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橙: 77、快乐
周末,宗勖白喜欢坐在咖啡店外看书,白色毛呢大衣,白裤,叠着腿,松弛淡然的模样,十分old money,也十分招蜂引蝶。
咖啡店内,徐敏儿又一次从笔电屏幕抬头,再次担心地问和橙,你男朋友这样吹风,不会感冒吗?
旁边贺观复低声笑了下,MIT的精算加数理课程难度极高,和橙请贺观复帮她拆解复杂计算模型,与此同时,和橙还需要海量历史市场数据做精算预估,贺观复自建数据库可以帮她,不过他的算法缺少现实金融场景落地案例,和橙也能给他提供行业实操数据,算是互相共享研究资源。她怕宗勖白
又胡思乱想,便拉了徐敏儿一起。
三个人坐在咖啡厅讨论,宗勖自一人在外吹冷风晒太阳。
贺观复唇角挂着笑,说:“Celia,不要太关心别人的男友。
徐敏儿挑眉,误以为贺观复是吃醋她关心别的男人,甜甜地笑,“我只是想提醒lvy,别因为学习,忘记男朋友了。”
“对了,Ivy说她和Lucas谈恋爱是因为八字,你呢?对方的八字对你而言重要吗?”
徐敏儿对贺观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让和橙有些尴尬。
她当时只是随口回答徐敏儿——“是因为八字好。”
没想到会被当作谈资,虽然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毕竟她当年确实是因为八字,才被宗家资助了七年,并有了后续一连串事情。
但是在别人听来,或许会觉得他们封建老旧。
“八字?”贺观复睨向和橙,“在中国是有这个说法,如果男女双方到了谈婚论嫁地步,会根据八字挑订婚,结婚吉日。我倒是无所谓,喜欢最重要。”
他又继续加了句:“宗生是香港人,是不是挺相信八字玄学?”
不知怎么会聊到如此偏的话题,和橙从笔电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里抬起脸,莞尔,“哪里都有信命之人,要说信八字玄学,京市的顶层圈子只会比别处更浓重吧。”
“百年皇城文脉,更看重根基、官禄、家族传承,合婚不只看两人感情,还要看命格能否旺家族基业,后辈运势是否互补。”
贺观复淡笑不语,说的是事实,他竟无法反驳。
小姑娘平日里看着很好说话,不爱与人争辩,是因为不涉及到她原则,一旦与她身边的事和物挂钩,她便会拿起武器,温柔地进攻。
这一点,跟宗勖白居然越来越像,到底在他身边待久了,潜移默化就已经学会如何不动声色,游刃有余让别人吃瘪。
这就是夫妻相么?
和橙自然不知贺观复的想法,合上电脑,说她要去吃午餐了,下午再见。
落地窗外,和橙走向宗勖白,风扬起她的毛呢衣摆,她弯腰凑近桌面的咖啡杯,宗勖白捏着白瓷杯手柄,她就着喝了口,不知说的什么,两人都笑了。
徐敏儿问贺观复,你猜他们聊了什么。贺观复耸耸肩,说没什么好猜。
宗勖白起身,接过她的电脑包,一只手牵她,同步离开。
“你以后可以一起进去的,在外面吹风,容易感冒。”
“我在旁边,你还能认真工作?”宗勖白侧眸瞧她,语气里有些对自己魅力的质疑。
“为什么不能?”
宗勖白笑,“可是,你在我身边,我看不进书。”
和橙忍不住拆穿他,歪歪脑袋,“哦,可是,我刚刚进去的时候,你在看第一百四十页,我出来看见是一百五十页,我不在你身边,你三个小时,就看了十页吗?”
宗勖白镜片后的眼睛掠起促狭,随后笑得胸腔都在顫,心情愉悦了不少,“这是我特意设计的,想知道和橙bb有没有关注我。”
和橙以为是他在挽尊,忍俊不禁,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来?”
“街对面的玻璃门倒映你推门的身影。”他顿了顿,说:“到点了,你也该吃饭了。”
和橙一日三餐很规律,与其说规律,不如说是她的秩序,早餐午餐晚餐必须在什么时间段吃,宗勖白了解她饮食习惯太正常。
“那你怎么不直接停留在一百四十页呢?"
“我要是一页没看,你信?"
和橙没应话,直接问,“你这三个小时都在想什么呢?”
