是指尖微屈,在袋面某处轻叩三下。
“咚、咚、咚。”
节奏与方才在车上一模一样。
袋子里,那声闷响,竟也应和着,迟了半拍,回了三下。
“咚……咚……咚……”
白云镇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林飞收回手,笑容温煦:“白院长,您手抖得厉害。要不要先去喝杯热水?”
“不……不用……”白云镇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就在这时,镇子西头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沾满泥浆的皮卡横在路口,车斗里堆着几捆钢筋,驾驶室门“砰”地甩开,跳下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是刘长根。
他根本没往这边看,径直冲进镇政府大院,嗓门震得梧桐树叶子直颤:“王镇长!王镇长你给我出来!我那批化肥钱咋还没到账?!上个月就说拨,这都拖仨礼拜了!!”
王建国慌忙迎出去,一边赔笑一边把人往里拽,声音刻意拔高:“刘哥消消气!马上办!马上办!财政所小李就在楼上,我这就叫他下来!”
刘长根骂骂咧咧被拖进门,临进门那一瞬,他猛地扭头,目光如钩,直直钉在福利院门口的林飞身上。
四目相对。
林飞没躲,甚至抬手,朝他略一颔首。
刘长根眼珠一转,嘴角扯出个狞笑,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赫然贴着一块创可贴,边缘翘起,露出底下一点暗红结痂。
与小满后颈那道疤,位置、长度、愈合状态,分毫不差。
林飞终于转身,随希安步入东楼。
楼道阴冷,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尽头一盏灯苟延残喘,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希安掏出强光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见墙面斑驳的霉斑,像一片片溃烂的皮肤。
“B-3。”希安低声道,“配电箱在负一层维修通道尽头。但维修通道口被焊死了。”
“焊了多久?”
“至少三个月。”希安用手电光扫过焊缝,“氧化层完整,没二次切割痕迹。”
林飞停下脚步,忽然蹲下,指尖捻起地砖缝隙里一点灰白粉末。凑近鼻端,嗅了嗅。
氯化钙。
速干型混凝土添加剂。
“他们不止焊了门。”林飞站起身,声音很轻,“他们在等一场雨。”
希安呼吸一滞。
——川西山区,每年四月中旬前后,必有一场持续七十二小时以上的冷锋降雨。雨水渗入墙体,加速混凝土膨胀应力,届时焊点受潮锈蚀,整面承重墙内部钢筋网将因应力失衡而发生毫米级位移……足够让一道伪装成墙体的暗门,悄然松动。
林飞望向楼梯拐角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把手上缠着三圈新漆包线,红蓝黄三色分明,末端接入墙内。
“今晚,让鼹鼠的人,把这条线的信号源,顺藤摸到源头。”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要知道,这扇门后面,到底关着多少个‘小满’。”
希安点头,正欲说话,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像是老鼠啃噬木梁,又像有人穿着胶鞋,在楼板上缓慢踱步。
嗒、嗒、嗒。
节奏精准,每一步间隔恰好三秒。
林飞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一盏坏掉的日光灯管正随着那脚步声,极其轻微地……晃动。
灯管两端的金属卡扣,崭新发亮。
而灯罩内侧,倒映着一个模糊人影——正站在他们头顶的楼梯口,俯视而下。
林飞没动。
希安也没动。
两人就站在原地,任那影子在灯管晃动的光影里,一寸寸,爬下台阶。
直到那影子停在离他们头顶仅三层台阶的位置。
林飞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寂静:“刘叔,您这楼梯,修得真巧。”
上面,传来一声苍老而沙哑的笑。
“巧?不巧。”陈德明的声音缓缓淌下,带着山涧寒潭般的湿冷,“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上楼不踩实,下楼不踏空。怕的就是……有人,趁黑,摸错了门。”
林飞抬眸,直视上方阴影:“那刘叔觉得,我摸的是哪扇门?”
陈德明没答。
他只是慢慢探出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布满褐斑,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暗红泥垢。可当它悬在半空时,五指竟微微张开,以一种奇异的、鸟类爪握般的弧度,轻轻一收。
嗒。
楼顶那盏晃动的日光灯管,应声熄灭。
整条楼道,彻底沉入墨色。
唯有林飞腕表屏幕,在绝对黑暗中幽幽亮起——倒计时:**00:17:23**。
他听见希安在身后极轻地吸了口气。
也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像在敲打一面即将被撞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