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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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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968章 女强人

    老族长看着那十六条小黄鱼,有些感慨。

    德春部虽然说平日里用不到金子,甚至杜建国帮德春部打猎的部分收获,都是德春部拿金沙顶出去的,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德春部的人不知道金子的贵重。

    这么多条金子,但凡换个人过来,肯定忍不住把这些玩意全给吞了,可杜建国却大大方方地将东西交还给了德春部。

    老族长想了想,对杜建国道:“阿郎师傅,这次你为我们德春部挽回了天大的损失,这小黄鱼你拿三条走。”

    杜建国一愣,赶忙摆手:“......

    伞面上那个窟窿不大,约莫铜钱大小,边缘还带着毛刺,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戳破的,又像是被烟头烫出来的。查理别勒眯起眼凑近了瞧,鼻尖几乎要贴上伞布——那窟窿周围一圈橡胶微微泛黄,边缘微卷,果然带着点焦痕。他下意识抬头扫了一眼二楼窗户,自家厨房正对着院门,而刚才玛丽进屋拿伞时,窗台边那只搪瓷缸里,还斜插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可查理别勒没吭声。他手指在窟窿边缘轻轻捻了捻,触感干涩,没有潮湿水汽,说明不是新漏的,至少是前两天就有的。他不动声色地合拢伞,伞骨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杜建国抱着团团站在车旁,见状笑道:“查理先生这伞还挺讲究,洋货就是洋货,连漏个洞都漏得这么有派头。”

    查理别勒咧嘴一笑,把伞往腋下一夹:“可不是?我这伞啊,去年从列宁格勒带回来的,伞布是特制防雨胶,伞骨是航空铝——可惜,再好的东西也扛不住人情世故啊。”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阿郎一眼,后者正低头系鞋带,耳根子红得像刚蒸熟的山药蛋。

    阿郎心虚得厉害,却硬撑着抬头,还试图打个哈哈:“查理先生这话说得……人情世故还能漏伞?”

    “怎么不能?”查理别勒慢悠悠道,“昨儿我看见你蹲在院墙根底下,一边啃窝头一边往我家厨房窗户里瞅,手里还捏着根烟——那会儿玛丽正在灶台前炒酸菜,油星子噼啪响,你手一抖,烟灰掉进裤兜里,烫了个小洞,是不是?”

    阿郎脸腾地烧起来,支吾道:“我、我那是帮玛丽姐看火候……”

    “火候不用你帮。”玛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把阿郎后半截话堵回了喉咙里。她站在门口台阶上,辫梢垂在胸前,手指无意识绞着蓝布衫的衣角,睫毛忽闪两下,没看阿郎,只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爹,伞漏了,换一把吧。”

    “换?”查理别勒摇摇头,“这伞我用了三年,漏了补,补了漏,跟人一样,哪儿能说换就换。”他顿了顿,忽然转向杜建国,“建国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杜建国正给团团整理歪掉的红头绳,闻言抬眼,目光在玛丽泛红的耳垂、阿郎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查理别勒似笑非笑的嘴角之间来回扫了三遍,末了嘿嘿一笑:“查理先生说得对。人这一辈子啊,有些事得慢慢磨,有些坑得自己跳进去试深浅——跳错了不丢人,爬出来接着走就是了。”

    团团仰起小脸:“爹,那阿郎哥哥跳的是哪个坑?”

    “闭嘴。”杜建国轻轻弹了下她脑门,“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吉普车颠簸着驶出村口,车轮卷起两道黄土烟尘。北山还在十里外,山势已显峥嵘,一道灰白雾气缠在半山腰,像条不肯散去的旧围巾。杜建国坐在副驾,掏出怀里的罗盘——那是德春部老祭司临走前塞给他的,铜壳磨得发亮,指针却稳稳停在正北偏东十五度。他悄悄将罗盘放在膝盖上,指尖顺着刻度纹路摩挲,心里默数:七步、九步、十三步……当年老祭司用枯枝在地上画过同样一组数字,说这是北山龙脉的“喘息点”,草木扎根在此,吸的是山骨髓,长的是地灵气。

    “杜哥,您瞅啥呢?”档案科的老赵探过头来,手里还捏着半截刚点上的烟,“这罗盘怕不是古董?”

