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喜当爹开始暴富: 第376章 收网
清晨五点,天乌漆嘛黑。
蓉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院子里,已经是一片肃杀。
几十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着。
王磊穿着便服,站在一辆黑色别克前面。
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旁边是几...
车队缓缓停稳,轮胎碾过福利院门前一段松软的碎石路,发出细微而沉闷的声响。孩子们清脆的喊声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飘荡,像一串被风揉皱又吹散的铃铛。林飞站在人群后侧,没往前凑,只微微垂着眼,目光掠过那些孩子冻得发红的手指、校服袖口磨出的毛边、领口处隐约可见的旧补丁——太整齐了,齐得反常。七十多个孩子,连挥旗的动作都近乎同步,仿佛排练过千遍。
白云镇院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卷发,耳垂上一对金珠晃得人眼晕。她笑容饱满,声音洪亮:“感谢赵宇科技心系山区儿童!感谢民政厅领导亲临指导!”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穿深蓝夹克的男人立刻递上一叠红纸剪的“福”字,分发给孩子们贴在胸口。那红纸崭新刺眼,边缘还带着裁刀划过的锐利折痕,不像是库存已久的老物件。
林飞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让开王镇长伸来的手。他余光扫见陈德明已悄然落在队伍末尾,正与一个穿旧棉袄的老汉低声说话。老汉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个搪瓷缸,缸沿磕掉了一小块白釉,露出底下灰黑的铁皮。他朝福利院后墙方向努了努嘴,陈德明点了点头,手指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两下——那动作极快,像掸掉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
“林工,这边请。”希安适时上前,声音不高不低,“先去库房卸机器人,调试组得赶在中午前把演示流程跑通。”
林飞应了一声,跟着她往院内走。脚下是水泥地,却没铺平,几处裂缝里钻出枯黄的狗尾巴草。路过一排平房时,窗内忽有金属刮擦声“吱嘎”响起,短促、尖利,像指甲在铁皮上硬生生拖出一道痕。林飞脚步顿都没顿,只在抬脚跨过门槛时,眼角余光扫向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纸面边缘微微翘起,底下透出一点极淡的、非自然的青灰色反光,不是玻璃,是某种薄而硬的塑料膜。
库房在福利院东北角,三间并排的砖房,门楣上挂着褪色的木牌:“物资储备室”。门锁是老式挂锁,铜绿斑驳。希安掏出一串钥匙,挑了最细的一把插进去,手腕轻巧一抖,锁舌“咔哒”弹开。她推门的动作很慢,门轴发出悠长干涩的呻吟,仿佛这扇门十年未曾开启。一股混杂着陈年樟脑、劣质消毒水和隐约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堆满纸箱,印着“大米”“面粉”“棉被”字样,但箱体崭新,封箱胶带反光刺眼。最里面斜靠着两台银白色机器人,外壳锃亮,关节处泛着冷硬的工业光泽。林飞走近,指尖拂过一台机器人的胸甲——温度略高于室温,散热孔有细微气流涌出。他蹲下身,假装检查底盘螺丝,实则目光钉在机器人右腿外侧一处不起眼的接缝上: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呈直线,边缘极其规整,绝非磕碰所致。是拆装过的痕迹。林飞不动声色地用指甲盖在划痕旁轻轻一按,金属外壳发出极轻微的“嗒”一声微响——内部中空。
“林工?”希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李处长那边催着要先看机器人功能演示,您看……”
“马上。”林飞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他经过希安身边时,两人肩膀几乎相触,林飞压低声音,快如耳语:“后墙第三间,窗膜下面,有红外探头。”
希安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微微颔首,转身引路。林飞跟在她身后,走过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牌分别是“心理辅导室”“学业辅导室”“康复训练室”。每扇门都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干净得过分,没有一丝尘埃浮动。林飞数着步子,在经过“康复训练室”时,左手食指在口袋里快速敲了三下——那是鼹鼠他们约定的暗号:发现异常监控点。
福利院主楼是栋三层小楼,外墙刷着惨白涂料,二楼有扇窗开着条缝,窗帘布垂下来,被风吹得微微起伏。林飞仰头看了眼,风是从西边来,窗帘该往东飘,可那布角却固执地向西卷曲,像被无形的手攥着。他收回视线,脚步未停。身后,陈德明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距离他不过三步远,手里捏着半截烟,没点,只是反复搓捻着烟丝,指腹被碾出淡黄色的油渍。
“小伙子,搞技术的?”陈德明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带着山坳里特有的粗粝回响。
林飞停下,转身,脸上挂起技术人员惯有的那种略带腼腆又不失礼貌的笑:“刘叔好,我是赵宇科技的,负责这次机器人的现场调试。”
陈德明眯起眼,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停了两秒——那牌子塑料壳有点厚,边缘打磨得过于圆润。“哦……林工啊。”他忽然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这机器人,真能教娃娃们认字?”