宗勖白思沉片刻,“在想贺观复今日又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故作高深的专业名词,挺爱秀一男孩。”
和橙停下脚步,钻近他怀里笑,额头抵着他胸膛,抬头,澄澈的双目灵动地看着他,她裹着蓝色围巾,长颈被裹住,漂亮又毛茸茸,
“宗勖白,你好可爱。”
宗勖白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词,愣了下,低头,用额头抵住她的,温柔亲她额头,鼻尖,唇角。
“每次听他同你讲话,我都特别想继续去读书。”
和橙主动亲昵地亲了亲他的唇,蜻蜓点水般,“不要,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我不喜欢同类。”
“宗勖白,我喜欢的就是你的独一无二。”
“我们要是学了差不多的专业,每天聊天离不开公式数据,生活好无聊啊。”
“你是我的家,又不是我的教室。”
你是我的家五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梦幻得像天际传来。
宗勖白眼里的柔软浓郁得要溢出,不顾还在街边,追着她的唇吻,勾出她的小舌,追逐挑逗。
冷风从街边小巷四面八方吹来,她们站在异国街头,陷落喧嚣人间里,感受彼此的爱意,刺骨寒风也是一种情调。
他温和地问,“你喜欢我的独一无二?哪里独一无二?”
和橙被吻得头晕脑胀,在他怀里喘息,认真想了想,“说不出来。”
她拧眉,转移话题,“饿晕了,用脑过度,需要补充能量。”
宗勖白恋恋不舍地亲她鼻尖,“现在说饿,待会吃两口又吃不下。”
她每次都是喊好饿好饿,实际吃两三口就饱了。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点好多,每样吃一点就饱了。你不许再点那么多了,好浪费。”
往后每次,和橙找贺观复请教问题,宗勖白都在旁边漫不经心地看书或者工作,戴着金丝眼镜,冷白皮,很斯文儒雅。
和橙和徐敏儿去前台点餐,贺观复瞥了眼低头看书的宗勖白,打趣,“还以为宗生要利用周末选修数学和金融。”
宗勖白礼貌地笑,“陪太太学习是一种情趣。你单身,不懂这些。”
贺观复也绅士地笑:“主要是担心你听不明白,觉得无趣。”
“你多虑。听不懂是一回事,但太太喜欢的,我从不觉得无趣。”
贺观复哑口,只笑不语。
一口一个太太,说给谁听呢。
在前台的徐敏儿回头看两个男人,莫名觉得两人气场有些怪异,看似都温和有礼,但又绵里藏针的氛围,不对付有时候是一种感觉。
徐敏儿问和橙有没有这种感觉。
和橙有些心虚,毕竟曾经有一个黑不隆冬的洞口对准了贺观复,他表面风轻云淡,内心看罪魁祸首不爽也是理所当然。
Eric今年生日,宴请了和橙,她问Emma能否带家属,Emma说当然欢迎,于是和橙那天牵着宗勖白的手出现在Weston郊外私人庄园。
庄园草地流淌着弦乐三重奏乐曲,移动VR游戏舱、全息星球投影占据半片场地,魔术师轮番表演。西装革履的孩童错落站在草地上,举止从容,低声交流。
和橙拎着礼物给管家,Eric见着她,礼貌地过来打招呼。小朋友今日穿着羊毛切斯特大衣,一丝不苟系着标准温莎结。
“Eric,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母语是粤语,讲粤语非常好听的人, Lucas。”
Eric仰着脑袋,哦了声,眼睛亮晶晶,问,“你就是让lvy老师黯然销魂的Lucas。”
宗勖白挑眉,见旁边的和橙瞬间面红耳赤,差点就要捂住他的嘴,“Eric,不可以乱说。”
Eric耸耸肩,“我没乱说,Ivy老师每次提起粤语,眼睛都很难过,你的眼睛现在很明亮,很漂亮。”
小朋友不可能撒谎或者无中生有。宗勖白虚虚揽住和橙的腰,唇角的笑意很温柔,“vy老师怎么跟你提起我的?”
“说你是全世界讲粤语最好听的人,Ivy老师很多粤语都是你亲自教的。”
小孩子真是藏不住一点事情,她随口一提,他居然记着还抖落出来,侧眸,果然对上宗勖白一双柔情含春的乌眸,他的薄唇堪堪擦过她的耳朵,
低低的嗓,像糜糜之音,“噢?在床上教的也算?"