    “祖上传的。”杜建国收起罗盘,顺手把烟盒递过去,“来一根?”

    老赵眼睛一亮:“哟,大前门!杜哥真敞亮!”他叼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忽然压低嗓音,“我说杜哥,你实话告诉我,这北山药田……真能种出金疙瘩?”

    杜建国没直接答,只望着窗外掠过的野蔷薇丛,那些细刺上还沾着早露,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老赵,你信不信,咱们脚下这路,五十年前是猎户踩出来的,三十年前是土匪跑马趟出来的,十年前是德春部赶着牛羊迁徙踩塌的——可现在,它得让锄头、铁锹、药苗筐子重新走过一遍。”

    老赵怔了怔,吐出一口烟圈:“听您这话,倒像是……这山早等着人来翻它了。”

    “不是等着。”杜建国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声音很轻,却砸在每个人耳朵里,“是它自个儿,等不及了。”

    吉普车拐过最后一道山梁,北山豁然铺开。坡地上野草疯长,茎秆比人腰还粗,叶片泛着青黑油光,风一吹过,沙沙声竟如潮水涌动。最奇的是半山腰那片缓坡——寸草不生,裸露出大片赭红色土壤,像一块被剥了皮的伤口,在日头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我的老天爷……”老赵手一抖,烟灰簌簌掉在裤子上,“这地咋跟血痂似的?”

    查理别勒已跳下车,蹲在土边抓起一把揉搓。泥土细腻如粉,指缝间渗出淡金色微粒,在阳光下一闪即逝。“金丝壤。”他声音发紧,“我在西伯利亚见过类似土质,只生长一种叫‘月光参’的药材,三年成株,切片泡酒,老人喝一口,能多活十年。”

    杜建国没说话,只默默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弯腰掬起一捧土,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甜腥气钻进来,像初春冻土裂开时冒出的第一缕气息,又像陈年蜂蜜混着铁锈的味道。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德春部送来的一篓野山参——参须乌黑发亮,参体却透着琥珀色的莹润,卖相古怪,收购站拒收,最后被他低价全盘买下,连夜埋进了自家后院那口老井旁的湿泥里。

    当时阿郎还嘀咕:“师父,这参长得邪性,怕不是山精变的?”

    杜建国那时只笑笑:“山精不山精我不知道,可它敢长在这北山上,就说明这山认它当儿子。”

    此刻他直起身,拍净手上的土,望向远处——那里几簇野杜鹃开得正烈,花瓣红得近乎发紫,蕊心却泛着幽幽的靛蓝。“老赵,记下来,这片红土坡,南北长四百二十七步,东西宽一百八十三步,取整数,八亩六分。”

    老赵掏出本子唰唰记下,笔尖顿了顿:“杜哥,您咋记得这么准?”

    “德春部老人教的。”杜建国指向坡顶一棵歪脖子老榆树,“看见没?树杈分三股,左股七杈,右股九杈,中间那股十三杈——加起来二十九,二十九步为一丈,我方才数了十四丈零三步。”

    查理别勒听得入神,忽然问:“那中间那股十三杈,是为什么?”

    杜建国望向山坳深处,雾气正缓缓散开,露出一道隐秘的岩缝,缝隙里隐约有暗绿藤蔓蜿蜒而上。“因为十三是个轮回数。”他声音低下去,“德春部传说,北山底下埋着一条睡龙,每十三年翻身一次,龙尾扫过的地方,土就变成金丝壤,龙涎滴落之处,长出的草药能医死人。”

    老赵噗嗤笑出声:“杜哥,您这故事编得比县广播站播的评书还玄乎!”

    话音未落,脚底突然传来沉闷震动,仿佛大地深处有巨物翻了个身。众人齐齐一晃,老赵手里的本子差点飞出去。再定睛看时,那道岩缝里,一株拇指粗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爬,嫩芽绽开处,几点靛蓝花苞迎风轻颤,花苞裂开一线,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蕊心。

    “……妈呀。”老赵的烟掉了,滚进红土里,瞬间被吸得不见踪影。

    杜建国弯腰拾起烟,掸了掸灰,忽然笑了:“老赵,现在信不信这山等不及了?”

