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1012章 生娃的药方子
听到刘秀云的话,杜建国有些怀疑。
“这靠谱吗?”
自个老丈人,穷书生一个,也就是教出些学生来,时不时上门来看一下他。
但学生么,大多数也就是稍微有点知识的青年,没什么大能量。
刘秀云见状,装作微怒道:“你还瞧不上我爹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天天像狗尾巴一样缠在我爹旁边,求我爹同意咱俩的婚事。还有你耍赌欠钱那阵子,我爹替你擦了多少回屁股……”
杜建国猛地咳嗽了两声,这媳妇咋还翻黑历史呢。
不过想想,问问倒也......
渔网刚离水一半,刘铁柱就“咦”了一声,手腕猛地一沉,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差点栽进水里。他下意识攥紧绳子,指节泛白,额角青筋跳了两下:“建国!真有东西!这分量……不对劲!”
杜建国立刻扑到网边,蹲下身伸手探进湿漉漉的网眼。指尖刚触到一片滑腻冰凉、布满细密凸起的硬壳,心口就是一撞——不是鱼鳞,也不是鳖甲,那纹理粗粝得像老树皮,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棱角。
“快!搭把手!”他声音压得极低,却绷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急劲。
刘春安和二虎立马冲上来,三人合力把网兜整个拖上芦苇滩。湿泥裹着水草簌簌往下掉,网眼被撑得鼓胀变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缓慢地、一下一下地顶着网底,发出闷钝的“噗、噗”声,像有人在底下用拳头轻轻擂鼓。
大虎咽了口唾沫,手里那根捡来的柳条棍都忘了挥:“这……这啥玩意?鳖成精了?”
刘铁柱伸手想掀开网角,指尖刚碰到那层硬壳,底下猛地一拱!整张网“哗啦”一声腾空弹起半尺高,水珠炸开一片白雾。众人齐齐后退半步,连岸边那头拴着的毛驴都惊得尥了蹶子,咴咴直叫。
杜建国没动,只死死盯着网中隆起的弧度。那形状……不圆不扁,前端略尖,后端钝厚,表面覆着深褐近黑的苔藓状附着物,可底下透出的轮廓分明是……
“是鼋。”他喉咙发紧,吐出两个字,手心全是汗。
刘春安倒抽一口冷气:“鼋?!老辈人说的‘玄甲神鳌’?活的?!”
“嘘——”杜建国竖起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别惊它,这东西比老鳖还怕人,一受惊就缩进壳里,三天三夜不动弹,咱们费这半天劲全白搭。”
他慢慢蹲下,从裤兜里摸出随身带的小搪瓷缸,舀了半缸清亮河水,又扯了片宽大的芦苇叶,轻轻掀开网眼一角,将水缓缓淋在那硬壳最前端——那里正微微张开一道细缝,露出一点灰白湿润的软肉,像在试探空气。
水珠顺着壳缘滚落,那缝隙竟真的又松开了半寸。一只浑浊暗黄的眼睛,缓缓转动,朝杜建国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杜建国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那眼神里没有野兽的凶戾,只有一种沉甸甸、湿漉漉的、仿佛熬过了几百年光阴的疲惫与警惕。
“真是鼋……”刘铁柱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抠进泥地,“听说乌拉河上游老林子里有,可这下游……几十年没人见过了。”
杜建国没接话,只盯着那眼睛。他忽然想起前年冬天,老孙头家冻死的那头老牛肚子里掏出过一枚青黑色的硬块,拇指大小,沉甸甸像铁疙瘩,村医说是“鼋珠”,能镇惊风、治小儿夜啼。当时老孙头当个稀罕物收着,后来不知怎么弄丢了。如今这活物就在眼前,比传说里更沉默,更古老,更……真实。
“建国,咋办?”刘春安声音发虚,“这玩意……能吃不?”
“不能。”杜建国斩钉截铁,“这是国宝,比熊瞎子还金贵。你当它慢吞吞好欺负?去年东山屯老李头想拖只小鼋回去炖汤,结果被它尾巴扫了一下,小腿骨当场裂了三道缝,躺了半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混杂的失望与敬畏:“但也不能放。这地方浅水多,它游不远,一准儿还在回水湾底下趴着。咱们今儿个不捕鱼了,就守它。”
“守?”大虎瞪眼,“守它干啥?”
“等它自己爬上来。”杜建国指着网中那缓缓起伏的脊背,“鼋喜晒背,尤其午后太阳毒的时候。它在底下憋久了,闻见光热,就得钻出来换气、晒甲。咱们就蹲这儿,盯牢了,看它往哪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应声。倒是刘铁柱第一个蹲下来,抓了把湿泥抹在脸上,咧嘴一笑:“成!我水性好,它要往深水溜,我下去堵它!”