他会教她粤语,大多是在床上,讲的也都是不堪入耳的荤话。
和橙浑身像触电似的,耳根子滚烫,咬唇,肘击他,他懒懒地笑,指腹轻抚她的眼尾,眼里慢慢染上心疼,“那时候,眼睛很难过么?”
和橙哼了声,“背井离乡,当然难过。”
在她的玩笑中,宗勖白唇角的笑意减淡,“对不住,没早点找到你。”
和橙大惊失色:“我还觉得你出现得太快,我恨不得我读完书,过几年消停生活,你再找到我!”
“那我不是太没用。”
“不,你是太无所事事,你要是忙着工作,也不会天天记着找我。”
“赚钱哪里有你重要。”
和橙心底挺触动,他总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她的重要。
甜品台摆满定制甜点,宾客络绎不绝,不少商界人士借着这场生日互相攀谈,乍看朴素,宾客名单却几乎囊括资本圈一众家族。
和橙牵着宗勖白走了,有不少人认识宗勖白。他虽根基在香港,是港岛一脉相传的名门望族子弟,但纵使地域相隔,顶级圈层从来没有真正的边界,跨越大洋的财富圈层互通,京市、香港、波士顿的人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没有人会忽视这位来自香港的老钱继承人。
这样的场合,怎么少得了贺观复。
宗勖白打趣,“还以为是我太太顺便喊了她同行过来放松心情。”
贺观复笑,“你要这么觉得也行。”
Emma挽着她丈夫过来,几人寒暄了几句,Emma得知宗勖白是和橙男友,挑眉,“有男友了?这是件喜事啊,我待会就跟刘悦分享这个喜讯。”
听到刘悦的名字,和橙愣了瞬,“不必叨唠她。”
Emma,“不叫叨唠,她前两天还跟我问你的状况呢。”
和橙唇角扯出笑,不欲多说,“我们到处走走,您先忙。”
宗勖白注意到她提起刘悦时,白净的脸微微拧着眉,明显不想多提,“刘悦是谁?”
“一个中国同胞。”和橙笑笑,随手在自助餐台拿起一块费南雪,细细地吃。宗勖白瞧她不愿多说,也没继续问,低头凑近,吃她手里剩下的一半。
和橙身体微微后倾,笑,“干嘛跟我抢?”
宗勖白揽住她的腰,“你手里的更好吃。”
“骗人。”
“你喂的更好吃。”
反正就是要吃她手里的。
社交半天,晚上回到别墅,和橙累坏了。
浴室雾气弥漫,白茫茫一片,热气蒸腾。
浴缸偶尔有水溢出边缘,淅沥淅沥。
和橙肩胛骨缩着,臂弯遮住丰翘,后悔说累,宗勖自借着让她休息的名义,从挤几泵沐浴露到抹皮肤上,一点点,细致得像在擦拭博物馆里的奇珍异宝。
他的长指温柔,触感很细腻,从后颈到手臂,一本正经地挪开她的遮挡,来到丰翘,和橙深吸气,小腹一紧,听见身后他低低的笑,“紧张什么?”
“是担心我像平日一样,弄疼你?”
和橙有气无力地埋怨,“你,知道就好。”
水里,长指肆无忌惮地轻拭,看上去是在认真清洗,只有和橙知道,他是在逗弄,在撩拨,在引诱,和橙咬唇,不争气地,呼吸起伏不定,像触电般,头皮发麻,他总是能轻易让她思绪凌乱。
肩胛骨贴着他滚烫的胸肌,能感知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他咬她耳尖,她敏感地耸,他笑,抚她的肩,“别紧张,老婆,要习惯。”
一声老婆把和橙叫软了。
他像抱婴儿嘘嘘那样,又像打麻将摸牌,掌心抚过大腿,小腿,脚趾。
和橙唔了声,阖目,忍不住艰难地说,“已经洗干净了......别再往里抠了。”
“还没。”宗勖自吻了吻她滚烫的耳垂,“怎么好像洗不干净,和橙bb,越洗越多。”
和橙羞赧得不行,“没有,本来就是浴缸里的水。”
“浴缸里的,和你身上的,我还是分得清,触感完全不一样。”宗勖白跟她咬耳朵,声音暧昧低磁,“嗯,你不知自己的有多黏么?”