    没人接话。只有风穿过野草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扒拉泥土。

    正午的日头毒辣起来,杜建国让老赵和另一名工作人员先回县委取测绘工具,自己则带着查理别勒和阿郎沿岩缝往里走。越往里,空气越凉,混着湿润的苔藓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阿郎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总觉得身后草丛里有窸窣动静。第三次回头时,他猛地顿住——方才还空荡荡的岩缝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个佝偻身影,穿着褪色的靛蓝褂子,手里拄着根缠满黑藤的拐杖,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直勾勾盯着他。

    “阿郎。”那老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你裤兜里,还揣着我给你的那包‘醒神草’?”

    阿郎下意识摸向裤兜——那里果然鼓鼓囊囊,是他今早偷装的几根晒干的草根,准备路上嚼着提神。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老人没等他回答,拐杖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转身便往岩缝深处走去,黑藤拐杖拖过地面,竟没留下丝毫痕迹。阿郎追了两步,再抬头,岩缝已空空如也,只有那几朵靛蓝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晃,花蕊金光流转,仿佛刚刚有人用金粉细细描过。

    “师父!”阿郎喘着气追上杜建国,“刚才有个老头……”

    杜建国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德春部守山人,叫乌力罕。他活了多少岁,连他自己都忘了。你要是真想见他,下次带两斤白酒,半只风干野兔,蹲在老榆树下等三天三夜——他出现的时候,你裤兜里的草根,会变成金线。”

    阿郎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截干草根,指腹忽然传来细微刺痛。低头一看,草根表面竟浮出丝丝金线,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查理别勒不知何时停在岩缝口,手里举着相机,镜头对准那几朵小花:“建国同志,这花……要不要采一株回去研究?”

    “别碰。”杜建国头也不回,“它还没认你当主子。”

    话音刚落,一滴水珠从岩缝顶部落下,不偏不倚砸在查理别勒相机镜头上。水珠里,竟映出三个人的倒影——杜建国、查理别勒、阿郎,可倒影中的他们,头发皆已斑白,衣衫破旧,而脚下土地,赫然是金灿灿的麦浪。

    查理别勒手一抖,相机差点脱手。等他再抬头,水珠早已渗入岩壁,倒影杳然无踪。

    日头西斜时,测绘工具终于运到。老赵指挥着两人拉线丈量,杜建国蹲在红土坡上,用指甲抠下一点土,在掌心碾开。金丝壤遇汗即化,掌心留下淡淡金痕,像一枚微型印章。他忽然想起刘平安踹他那两脚时,鞋底沾的也是这种土——当时他没在意,此刻却觉得那两脚,分明是县长用靴子,在他命格上盖了个戳。

    “杜哥!”老赵突然喊,“这坡底下……好像有动静!”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红土表面微微隆起,继而裂开一道细缝,一株嫩芽顶开土层,舒展两片锯齿状叶片,叶脉竟是通体透明,内里金丝游走如活物。老赵壮着胆子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叶面,整株幼苗倏然缩回土中,只余一个拳头大小的土坑,坑底静静躺着三枚圆润玉珠,青白相间,温润生光。

    “这是……”查理别勒呼吸急促,“龙珠草的伴生玉?传说中服一颗,可解百毒……”

    杜建国却没碰玉珠,只盯着土坑边缘。那里,几缕淡金色雾气正缓缓渗出,聚而不散,凝成模糊人形——是个穿旧式猎装的汉子,朝他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缕金烟,钻入地下。

    “老赵。”杜建国站起身,拍净手上的土,“把这坑填上,玉珠带走,但别入库,放我办公室保险柜里。”

    “为啥?”老赵不解。

    “因为……”杜建国望向山下炊烟升起的方向,声音很轻,“这北山的第一株药苗,得由金水县第一个饿肚子的孩子亲手种下。”

    暮色四合,吉普车沿着来路返回。杜建国坐在车里,膝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用铅笔匆匆画的北山地形图。在红土坡位置,他用力画了个圈,圈内写着三个字:金水根。

    车灯劈开渐浓的夜色,照见路边野蔷薇丛中,一朵晚开的花悄然绽放,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边,像被谁用金粉,偷偷勾了最后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