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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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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956章 优柔寡断的老族长

    赤尔察迟就这么让杜建国给收拾了。

    德春部众人看到被杜建国踩在脚底下的赤尔察迟,全都一脸震惊。

    在部落里,赤尔察迟要是发了酒疯,三个大汉都拉不住他。

    杜建国看着身子瘦瘦小小的,跟个干棍子一样,没想到还能把赤尔察迟给收拾了。

    德春部里那些个跟赤尔察迟关系不好的人也纷纷扬起一把土朝赤尔察迟身上扔了过去。

    “不要脸的东西,老族长带咱们德春部几十年了,你竟然骂她,赤尔察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要不是老族长接纳......

    雨后的北山湿气沉得像浸透的棉絮,脚踩在松针和腐叶上,每一步都陷进泥里半寸。吉吉木领头,杜建国居中,阿郎断后,十几条汉子沉默地跟在后面,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踩断枯枝的脆响。山风裹着冷意刮过脖颈,把人身上刚蒸腾起的热气又生生压了回去。阿郎偷偷瞄了眼干爹——那刀疤男人始终走在最前,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截冻硬的黑松木,连肩胛骨凸起的轮廓都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硬气。

    快到半山腰时,忽听前方灌木丛里“哗啦”一声响,几只灰扑扑的野鸡扑棱着翅膀窜出来,翅尖还沾着水珠。人群里一个年轻后生下意识抬手去摸腰间的弹弓,却被吉吉木一把按住手腕:“莫惊扰了林子。”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所有人都收住了脚步。杜建国眯眼扫过那片晃动的榛柴丛——枝叶摆动的方向不对,太齐整,不似被鸟撞开,倒像是被人拨开又迅速合拢。他不动声色扯了扯阿郎袖口,朝左后方三步远的一棵歪脖子老榆树点了点下巴。阿郎心领神会,借着整理绑腿的动作蹲下身,指尖在湿漉漉的苔藓上抹了一把,凑近鼻尖闻了闻——微腥,混着人汗和劣质烟草的涩味。

    “赤尔察迟的人?”阿郎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杜建国没答,只将食指竖在唇边。远处山坳里,一只白狐狸倏然跃过嶙峋山石,尾巴尖儿在斜阳下划出一道银弧,转瞬便没入苍黛色的松林。吉吉木忽然攥紧了手中磨得发亮的桦木杖,指节泛白:“他们比咱们早出发一天半……按理说,该在鹰嘴崖那边设套。”

    话音未落,前头刀疤男人猛地顿住脚步,侧耳听了听,突然反手从腰后抽出把短柄猎刀,“噌”地甩开刀鞘,刀刃在暮色里闪过一道冷光。他大步折返,径直走向杜建国,刀尖虚虚点着地上一簇被踩扁的蕨类:“这草根还泛青,踩痕没干透——你们回来路上,有人盯梢。”

    杜建国垂眸看着那簇蕨草,茎秆断裂处渗出乳白汁液,在渐暗的天光下像凝固的泪。他慢慢弯腰,用指甲掐下一小截断茎,搁在舌尖抿了抿——微苦,带一丝铁锈似的回甘。“是赤尔察迟。”他吐出几个字,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他们知道咱们得了熊,怕分不到肉,更怕……”他抬眼看向刀疤男人,“怕族长拿这批货换粮种的事,黄了。”

    刀疤男人瞳孔骤然一缩,刀尖微微下压,抵住杜建国靴面:“你怎么知道?”

    “昨儿进山前,我在供销社听见三个德春部的后生议论。”杜建国伸手,不疾不徐地推开刀尖,“说族长托人在金水县寻了批麦种,要换山货。赤尔察迟那帮人,昨儿就蹲在供销社门口抽旱烟。”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吉吉木脸色铁青:“他们想截胡?”

    “不是截胡。”杜建国直起身,拍掉掌心泥屑,“是抢。趁咱们人少,把熊肉分走一半,再把狍子说成是他们打的——毕竟谁看见熊瞎子肚皮上刻着‘杜建国’仨字了?”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却没达眼底,“再过俩钟头,天全黑透,林子里连自己手指头都瞅不清。他们若真动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腰间挂的鹿角哨、桦皮刀鞘、缠着麻绳的猎叉,“诸位手里这些家什,够不够对付七八个饿红眼的汉子?”

    没人接话。山风卷着松脂味掠过耳际,吹得人眼皮直跳。刀疤男人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额角刀疤泛着紫红。就在这时,阿郎突然“哎哟”叫了一声,蹲在地上捂住右脚踝,脸皱成一团:“师傅!我脚崴了!疼得钻心!”

    杜建国立刻蹲下:“怎么弄的?”