和橙一噎,燥得慌,“你一直这样玩,很正常。”
宗勖白笑,放过她,转到她面前,和她面对面,水里握住她的脚踝,抬起,放到唇边,虔诚地亲了亲弓起的足背。和橙大脑轰地一声,炸开白光,他刚刚亲她脚背了?
他像她的裙下臣,对她俯首,唯她是从。
她鼻息凌乱,腿绷直,反应过来后要逃走,被摁住,他抬眼,侵略性十足的眼瞳一寸不错地盯住她,抬身吻她,挑出她的小舌,两片唇全包住她的,虎口掐住她白皙纤瘦的长颈,跳动的血管被他掌控着,脆弱得像白瓷,一碰即碎。
她唇角逸出嘤咛,即使头脑发昏也想要他更多的靠近和亲密,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控制不住有下一步动作,他却莫名其妙停下,缱绻的眼尾充满宠溺,嗓音极低哑,
“轮到你了,帮我抹沐浴露。”
和橙被吻得情迷意乱,脑袋晕乎乎地喘息,羞愤地拒绝,“不需要吧,你都泡那么久,早干净了。”
宗勖白握住她的手,眸光压下,“这里要,洗干净点,你待会要食的。”
和橙耳根子好烫,像个木偶,任由他往她手心挤了两泵沐浴露,他发出满足的喟叹,跟她说辛苦了。
和橙臊得眼皮沉重,嗫嚅地开口:不辛苦。
早已经翘首以盼,她的体触,他喉间逸出低吼,噗通一下,绷直的腿架在他双肩,他跟着压下,两种不同的体温相贴纠缠,毫无缝隙。
和橙后背靠着结实的缸壁,环住他的脖颈,看着这张英俊的脸,难挨地说,“好滑。”
宗勖白吻她下巴,唇角,乌眸落在她酡粉的脸蛋,不动声色地用言语讨伐,“但是你来得更紧了。”
这话让和橙无地自容,被撞得溢出哭腔,腿是麻的,头皮是麻的,颤抖的手心抓住他的臂,抖着的音节和潮声混合,“太深了......”
宗勖白温柔地问:“不喜欢?”
和橙又是一噎,说不出不这个字,虽然难挨,很考验身体柔韧性,但是肢体的不受控会麻木情绪,掌控理智,意识涣散,感觉有多奇妙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每次叮过来,水面也跟着涨,她像在深海求生的人。
刺激又未知的危险令人着迷。心跳快到要死掉,深得灵魂出窍,又重重地抛回来,来来回回地拉扯。
狭小的浴缸,越是舒展不开,两人的相拥就更缠绵悱恻。
白花花的泡沫一圈又一圈,推陈出新。
和橙娇软的啼声和沉重水花声曼在一起,宗勖白脊骨发麻,温柔地撕磨她的下唇,低声诱哄,“和橙bb,再大声点。”
和橙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他明明凑得那么近,粗重的呼吸就在她鼻尖,她却被雨帘遮住了眼,加上每次撞过来,眼眶里的泪新又新,凭感觉吻他面颊。
如他所愿哭得更大声,然而,这是一个循环,她的哭声,是他的兴奋剂,她愈是啼哭,他愈发不知怜惜,撞得眼泪不停掉。
从浴室出来,和橙累得晕厥,攥紧床单浑身还在发抖,肩胛骨微顫,像一支被风雨晃过的根茎。
俨然被欺负狠了,宗勖自俯身爱怜地吻她耳垂,眼皮,紧皱的眉心,她睡眼朦胧,听见他温柔笑,“睡吧,晚安。”
她乖巧地嗯了声。
宗勖白瞧她那么乖,又疼惜地亲了亲,轻拍她发的蝴蝶骨,直至她睡着,脊骨还在抖。
越是这样脆弱,他心里恶劣的摧毁欲,施虐欲越发浓郁,爱/欲也越发饱满。但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他没睡,来到书房点燃了一支烟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贺观复并不感到稀奇宗勖白知道他的号码,但在深夜打电话给他,着实意外。
听见他开门见山问:刘悦你认识?
所有疑虑又打消。
贺观复又笑,“依你的能力,查到她不是轻轻松松?”
“你们京市人才辈出,能让我查到的东西,有多少是真的?”
