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413章 热闹、新的案子
“臭小子,你这个小混蛋……”
老婆孩子就是常胜利的逆鳞,虽然明知沈轻舟只是开玩笑,但依旧让他怒火蹭蹭往上冒。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常胜利挥舞着手中皮带,他可不管沈轻舟是什么身份。
...
阳光斜斜切过客厅的地板,在灰扑扑的瓷砖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金边,像把钝刀,缓缓割开这间屋子积攒多年的沉寂。梁诗诗跪在地上,膝盖压着冰凉的瓷砖,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怀里那具微凉、柔软、带着雨后青草气息的身体,真实得让她指尖发麻。她不敢呼吸太重,怕一呼一吸之间,这幻梦就碎了;她也不敢眨眼太久,怕眼睫垂落再抬起,眼前就只剩空荡荡的空气和丈夫无声抽动的肩膀。
宋星瑶的小手还搭在妈妈肩头,指尖微微蜷着,像只试探着停驻的蝶。她仰起脸,看着妈妈脸上纵横的泪沟,看着那双枯槁多年、此刻却盛满惊惶与狂喜的眼睛,忽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妈妈干裂的嘴唇。
“妈妈,”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深井,“你哭起来,嘴角是往下掉的。”
梁诗诗浑身一颤,眼泪涌得更急,可那剧烈颤抖的唇角,竟真的、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破碎又明亮的弧度。她喉头滚动,想说“瑤瑤不哭”,可出口的却是不成调的呜咽,只能把女儿搂得更紧,额头抵着她细软的额发,一遍遍蹭着,仿佛要把这失而复得的温度刻进骨头里。
沈轻舟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他没上前,也没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这间屋子——墙角蒙尘的儿童小凳,茶几上早已干涸发硬的半块草莓蛋糕,电视柜上蒙着白布的相框边缘露出一角泛黄的全家福。空气里那股陈年未散的沉闷气息里,如今却悄然渗入一丝极淡、极清冽的甜香,像是初春新抽的嫩芽裹着露水的气息,只属于宋星瑶。
“诗诗……”宋文杰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木头,他蹲下来,手悬在妻子肩头,不敢落下,只轻轻抖着,“先……先起来。地上凉。”
梁诗诗恍若未闻,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女儿颈窝,鼻尖蹭着那层细绒绒的皮肤,贪婪地吸着那点微凉的、带着奶香的暖意。宋星瑶却抬起头,朝爸爸眨了眨眼,又悄悄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一枚小小的、镶着黯淡水钻的兔子发卡,正别在她单薄的衣襟上,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银光。
梁诗诗的目光追随着女儿的手指,猛地顿住。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一只环抱的手,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轻轻触向那枚发卡。指尖传来微凉的、坚硬的触感,不是幻觉。她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女儿肩头,洇开深色的湿痕。
“是你……是你那天……”她喉咙里堵着滚烫的硬块,声音破碎不堪,“你攥着棒棒糖……发卡……掉了……我捡到了……一直……一直收着……”
宋星瑶用力点头,小脸皱成一团,眼泪也簌簌往下掉:“嗯!妈妈捡到了!瑤瑤知道!瑤瑤天天都看见!”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可是……妈妈看不见瑤瑤……爸爸也看不见……只有警察姐姐……和沈叔叔……能看见……”
梁诗诗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攥住,骤然缩紧,疼得她几乎窒息。她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望向沈轻舟,那眼神里翻涌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深入骨髓的悔恨,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沈先生……他……他能一直……一直看得见瑤瑤吗?她……她还能……还能留多久?”
