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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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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967章 死而复生

    刘春安满脸委屈道:“我们也不想他一个人去啊,可他硬要走,我们有啥法子?”

    公安局局长摇了摇头:“完了,完了。两天两夜没回来,这下子怕是已经被那个赤尔察迟给杀害了。”

    听到公安局局长这么说,狩猎队众人个个被吓得脸色苍白。

    刘春安哆哆嗦嗦地道:“公安同志,你可不敢瞎说呢。杜建国福大命大,咋可能出事嘛?”

    公安局局长叹了口气道:“两天两夜的工夫,杜建国如果追到了赤尔察迟,把对方打死的话,早就应该回来了。......

    刘平安话音刚落,杜建国眼睛一亮,脚底下比兔子还快,蹭地就窜到门口把门拉开,顺手把查理别勒往里一让,自己倒退着侧身进来,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查理别勒被这股子热络劲儿弄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笑得眼角纹都舒展开来:“刘县长,您这食堂……可是金水县干部们口耳相传的‘金水第一灶’啊。”

    刘平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边往外走一边整了整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领子:“什么金水第一灶?就是几根白菜、两勺猪油、半块咸肉熬出来的汤水饭。前两天老张头从供销社批回来半斤挂面,我还特意留着没动,就等着哪天招待个贵客——结果倒好,全便宜你杜建国了。”

    杜建国嘿嘿一笑,跟在刘平安身后半步远,腰杆挺得笔直,活像刚授衔的民兵连长:“县长,这话我可不敢当。您这挂面要是真煮给我吃,我怕是得蹲墙角把汤都舔干净,回头还得给您写个检讨——检讨我自己太馋,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

    刘平安脚下一顿,转头瞥了他一眼,又抬眼扫过查理别勒那双湛蓝的眼睛,忽然放慢了脚步:“查理先生,你这次来,除了药材厂的事,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查理别勒立刻收起笑容,神情郑重起来:“刘县长请讲。”

    “奥黛丽女士——”刘平安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她上山那会儿,身上带的那个皮囊,里面装的是不是一种粉末?银灰色的,闻着有点苦杏仁味,但不刺鼻,反倒带着点薄荷凉气。”

    杜建国脚步猛地一滞,肩膀绷紧了半寸。

    查理别勒却神色如常,只微微颔首:“刘县长记性真好。那是我们国家正在试验的一种新型抗疟药提取物,代号‘青蒿素B’。奥黛丽当时是作为药物临床观察员随队进入山区,因突发高烧昏迷,误入金水县境内。那皮囊里的粉末,是我们实验室仅存的三克样本之一。”

    刘平安没接话,只盯着查理别勒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才缓缓道:“所以那天晚上,她在小安村卫生所昏睡过去之前,反复念叨的‘北坡松针下有光’……不是胡话?”

    查理别勒眼神微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不是胡话。”

    杜建国呼吸一沉,几乎没发出声,可手指已悄然攥紧裤缝——那晚奥黛丽烧得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却死死攥着他手腕,用尽力气指着北山方向,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松……松针堆里……光在跳……像萤火……但比萤火冷……”

    当时他只当是高烧呓语,连夜背着人翻过两道山梁送进卫生所,第二天清早再去北坡查探,只看见满地腐叶与断枝,松针堆得厚实,阳光照下来连影子都泛着青灰。他扒开三尺深,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石板,掀开后底下竟是一处天然岩隙,缝隙里渗出汩汩清泉,水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银雾,日头一晒,那雾便倏忽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没告诉任何人。

    此刻刘平安却把这事提了出来,且语气笃定得像亲眼所见。

    走廊尽头的窗子透进午后斜阳,将三人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像三条不肯分开的藤蔓。

    刘平安没再追问,只抬手拍了拍杜建国肩头:“走,吃饭。吃完饭你带查理先生去北山踏勘,我下午还要去县农机站盯拖拉机配件的事——那批苏联进口的轴承,锈得能种葱。”

    食堂就在县委大院东侧平房里,三间砖瓦屋,木头窗框漆皮掉得七零八落,可窗台上摆着三盆指甲花,红得透亮。炊事班老李正掀开大锅盖,白气轰然腾起,裹着粗粮馒头的麦香和炖萝卜的甜润扑面而来。

    “哟,县长来了!”老李抹了把汗,抄起长柄勺哗啦搅了搅大铁锅,“今儿个加了半斤猪肉膘,炼出来的油渣全搁进萝卜汤里了!”

