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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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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1013章 入队考核

    杜建国自然不会有啥生娃的药方子,如果有的话,他家里也不可能就两个孩子,起码要十个八个才对。

    他给老村长的,实际上是一副保胎的方子。

    吃了没啥大作用,但对身体也没啥害处。

    老村长不管上哪去问,也都绝对找不出这方子的毛病来。

    至于让老刘家多生娃这事,杜建国倒是也不担心会穿帮。

    以刘春安那恨不得一回家就跟自个媳妇躺在炕头上的做派,老刘家肯定会有不少后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老家伙,还想跟我斗。

    杜建国晃......

    刘铁柱一听要练水性,立马拍着胸脯应承下来:“杜队长放心,包在我身上!咱大河边上长大的娃,没几个不会凫水的,就是教得慢点,也比旱鸭子强!”他话音刚落,便挽起裤腿,赤着脚啪嗒啪嗒冲到院外小水沟边,“扑通”一声跳进去,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又一个猛子扎到底,再冒出头时,手里竟攥着三只鼓着眼睛的蝲蛄,胡须还一颤一颤地抖着水珠。

    众人哄笑起来,连一向蔫头耷脑的二虎都咧开了嘴。可笑过之后,大虎抹了把脸,声音发虚:“铁柱哥,你那沟才齐腰深……咱大河可有七八米宽,中间那段水都发黑,底下全是漩涡,听说去年张寡妇家的小孙子,就那么一不留神被卷下去,连个泡都没冒上来。”

    杜建国没接话,只从仓房里拎出两只豁了口的搪瓷缸,又从灶膛边扒拉出两小捧灰白的草木灰——那是昨儿个烧玉米秆剩下的,还带着余温。他蹲在院中青石板上,将灰倒进缸里,又舀了半缸清水,拿根柳条搅匀,灰水泛起一层薄薄的浮沫。“知道这是干啥用的不?”他抬头扫了一眼众人。

    刘春安挠挠后脑勺:“洗渔网?”

    “不是。”杜建国把柳条搁在缸沿上,站起身,目光沉静,“这是明矾水。一会儿下河前,每人用这水擦一遍胳膊、脖子、胸口,再抹点猪油在耳后和脚踝。防的是水蛭,还有水里的‘阴气’——老辈人叫法,其实就是湿寒之气,浸久了伤筋骨,尤其你们这些常年在林子里跑的,关节本就容易犯疼。”

    这话一出,连大虎都愣住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个右膝——去年冬天追一头瘸腿狍子,蹚过冰窟窿,回来就疼得半夜哼哼,至今阴雨天还隐隐发胀。他张了张嘴,没说话,但眼神已软了几分。

    杜建国又道:“铁柱,你带俩人,去村东头老杨家借三副旧竹筢子;春安,你跑趟供销社,买二十斤粗盐,记我账上;大虎二虎,跟我去北坡挖蒲草根,晒干了编草鞋,下水穿不打滑。”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抖开,里面是几粒黄褐色、皱巴巴的果子,“这是野山楂籽,今儿个谁敢第一个下水,我就给他一颗,含嘴里能提神醒脑,压住心慌。”

    刘铁柱眼睛一亮,一把抓过去两颗:“我来!我来!”

    “不行。”杜建国伸手按住他手腕,“你不算。你得留着教他们,得有人在岸上守着。”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大虎脸上,“大虎,你先试试。就站在浅滩,水没过小腿就行,站满一刻钟,不许动。成,今晚加两个鸡蛋;不成,明儿个还是得来。”

    大虎喉结滚了滚,额角沁出细汗。他盯着那缸灰水,又瞅瞅自己脚上补丁摞补丁的千层底布鞋,忽然弯腰,一把扯掉鞋袜,光脚踩上青石板,冰凉刺骨。他咬着牙,没吭声,只重重点了点头。

    日头偏西时,大河滩上已聚了十来号人。河水在晚照里泛着碎金,哗啦啦拍着鹅卵石岸。杜建国脱了外褂,露出精悍的膀子,袖口用麻绳扎得紧紧的。他没下水,而是蹲在岸边,拿小刀刮削一根柳枝,削得尖锐如锥,又在尖头缠上一小团浸过桐油的棉絮——那是他昨夜琢磨出来的简易火绒引信。刘春安抱着盐袋子跑回来,喘着粗气:“杜队长,供销社王主任说……说您这月的肉票还没领,非让咱先去领了再记账。”

    “不急。”杜建国头也不抬,“等鱼上了岸,我亲自给他送五十斤鲜鱼,换他明年全年肉票不卡咱们队。”

    众人一怔,随即哄然大笑。笑声惊起芦苇丛里一群白鹭,扑棱棱飞向远处。

    大虎果然站满了刻钟。他浑身绷得像块石头,小腿肚微微发颤,可硬是没挪半步。杜建国递过一杯姜糖水,看他咕咚咕咚灌下去,额上汗珠混着水珠往下淌。“行,明天开始,水漫到膝盖。”杜建国拍了拍他肩膀,“你怕的不是水,是怕自己栽进去起不来。可你要记住,这河再深,底下也是泥沙,是石头,是你脚能踩实的地方。”

    当晚,杜建国没回屋,独自坐在院中磨那张修补过的渔网。月光清冷,照见他指腹被麻绳勒出的红痕。刘秀云悄悄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糊糊,蹲在他身边,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杜建国咽下,忽问:“秀云,你说……人咋就那么怕未知呢?”