“宗生,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宗勖白将畑摁灭在烟灰缸,“你们贺家在港口的那批货,扣押了半个月吧?你一直没跟我开口,也是满有骨气。”
贺观复笑,透露了点他花时间也能查到的信息,“我只能说,两人长得很像,其余的得你自己去证实去查清楚。她当初能飞来美国,认识Emma,都是因为刘悦。”
确实很像,笔电屏幕上,赫然放着刘悦的蓝底照片,虽然有岁月的痕迹,但眉眼可见是个大美人。
宗勖自让Jason去查刘悦的资料。
但正如他所想,查出的资料,浮于表面,顺着线索深挖了几天,一些事情才水落石出。
看完Jason发来的尽调资料,他倚着椅背,陷入沉默,难怪和橙不愿意多提,她真的是很理性坚韧,认为过去了就过去了,不会觉得对方飞黄腾达,便要去攀附。
是去京市那年,被刘悦发现的吗?她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他竟完全不知她的心事,当初为了离开香港联系刘悦肯定做了很久心理建设。
他在书房许久一动未动,仿佛一具毫无生机的尸骨。
她从小跟奶奶相依为命,从未感受到父爱母爱,可她从不觉得谁亏欠她。
他心底忽而很酸涩。
他心疼她的成长,心疼她将秘密埋藏在心底。也为自己当初没看出端倪,让她独自承受,感到难过和懊恼。
他这个男朋友很不称职,连心疼她都有时差。
他回到房间,钻进被窝,亲了亲她的面颊。她被吻醒,攀上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问,“忙完了?”
宗勖白嗯了声,温柔地亲她。
房间顿时只有接吻的渍渍水声,衣服摩挲的声音,气温逐渐升高,彼此都已经溃不成军,和橙一双安静的眼眸迷离无助地看着他。
就是这样一双澄澈干净又满含欲/色的眼睛,将男人心底恶劣的占有欲勾出来。
他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进攻,只淡淡地笑,和橙觉得他奇怪,行为奇怪,眼神奇怪,也绵绵地笑,“你干嘛?”
“和橙bb。”
“嗯?”她等着他的下文,他只是毛茸茸地蹭她锁骨,又叫了声,“和橙bb。”
和橙觉得好笑,阖目,“不跟你闹了,我睡觉了。
许久没等到声音,她快要睡着之时,努力撩开眼皮,撞上一双温柔含春的乌眸,英俊的五官在柔和的壁灯里,多了一丝悲悯的神性。和橙作势推开他的脸,“你干嘛?我要睡觉了。”
“睡吧。
“你像小狗一样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睡呀。
“小狗?”
“就是巴巴看着别人碗里粮食的小狗。”
宗勖白笑得胸腔都在额,“那是什么品种的小狗?”
“中华田园土狗!”
宗勖白轻轻咬了口她的肩,标下印记似的,“睡吧。”
和橙眼皮困极了,嗯了声,很快入眠。
十二月期末考结束,MIT迎来圣诞长假,一是自由的IAP活动期,没有排满的必修课,和橙能短暂地放下课业,和宗勖白一起去秘鲁追蝴蝶。
其实,五月到十月才是干季,蝴蝶密度更高,山路干爽,但和橙迫不及待想去。
追蝴蝶这件事情,耽搁了四年,之前在德国参加宗舒怡毕业典礼时就定好了时间,那个月份是追蝴蝶的最佳时期,但因为收购案突发状况,不得不取消,没想到一延迟就是几年。
曼哈顿和波士顿冬夜湿冷,秘鲁沿海却是盛夏,气温二十多度,晴空万里。
气候的转变,令和橙心情愉悦,两人住在印加泰拉雨林庄园,这里是南美蝴蝶密度最高区域,拥有专门蝴蝶园、林间观蝶步道,离蝶群黏土滩很近,徒步十分钟就能抵达河滩蝶群聚集地。
宗勖白的朋友常年居住在此,是个白人,男生,褐色头发,头发很茂盛,为人很热情,见了宗勖白,立马上前用胳膊轻碰他的胳膊。
他是昆虫学家塞拉斯。
“Lucas,你好多年没来了,没想到这次过来是带着妻子。"
宗勖白笑,“是,工作忙。”
“钱是赚不完的。你应该好好享受生活。”
两人是多年好友,虽然几年未见,感情并未随着时间而减淡,话题很多,侃侃而谈。和橙发现宗勖白的朋友遍布全球,都是各个邻域的拔尖人才。
宗勖白让塞拉斯帮忙找一个向导时,他笑得不行,“你还要找向导?还有哪个向导比你对这熟悉?"