    刘平安点点头,径直走向靠墙那张旧木桌,桌上早已摆好三只搪瓷缸、三双竹筷、一小碟咸菜、两碗蒸得冒尖的玉米面窝头。他伸手捏了捏窝头边沿,满意地嗯了一声:“老李,这回发面匀称,没酸。”

    “可不是嘛!”老李咧嘴笑着,转身又端来一只海碗,碗里汤色清亮,浮着几片嫩黄萝卜、几粒油渣,汤面还飘着几星翠绿葱花,“查理先生头一回尝咱金水县的萝卜汤,您得多喝两碗——这萝卜是德春部新垦的地里拔的,沙土地,甜!”

    查理别勒捧起碗吹了吹,小口啜饮,眼睛一亮:“刘县长,这汤……很像我们西伯利亚冻土带一种野生芜菁熬的汁。但更柔和,有回甘。”

    “那是自然。”刘平安夹起一块油渣放进嘴里,咯吱咯吱嚼得响亮,“德春部的人种地,犁得深,粪肥足,踩过的垄沟都能长出人参须子来。”

    杜建国低头喝汤,耳朵却竖得笔直。他记得搬迁那会儿,德春部几个老猎人蹲在新划的宅基地边上,拿小刀刮开黑土,凑鼻子闻了又闻,最后齐刷刷摇头:“这土太‘生’,没养过人,也没埋过尸——种啥都不旺。”可等他们真开始翻地,锄头下去不到一尺,土层里竟翻出暗红丝状菌丝,缠着草根密密匝匝,像一张网。

    他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山野湿气重,菌类多。

    可如今听刘平安这么一说……德春部新垦的地,竟真长出了甜萝卜?

    他悄悄抬眼看向刘平安——老人正用筷子尖拨弄着碗底沉下的几粒油渣,目光沉静,像潭深水。

    饭毕,杜建国主动揽下洗碗的活计,三下五除二把搪瓷缸擦得锃亮,又借了老李一把军用水壶灌满温水,背在肩上。查理别勒则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飞快记着什么,末了合上本子,冲刘平安深深鞠了一躬:“刘县长,感谢您的款待。我代表我国政府,也代表奥黛丽女士,向金水县所有帮助过她的人,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刘平安摆摆手:“谢啥?救人是人命关天的事,又不是做买卖。倒是你们那个青蒿素B……”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如果真能在咱们北山试种成功,能不能优先供应金水县卫生所?去年冬春交界那会儿,三个屯子闹疟疾,死了俩孩子。”

    查理别勒郑重点头:“一定。而且……”他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枚铜质徽章,背面刻着藤蔓缠绕的药杵图案,“这是我们国家药学会授予‘民间协作单位’的凭证。只要北山药田通过初步验证,这块徽章,就能挂在金水县卫生所门口。”

    杜建国心头一热,差点脱口而出“挂卫生所不如挂县委”,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刘平安踹他那两脚时鞋底沾的泥,黑里泛红,像凝固的血。

    北山脚下,风突然大了起来。

    枯草伏地,松针簌簌作响,远处山坳里传来一声悠长鹿鸣,尾音颤着,似哭非哭。

    杜建国抬头望去,只见北山主峰西侧一道嶙峋山脊,形如弯弓,弓弦处云雾缭绕,隐隐透出青白微光。他喉头一紧,想起奥黛丽昏迷时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想起那夜岩隙中浮起的银雾,想起德春部老人刮开黑土时皱紧的眉头……

    “建国同志?”查理别勒轻唤一声。

    杜建国猛地回神,笑了笑:“走,上山。”

    山路陡峭,碎石滑脚。杜建国在前引路,不时伸手扶住查理别勒肘弯——外国人腿长步幅大,可山道窄,石缝深,稍不留神就会崴脚。走到半山腰,杜建国忽然停下,弯腰拨开一丛枯败的鬼针草,露出底下半截赭红色陶罐,罐口朝天,内壁覆满灰白结晶。

    查理别勒蹲下身,用指甲刮下一小撮粉末,在阳光下眯眼细看:“这是……硝石?还是芒硝?”