    刘秀云没答,只把糊糊碗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进了灶房。不多时,端出一小碟腌野蒜,脆生生的绿,辣香直钻鼻子。“怕就嚼这个。”她声音轻,却利落,“辣得眼泪流,就顾不上怕了。”

    杜建国笑了,就着蒜瓣喝糊糊,暖意从胃里升上来。他忽然想起唐晓蓉采访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暗生情愫”“心跳如鼓”“目光灼灼”。他摇摇头,把那页纸撕下来,就着灶膛余火点了。火苗舔舐纸角,焦黑卷曲,最终化作一撮灰,被夜风卷走。

    翌日清晨,大河滩雾气未散,杜建国已带着人到了。铁柱早备好三副竹筢子,又搬来几块青石垒成简易灶台,上面架着口铁锅,正咕嘟咕嘟煮着一大锅艾草水。“洗过再下水,驱湿辟秽!”他吆喝着,自己先舀一瓢浇在头上,水汽蒸腾,衬得他黝黑脸膛泛着油光。

    大虎这次没拖沓,直接走到浅水处。水刚没过膝盖,他吸了口气,闭眼站定。二虎蹲在岸上,手里捏着根柳枝,有一下没一下戳着泥地,嘴唇抿得发白。杜建国没催,只让铁柱取来几截枯藕,剥开,露出雪白藕孔:“看,这藕长在烂泥里,可它心里干净,一节一节,都是空的,装得下水,也装得下风。”

    中午日头毒辣,众人啃着杂面饼子歇息。杜建国掏出怀表看了看,对铁柱道:“去上游半里,把那截拦河柳枝拆了。”铁柱一愣:“那不是防小鱼跑的吗?”“防不住大鱼。”杜建国指指河心,“真正的活水,在底下。柳枝挡着,鱼群不敢往深水游,咱们网只能捞些虾米。拆了,让水活起来,鱼才肯聚。”

    铁柱似懂非懂,却立刻蹽开腿跑了。不多时,上游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沉睡的河突然翻了个身。水面微澜渐阔,由近及远,竟似有股暗流悄然涌动。

    下午申时,杜建国终于下令撒网。他没让大虎下水,只让他和二虎守在船头——那艘六米多长的旧木船昨夜已由刘铁柱父子连夜拖来,船身斑驳,桐油漆皮大片脱落,可龙骨结实,船底压舱石稳当。杜建国亲手把渔网系在船尾两侧,网口撑开如半月,网坠是刘铁柱用河边铁矿石砸碎后掺进铅汁铸的,沉甸甸坠得网底服帖。

    船离岸时,大虎手心全是汗。他死死攥着船帮,指节泛白,可当船身轻晃,河水温柔托起木船,他低头看见自己倒影被水波揉碎又聚拢,竟忘了呼吸。杜建国立在船尾,双手握篙,轻轻一点,船便滑入中流。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粼粼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

    “收!”杜建国低喝。

    众人齐力拽绳。麻绳粗糙,割得掌心火辣辣疼。网越收越紧,水下先是泛起浑浊白泡,继而“哗啦”一声巨响,数十条青背鲤鱼腾空而起,鳞片在光下闪出炫目金芒!有条尺许长的,尾巴狂甩,啪地抽在大虎脸上,溅了他满头满脸的水星子。他非但没躲,反而仰头大笑,笑声惊飞两岸白鹭。

    那一网,捞了三百多斤鱼。最沉的一条鲢鱼,足足十八斤,被刘铁柱用竹杠抬上岸时,鱼尾还在滴水,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在喘粗气。

    杜建国没急着分鱼。他让铁柱挑出二十条肥硕的,当场开膛破肚,刮净鱼鳞,掏出内脏,只留鱼鳔与鱼籽——鱼鳔洗净晾在竹匾里,鱼籽裹上粗盐腌进陶罐。“这东西,比肉金贵。”他指着鱼籽罐,“明年开春,县医院产科缺营养品,这玩意炖蛋,产妇吃了下奶快。”

    众人听傻了。刘春安搓着手:“杜队长,这……这能卖钱?”

    “卖不了钱。”杜建国摇头,却笑了,“但能换粮票,换布票,换医院给咱队里开的免费体检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晒得通红的脸,“咱们不光要吃饱,还要活得硬朗。打猎伤筋动骨,下水耗神劳力,可只要身子骨挺得住,这日子,才真叫奔头。”

    暮色四合,渔船归岸。杜建国把最大的那条鲢鱼剖开,鱼头鱼尾留着,鱼身切段,让刘秀云用豆酱、八角、桂皮红烧。香气顺着晚风飘出去老远,惹得隔壁王婶趴在墙头直吸鼻子:“杜家这灶火,怎么闻着比过年还旺?”

    晚饭时,杜建国没动筷。他端着碗蹲在院门口,望着天上那轮初升的月亮,银辉洒在新晾的鱼鳔上,半透明,像凝固的月光。刘秀云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低声问:“想啥呢?”

    “想唐深。”杜建国扒拉一口饭,米粒黏着酱汁,“昨儿他看见我,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可今早我路过供销社,他媳妇悄悄塞给我两包茶叶,说是‘老爷子让给的’。茶叶包里,还夹了张纸条。”

    刘秀云一愣:“写啥了?”

    杜建国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只有五个字,墨迹浓重,力透纸背——

    **“鱼,能养人。”**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灶膛里柴火噼啪爆响,映得他眼底也跳动着两点微光。

    远处,大河依旧奔流,无声无息,却把今日的活水,悄悄送往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