“以前是,好多年没来。”宗勖白虚虚揽着和橙的腰,“况且这次是跟我太太一起,不能让她跟着我冒险。"
塞拉斯摇摇头,笑他像变了个人,有句话说是有了软肋。
两人住在独立高脚茅草木屋,架空栈道连接主楼,离地隔绝淤泥、蚊虫,玻璃木屋里还有私汤泡池,算是一个豪华旅游套房。
和橙对玻璃外盎然的绿意很满意,我还以为要住帐篷呢。”
宗勖白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可惜,一边解开腕表,搁在案面的金属置物盘,“想住帐篷?那找机会去非洲野生动物,我在那认养了一只大象,很可爱。”
和橙转身看向他,“什么时候认养的野生大象?”
宗勖白笑了下,“资助你那年。”
和橙听明白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当年不止资助了我?”
宗勖自走过来,抱住她,深吸气,“连小动物的醋也吃啊?”
“谁吃醋了!”和橙面红耳赤,辩解,“我只是好奇,我是不是你花钱最少,但是回报最多的那个!"
“你又不是因为我当年的资助,才同我在一起的。”
和橙一噎,说得也有道理。
“但我们不是产生了联系嘛。”
宗勖白捧住她的脸,温柔地吻她额头,眼皮,“如果早知道我们会结婚,我一定去溪州接你回香港,给你最好的教育。”
和橙觉得毛骨悚然,“斯到普!”
“我那时候还未成年呢!你能不能做个人。”
宗勖白被她严肃的样子逗乐,笑得腹腔都在顫,“把你接回香港,给你最好的教育,你想到哪里去了?”
和橙气呼呼地咬他的手臂,“你在我这里的形象就是这样了。”
宗勖白无话可说,抬起她的脸,吻下去,一只手摁住她的腰,往怀里带,“那我可不能白担这个名声。”
“在飞机上不是做了。”
“和橙bb,你在飞机上吃了午餐,待会晚上不吃了?”他温柔的目光黏在她脸上,理直气壮地问。
和橙拍开他的手,“还没到晚上呢。你让我歇歇吧。”
“行。”宗勖白下巴压在她肩窝,将她抱起,两人倒在柔软的沙发,深吸她身上的香气,毛茸茸地往她锁骨蹭,阖目养神。
追蝴蝶只能在中午的时候进森林,因为亚马逊湿热难耐,每日傍晚准时降下暴雨,空气闷得喘不过气。
宗勖白牵住她的手,跟着向导缓步穿行木栈道。
向导是个白人女生,在这里工作已经七年,为人热情外放,一路上讲解了很多关于蝴蝶的知识。
森林热气腾腾,和橙进入森林没一会,已经热汗淋漓。
向导说要带她们体验当地特色,于是在河滩铺开餐布,河边现抓了一只鱼,钻木取火现烤,和橙看得目瞪口呆,这一刻才真正觉得自己进入了原始森林。
向导十分大气地将烤好的鱼递给和橙,肉质雪白紧实,口感类似鳕鱼,撒了雨林辣椒粉,刚要张嘴,鱼肉被夺走,宗勖白说没烤熟,烤熟一点再吃。
向导说不可能啊,这已经熟了。
宗勖白亲自烤了会,确定外焦里焦,完全熟透才给和橙,她皱眉,看着色香味弃权的鱼,小心翼翼地咬了口,发表评论,“有点苦。”
“当然苦了,烤太久了!我再给你烤一只。”
宗勖白阻止她,提议还是去看蝴蝶吧,再拖下去估计要下雨了。
于是三人又重新去找蝴蝶,走了十几分钟,午后云层积厚,一场骤雨急切落下,三人穿着雨衣,在阔叶之下躲雨。
雨滴噼里啪啦敲打在阔叶与雨衣之上,清澈地响,水汽包裹雨林,整片森林沉醉于大自然馈赠的乐章之中,远处河水涨落,耳边雨声连绵不绝。
和她十指相扣的手,很暖,她们牵了一路。和橙抬眸,一袭透明PVC雨衣,帽子虽然足够大,但宗勖白的睫毛还是沾了水珠,冷白的肌肤,瞧着冷冽蔑然。
明明是如此狼狈的时刻,因为他的长相,竟不觉得苦。