杜建国点头,又转向刘春安:“春安,你回车那儿,把咱带的麻绳、竹筐全拿来。再拿块厚棉被——得给它垫着,这壳重,摔不得。”
刘春安“哎”一声转身就跑,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
日头渐渐西斜,阳光斜斜切过芦苇丛,在水面铺开一条晃动的碎金路。回水湾静得只剩水流轻拍岸的“噗噗”声,还有癞蛤蟆此起彼伏的“呱呱”鸣叫。狩猎队的人分散在芦苇丛里,像几尊泥塑的哨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幽暗的水面。
杜建国坐在一块半没水的青石上,手里捏着一根芦苇杆,无意识地刮着石头上的青苔。他脑子里却飞快转着:鼋是淡水龟鳖类里活得最久的,传说能活千年;它食性杂,水草、螺蚌、小鱼都吃,偏偏对水质要求苛刻,非清澈无污之水不栖;乌拉河这些年上游修了拦河坝,下游化肥农药也多了,按理早该绝迹……可它还在,就在眼皮底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回水湾底下,有活水暗涌,有未被污染的老泉眼,甚至可能连着深潭老洞——那地方,或许才是乌拉河真正的命脉所在。
他手指一顿,芦苇杆尖在青苔上划出一道白痕。
“建国!”刘铁柱突然压着嗓子低呼。
杜建国猛地抬头。
只见网中那只鼋,正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将前肢从壳里伸了出来。那爪子粗壮如小臂,趾端生着弯钩般的黑甲,指甲缝里嵌着墨绿水藻。紧接着,后肢也探了出来,蹼膜宽厚,边缘带着锯齿。它不再蜷缩,而是整个身体开始向上顶——不是挣扎,是一种沉稳的、带着千钧之力的托举。
网绳被绷得“吱呀”作响。
“来了!”杜建国低喝,“铁柱,准备竹筐!春安,棉被!大虎,你跟二虎守两边,别让它往芦苇深处钻!”
话音未落,那鼋已彻底挣脱了渔网束缚,“咚”一声闷响,硕大的身躯沉入浅水,激起一片浑浊水花。它并不逃,反而调转方向,朝着岸边一块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赭红色岩石缓缓爬去。每挪动一寸,四爪都在淤泥里留下深深的印痕,甲壳摩擦着碎石,发出沙沙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声响。
它爬上岩石,停住了。
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将它布满青苔与水锈的甲壳照得泛出幽微的青铜色光泽。它缓缓仰起脖颈,那颗覆着厚重褶皱的脑袋,对着西斜的太阳,静静不动。浑浊的眼睛半阖着,仿佛在汲取最后一点暖意,又像在无声地祭奠某个早已湮灭的黄昏。
杜建国屏住呼吸,慢慢站起身,没惊动它。他只是看着,看着这庞然大物在光里舒展,看着它甲壳缝隙间渗出的、带着古老水腥气的微光。
这一刻,什么鱼获、什么肉食、什么供销社的缺口,全都被挤到了意识边缘。他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涨,沉甸甸的,又热烘烘的——是敬畏,是庆幸,是某种难以言说的、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踏实。
“它……不走?”大虎喃喃道,声音里没了惧怕,只剩下茫然。
“它认这地方。”杜建国轻声道,目光落在鼋身下那块被体温烘得微微发潮的赭红岩石上,“这石头,底下是火山岩,散热慢,冬暖夏凉。它知道。”
刘铁柱小心翼翼靠近,将竹筐轻轻翻扣在鼋身侧三尺外的泥地上,又迅速退开。那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四肢更放松地摊开,甲壳在余晖里蒸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泥土与深水气息的白气。
暮色渐浓,芦苇丛染上一层温柔的紫灰。杜建国终于招手,示意众人围拢过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今晚谁都不许走。轮流守着,一人两小时。铁柱,你水性最好,夜里巡三趟,看看它动静。春安,明天一早,你回村找老孙头,就说我要借他家那辆独轮车,再让他帮我寻摸几个结实的麻绳匠人,要会编大网的——不是捕鱼的网,是能兜住这大家伙的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被晚风吹得微红的脸:“从今往后,这回水湾,就是咱们狩猎队的‘鼋湾’。不是图它肉,是护它命。它在这儿,说明乌拉河的根没烂。根在,咱们的日子,才真有盼头。”
没人应声,只有晚风拂过芦苇梢头的沙沙声,和远处乌拉河永不停歇的、低沉而宏大的水声。
刘春安默默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轻轻盖在竹筐上,又怕压着,只虚虚搭着边。大虎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半块玉米饼子,掰下一小块,放在鼋身前一尺远的泥地上。那鼋依旧不动,只是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杜建国没阻止。他走到水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河水,狠狠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砸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抬头,望向河对岸连绵起伏、在暮霭中渐渐模糊轮廓的远山。山影沉默,如同亘古以来一直矗立于此。
原来所谓“重回六十年代”,从来不是回到某段被粉饰过的岁月,而是重新跪下来,用掌心感受这土地真实的温度与脉搏——粗糙、潮湿、带着野草与腐叶的气息,也藏着鼋甲之下,那沉潜了千万年的、不肯熄灭的微光。
夜风渐凉,第一颗星子悄然浮现在靛青色的天幕上。杜建国解开裤腰带,将别在后腰的那把磨得雪亮的猎刀取了下来。他没看刀锋,只用拇指反复摩挲着刀柄上那道被汗水浸润多年、早已沁入木纹的凹痕。
然后,他弯下腰,将刀,轻轻插进了鼋湾岸边,那棵最粗壮的芦苇旁,松软湿润的泥土里。
刀柄斜斜指向河水,像一座微小的、无人知晓的界碑。
守夜的第一班,他亲自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