    “都不是。”杜建国声音很轻,“是十年前,老猎人陈瘸子埋的何首乌种子灰。他临终前跟我说,北山阴坡有‘地脉眼’,热气从地底往上顶,冬天雪落即化,夏天草木反青。他试过把何首乌根须埋进岩缝,三年后挖出来,一株重三斤六两,须根盘成太极图。”

    查理别勒呼吸一滞:“那……现在呢?”

    杜建国直起身,指向山脊云雾深处:“陈瘸子埋的地方,就在那儿。我没挖——怕惊了地脉。但我知道,那底下,至少还躺着十七株。”

    风忽然止了。

    整座北山静得如同屏息。

    杜建国从水壶里倒出半杯水,浇在陶罐边缘。清水渗进干裂的泥土,竟冒出细小气泡,转瞬蒸腾成一缕白烟,袅袅升向云雾,与那青白微光融为一体。

    查理别勒久久未语,只默默掏出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一行字,字迹用力到划破纸背:

    【北山地质构造异常,地热活动频繁,土壤微生物群落特异,具备全球罕见的药用植物富集条件。建议:立即启动青蒿素B与本地何首乌、平母、绞股蓝的共生种植实验。】

    杜建国没看那本子,只仰头望着山脊云雾,忽然问:“查理先生,你们国家的药典里,有没有一句话——‘药之为物,必得山川精魄,方成济世之功’?”

    查理别勒怔了怔,摇头:“没有。但我们的老药师常说:‘草木无魂,借山而活;山若无灵,草木不生。’”

    杜建国笑了,笑声很轻,却震得松针簌簌落下:“那咱们今天,就借这北山的灵,种一亩活命的药。”

    话音未落,山风骤起,卷着松香与腐叶气息扑面而来。杜建国解下水壶递过去:“查理先生,尝尝这水。”

    查理别勒接过,仰头喝了一口。

    水清冽甘甜,喉头滑过一丝极淡的凉意,像薄荷,又像雪水融进舌尖。

    他放下水壶,望向杜建国:“这水……是从哪儿打的?”

    杜建国指向山脊云雾之下:“陈瘸子埋陶罐的地方,往下三尺,有个泉眼。他叫它‘续命泉’。”

    查理别勒久久伫立,忽然解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玻璃瓶,瓶内封着几粒褐色种子:“这是青蒿素B的母种。我把它交给你。”

    杜建国双手接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壁,感觉里面种子微微发烫。

    山风卷着松针掠过耳际,恍惚间,他听见奥黛丽烧得滚烫时喃喃的呓语又响了起来:

    “光在跳……比萤火冷……”

    他攥紧瓶子,抬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

    北山之巅,云破天开。

    一束金光劈开雾障,正正照在两人脚前——那里,一株新生的何首乌幼苗正顶开黑土,嫩芽蜷曲如拳,叶心一点朱砂似的红,在光里微微颤动。

    杜建国俯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抹红。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震颤,像心跳,又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沉睡已久的回响。

    他直起身,望向山下金水县城的方向——炊烟正一缕缕升起来,缠绕着灰瓦屋顶,温柔而执拗。

    风更大了。

    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吹得查理别勒金发飞扬,吹得那株何首乌幼苗轻轻摇曳,却始终不曾折断。

    杜建国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灌满胸腔,带着泥土、松脂与未名药香的气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金水县再不是地图上那个被饥荒阴影笼罩的穷县。

    它是北山之脉搏动的第一声回响。

    是十亩药田里,第一株何首乌破土时,大地无声的应允。

    也是刘平安抽完两根烟、踹他两脚后,悄悄塞进他口袋里那张字条背面,用铅笔写下的、谁也没看见的四个小字:

    “放手去干。”

    风过林梢,万籁俱寂。

    唯有那株幼苗,在光里舒展第一片叶子,叶脉清晰如掌纹,仿佛早已注定,要在此处生根,长成一片遮风挡雨的荫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