和橙没想到追蝴蝶如此狼狈,噗嗤笑,他低头,问笑什么。
她摇头。
宗勖白整理了下她的帽子,以防脑袋淋雨。
森林里的雨来得快去得快,雨停之后,她们又继续走。
向导在前面嘘了声,扒开阔叶,转瞬间,成群蓝闪蝶豁然闯入眼帘,翅面流转着幽蓝的光泽,在雨雾里翩跹翻飞。
和橙下意识低低哇了一声,猝不及防被惊艳到,香港玻璃房里的蝴蝶比这里的蝴蝶逊色好多。
等他们抬头,满目皆是扑扇蓝翅的蝴蝶,成百上千蝶影环绕周身,三人立身于蝶群中心。
向导说他们很幸运,能看到那么多蝴蝶,一般只有五到十月才能有如此庞大的蝴蝶群。
有一只蝴蝶停留在和橙的鼻尖,她突然不敢动,着脑袋,只有眼珠看向宗勖白,“宗勖白,是不是有蝴蝶在我鼻子。
宗勖白笑,科普,“是,雨林土壤缺少盐分,雄性蝴蝶需要钠元素,经常聚集在河滩湿泥,甚至海龟,鳄鱼眼窝吸食泪液,也会停在人的皮肤上,吸取汗液。
有可能停她鼻尖这只蝴蝶十几分钟前还跟鳄鱼来了亲密接触,她拧眉,忽然就不是特别开心了,闷闷地说,“那你帮我吹走。”
宗勖白低头,与她平视,她白净的皮肤冒了不少细汗,发丝黏了汗,贴在长颈和面颊,一双小鹿眼像被水洗过,亮晶晶。
他启唇,轻轻吹走停留在她鼻尖的蝴蝶,随后亲了一口蝴蝶亲吻过的鼻尖。
她
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好脏的。’
“有我的吻,就不脏了。”
“好土味。”和橙嘴里吐槽,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
返程路上,和橙不小心踩到湿泥,宗勖白背她回来。
回到庄园,和橙花了一个小时洗澡,洗完澡累得趴在沙发,追蝴蝶看着轻松,但实际上比她的作业更有难度。
宗勖白也洗了澡出来,先是俯身在她身上,将她翻了个面,变成她依偎在他胸膛。
她有点鼻塞,脑袋也晕乎乎,以为是太困,便在他怀里睡过去,一觉醒来后,额头更晕,强撑着去餐厅吃晚餐。
晚上,庄园餐厅点了暖黄马灯,餐厅人不多。
和橙第一次尝试酸橘汁腌鱼,青柠汁把生白鱼肉腌熟,搭配紫洋葱、香菜、秘鲁黄辣椒,虎奶底汤,宗勖白怕她水土不服,这儿医疗条件不行,不让她多吃。
和橙才恍然,难怪白天在森林里他不许她吃烤鱼,原来是故意烤焦的。
回到房间,医生也过来了,确诊她是淋雨又着凉,加上水土不服,感冒了,开了点药。
和橙浑身很烫,一直到半夜都睡不着,宗勖白吻她,安抚她的情绪,想打发她的时间,说想试试里面有多烫。
和橙担心会传染给他,拒绝了,但架不住他太强势又温柔,半推半就。
她肌肤很热身体很软,像一颗棉花糖,任由他折成其他形状,她侧脸贴着洁白床单,微微启的红唇,眼睛迷茫,这样一张破碎又漂亮的脸,他内心的歹念又勾了出来,顾不上她生病,丝毫没比平日里轻,唛了声,伏在她耳边,喟叹,“和橙bb,要被你烫坏了。”
和橙羞愤得不行,被呛哭,“礼尚往来。我之前也被你烫过。”
“是。”他喘着性感粗气,将她抱起,顶在落地玻璃。
滚烫的体温触到冰凉的玻璃,竟有效缓解了燥热,舒服到逸出声。每被撞一下,往玻璃更贴近一点点。她期待着,回味着。
最后一下,一个激灵,热液飞溅。
干净的玻璃沾了晶莹,气息久久不散。
她脑袋空白了几秒,抱紧他的脑袋,他粘膩的目光晕在她的脸,将她抱回床,爱怜地亲了亲她的眼皮,“和橙bb,恋爱四周年快乐。”
和橙意识还没缓回,困得掀不开眼皮,呢喃着两个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