    “踩进獾子洞了!”阿郎龇牙咧嘴,右手却悄悄塞进裤兜,指尖捏住一小撮棕褐色粉末——那是他今早在小屋墙缝里抠下来的熊胆粉,混着松脂揉成的细末。他佯装揉搓脚踝,实则将粉末抹在鞋帮内侧,又蹭了蹭湿漉漉的裤脚。动作极快,快得连离得最近的吉吉木都没看清。

    “先歇口气。”杜建国站起身,朝众人摊开手掌,“熊肉放不得,但人更放不得。阿郎这伤,得敷药。吉吉木叔,您带人往前再走五十步,找块背风的大石头,咱们把火升起来。刀疤大哥——”他转向那人,语气平静得像在商量晚饭吃啥,“劳您守着阿郎,别让野狗叼了他脚上的伤药。这药可是我从北山老参王底下刨出来的,金贵得很。”

    刀疤男人盯着杜建国看了足足三秒,忽然嗤笑一声,把猎刀插回鞘里:“行啊,汉人师傅,你倒会支使人。”他大马金刀往阿郎身边一坐,解下腰间水葫芦递过去,“喝口水,省得哭得难听。”

    阿郎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里有股淡淡的甜腥气,是刀疤男人特意加的野蜂蜜。他眨眨眼,把葫芦还回去时,指尖在对方粗糙的手背上轻轻一划,做了个只有两人懂的暗号:熊胆粉已散。

    火堆很快燃起,松枝噼啪爆裂,溅起几点金红星子。杜建国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抖出几粒黑褐色的熊胆粉,混着烧化的松脂搓成黏稠膏状,敷在阿郎脚踝上。药一上,阿郎立刻倒抽冷气:“嘶——凉!师傅你这药咋比冰碴子还刺骨?”

    “熊胆性寒,专克热毒。”杜建国低头吹了吹药膏,火光映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待会儿它会发热,热得你睡不着觉——正好,值夜的人,得醒着。”

    阿郎咧嘴一笑,脚踝上那点凉意果然开始灼烧起来,像有团小火苗在皮肤底下窜。他假装难受地扭了扭身子,裤兜里另一小包胆粉趁机滑进火堆余烬。粉末遇热即化,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青烟,混在松脂浓烟里,飘向二十步外的灌木丛。

    吉吉木正指挥人砍松枝搭临时棚子,忽觉鼻腔发痒,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抹了把鼻子,发现指腹沾着点淡黄色碎屑,凑近火光一看——是熊胆结晶!他猛地抬头,正撞上杜建国投来的视线。杜建国冲他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揉搓阿郎的脚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灌木丛深处,赤尔察迟伏在潮湿的苔藓上,鼻腔里钻进一股若有似无的苦香。他吸了吸气,眼前忽然一花,树影在视野里拉长、扭曲,像被水洇开的墨画。他晃了晃脑袋,想驱散这阵晕眩,可耳畔嗡嗡作响,连同伴压低的咳嗽声都变得遥远。他张嘴想喊,喉咙却像堵了团湿棉花,只发出“嗬嗬”的闷响。身旁两个汉子已歪着头靠在树干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涎水顺着嘴角淌进衣领。

    杜建国添了把干松针,火苗“腾”地蹿高,照亮他半边沉静的脸:“吉吉木叔,您去前面看看,那石头够不够宽?得让阿郎躺着养伤。”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顺便……把赤尔察迟那几位‘迷路’的朋友,扶到火堆边来烤烤火。山里夜寒,冻坏了,不好跟族长交代。”

    吉吉木没应声,抄起桦木杖转身就走。十分钟后,四个东倒西歪的男人被架到火堆旁,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又深又慢。刀疤男人拎着水葫芦挨个给他们灌了几口凉水,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激得人哆嗦两下,却仍沉在混沌里。

    “师傅……”阿郎凑近杜建国耳边,“这药劲儿,能管多久?”

    “够他们睡到明天日头晒屁股。”杜建国拨弄着火堆,火星子溅上他手背,烫出几个红点,“但得有人守着。熊胆粉混松脂,催眠是假,麻痹知觉是真——他们现在连自己舌头被割了都不知道疼。”

    阿郎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什么:“那咱运熊的时候……”

    “运熊的时候,他们早醒了。”杜建国终于笑了,眼角褶子舒展开,像初春解冻的河面,“等他们爬起来追,咱们早把肉卸进族长家的地窖了。赤尔察迟算盘打得响,可惜……”他捡起根烧得通红的松枝,在焦黑的泥土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他忘了熊瞎子的胆,不止能卖钱。”

    火光跳跃着,映得地上那个圆圈边缘模糊。阿郎盯着那圆圈,忽然福至心灵——那是北山地图上鹰嘴崖的轮廓,而圆心,正是德春部去年新挖的储粮地窖。

    夜愈深,山风渐停。火堆噼啪声里,阿郎听着身旁此起彼伏的鼾声,眼皮越来越沉。迷糊间,他感觉有人轻轻扯了扯他衣角。睁开眼,是吉吉木蹲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乳白汤汁,浮着几星油花。

    “喝吧。”吉吉木声音沙哑,“熊骨熬的,暖身子。”

    阿郎捧过碗,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他小口啜饮着,温润的汤滑进喉咙,胃里缓缓升起一团暖意。吉吉木默默看着儿子,忽然伸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一点汤渍:“你阿花姐姐……今儿下午,往鹰嘴崖送过三次水。”

    阿郎握碗的手一紧,汤水晃荡着,几乎要泼出来。

    “她知道你要回来。”吉吉木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还知道你会走哪条道。”

    阿郎仰头把最后一口汤喝尽,碗底沉着两片薄薄的熊胆片,碧绿如春水。他含着胆片,苦得舌尖发麻,却固执地不肯咽下去。火光映着他发亮的眼睛,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

    远处,北山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熊吼,震得松针簌簌落下。杜建国抬头望了眼漆黑的山巅,把最后一截松枝扔进火堆。火舌猛地窜高,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融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