“能。”林飞点头,“语音交互,图像识别,还有基础情感反馈模块。”
“情感?”陈德明嗤地笑了一声,烟卷在指间碾得更碎,“娃娃们缺的是饱饭,不是哄人开心的玩意儿。”他往前凑近半步,呼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烟草和隔夜酒气,“林工,你这工作牌……”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似要触碰那塑料壳,“看着挺新呐。”
林飞没躲,只将工作牌微微往上托了托,让阳光正好照在牌子背面——那里有一圈极细的、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激光蚀刻编号,清晰无比。陈德明的目光在那编号上凝滞了一瞬,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缩回手,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行吧,年轻人有本事。走,去瞧瞧娃娃们怎么跟‘铁疙瘩’打交道。”
他率先迈步,背影在惨白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可那单薄之下,脊椎骨节却像一串被绷紧的铁珠,透着股不容忽视的韧劲。林飞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陈德明后颈处一小片裸露的皮肤——那里有道浅褐色的旧疤,细长,蜿蜒如蛇,从衣领下一直没入锁骨深处。林飞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微不可查地滞了一瞬。蛇形疤。西南边防某特种侦察营的老兵标记。他曾在一份绝密档案的附录照片里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
下午的捐赠仪式在福利院小操场举行。临时搭起的红色棚子下,李处长讲话,王镇长致辞,白云镇院长热泪盈眶地代表全体师生致谢。孩子们排成方阵,手里举着崭新的彩旗,脸上涂着红彤彤的胭脂。林飞站在棚子角落,手里端着杯热水,目光却牢牢锁在操场边缘那堵灰扑扑的围墙。墙根下蹲着几个穿蓝布褂子的工人,正用铁锹挖土,动作机械而缓慢。林飞数着他们掀开的泥土——第三锹下去,锹尖碰到硬物,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工人低头扒拉开浮土,露出半截锈蚀的金属管,管口被厚厚的沥青封死。他抬头朝陈德明的方向望了一眼,陈德明正笑着给李处长递烟,看也没看这边。
仪式结束已是午后。工作人员开始分发物资。林飞带着两个“技术员”走进孩子们的宿舍楼。楼道里弥漫着廉价香皂和汗液混合的酸味。宿舍是大通铺,六张床并排,被褥叠得豆腐块似的,枕头下露出一截同样崭新的枕巾边角。林飞弯腰检查一张床底的电路接口,指尖拂过地板缝隙——那里嵌着一颗微小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黑色凸点。他佯装系鞋带,袖口下滑,腕表表盘无声翻转,镜头对准那凸点,快门轻响。
“林工,这边!”希安在走廊尽头招手。她推开一间标着“教师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桌上摊着几本教案,粉笔灰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静静悬浮。希安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那扇蒙尘的玻璃窗,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窗外,正是福利院后墙外一片荒芜的菜地。她侧身让开位置,林飞踱步过去,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菜地尽头——那里立着一根孤零零的电线杆,杆顶架着个废弃的旧式信号放大器,外壳斑驳,天线歪斜。可就在放大器基座下方,一根拇指粗的黑色电缆正沿着杆身蜿蜒而下,深深埋进旁边松软的泥土里,消失不见。
“这地方,信号是真差。”希安叹了口气,随手关上窗,窗栓“咔哒”一声咬合,严丝合缝。
林飞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抬脚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办公桌抽屉里,一只老旧的电子钟突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林飞脚步未停,耳廓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那不是石英钟的走时声,是某种微型信号接收器启动的提示音,频率极低,混在环境噪音里几乎无法分辨。
夜幕降临得很快。山区的黄昏短促而浓重,雾气重新聚拢,缠绕着福利院灰白的围墙,像一层流动的裹尸布。林飞回到分配的宿舍——一间狭小的单人间,墙上贴着泛黄的《安全守则》海报。他拧亮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书桌。桌上放着白天发的慰问品:一盒饼干,一瓶矿泉水,还有一张印着福利院Logo的硬质笔记本。林飞拿起笔记本,指尖在封底边缘用力一按,硬壳应声弹开,露出夹层里一张折叠得极薄的透明薄膜。他将其展开,轻轻覆在台灯灯罩内侧。薄膜瞬间吸附,毫无痕迹。
他拉开抽屉,取出备用电池,拧开遥控器后盖,将一枚米粒大小的芯片嵌入主板预留槽位。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细缝。楼下院子里,值夜班的护工正提着马灯慢悠悠地巡行,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林飞的目光越过那晃动的影子,死死盯住福利院主楼二楼那扇曾被风吹得诡异卷曲的窗。此刻,窗帘垂落,纹丝不动。可就在那窗帘布料最下方的褶皱深处,一点幽微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红光,正极其缓慢地,明灭了三次。
林飞退回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幽光映亮他沉静的侧脸。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段段被标注了时间戳的视频片段:凌晨两点十七分,后墙铁门无声滑开,三辆无牌厢式货车鱼贯而入;凌晨三点零四分,主楼二楼所有窗帘同时被拉严,仅剩那扇“故障窗”留下一线缝隙;凌晨三点四十一分,一辆车驶出,车厢尾部垂下一条沾着泥浆的帆布,帆布下隐约露出半截苍白的手指轮廓……
他调出一张卫星地图,手指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福利院西北方向五公里外一片被密林覆盖的山坳。那里,有一个被标注为“废弃矿洞”的红点。林飞凝视着那红点,良久,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确认矿洞入口红外热源持续存在。目标数量,修正为:六十三。”
窗外,雾更浓了。福利院围墙外,几只野猫在黑暗中无声游荡,它们碧绿的眼瞳里,倒映着远处山坳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如同活物般搏动的幽蓝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