沈轻舟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梁诗诗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他没看宋星瑶,目光只落在梁诗诗那双被泪水洗得异常清澈、却又盛满无边恐惧的眼睛里。
“她能留多久,”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屋内压抑的啜泣,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不取决于我,也不取决于天道,甚至不取决于……她自己。”
梁诗诗呼吸一滞,攥着发卡的手指关节泛白。
“取决于你们。”沈轻舟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梁诗诗,蹲在一旁、肩膀剧烈起伏的宋文杰,最后落在宋星瑶仰起的小脸上,“取决于你们,是否还愿意……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女儿、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去爱,去记得,去……真正地活着。”
死寂。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都消失了。
宋文杰的抽噎声戛然而止,他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却像被一道闪电劈开混沌,骤然亮起一种近乎痛楚的明悟。他猛地看向妻子,又看向怀里的女儿,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梁诗诗怔住了。她低头看着怀中女儿沾着泪珠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依赖与委屈、却始终未曾熄灭过光芒的眼睛。她想起自己日复一日坐在阳台,目光空洞地投向楼下小学的方向,想起丈夫默默摆好的三副碗筷,想起家里凝固如琥珀般的寂静……原来那不是思念,那是……溺毙。
原来他们用最沉重的爱,筑了一座最坚固的坟墓,亲手把女儿,也把自己,活埋在了那场车祸的废墟之下。
“我……”梁诗诗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濒死般的气音,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粗粝得刮过肺腑,带着血腥味,“我……我今天……没给瑤瑤……没给她煮蛋羹……”
话音未落,她已手忙脚乱地推开身下的地毯,踉跄着爬起来,赤着脚冲向厨房。脚步虚浮,几次差点摔倒,宋文杰慌忙伸手扶她,她却像没感觉到,只是死死攥着那枚发卡,一头扎进厨房。锅碗瓢盆碰撞的刺耳声响随即响起,笨拙、慌乱,却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蛮横的生机。
宋文杰呆立原地,看着妻子在厨房里跌跌撞撞的身影,看着灶台上跳跃的蓝色火苗,看着那口被胡乱架起的、锅底还沾着陈年油垢的小锅……他佝偻的脊背,第一次,在这沉寂多年的屋子里,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挺直了。
沈轻舟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将那半幅垂落的旧窗帘彻底拉开。午后充沛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瞬间驱散了室内盘踞多年的阴翳,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照亮了墙上全家福里三人灿烂的笑脸,也照亮了宋星瑶仰起的小脸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晶莹剔透的泪珠。
宋星瑶顺着光线望去,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个蒙着白布的相框上。她松开妈妈的手,迈着小小的、却异常坚定的步子走过去,踮起脚,用尽全力,一把掀开了那层厚厚的、象征着永恒封存的白布。
灰尘在光柱中狂舞。
照片上,六岁的宋星瑶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手里举着一根没开封的棒棒糖,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了月牙。梁诗诗穿着碎花裙子,温柔地揽着女儿的肩膀,笑容恬静。宋文杰站在她们身后,一手搭在妻子肩上,一手比着“耶”,眉宇间是年轻男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宋星瑶伸出小手指,轻轻点着照片里自己的笑脸,又点点妈妈,点点爸爸,最后,她踮起脚尖,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小脸,紧紧贴在了照片上那张同样笑着的、小小的脸颊旁边。
光影交错,虚实相叠。
梁诗诗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边缘还有些焦糊的蛋羹从厨房冲出来,一眼就看见女儿贴在照片上的侧影。她手中的碗剧烈地晃动着,滚烫的蛋羹几乎要泼洒出来,可她顾不上。她冲过去,不是去拉女儿,而是扑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倒在相框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肩膀剧烈地耸动,这一次,没有压抑,没有呜咽,只有巨大的、无声的、仿佛要将整个灵魂都撕裂开来的震动。
宋文杰也冲了过来,他没有跪,只是蹲在妻子身边,一只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迟疑着,终于,带着千钧之力,缓缓地、轻轻地,覆在了妻子剧烈起伏的背上。那只手,不再只是承受,开始传递一种笨拙却无比真实的重量。
沈轻舟静静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沉淀下来,不再是纯粹的旁观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温度的注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的江心月,轻轻往前挪了一小步。她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素净的白色小瓷瓶,瓶身温润,上面用朱砂绘着一个极简的、线条流畅的“安”字。她走到宋星瑶身边,蹲下身,将小瓷瓶递到小姑娘面前。
“瑤瑤,”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个,送给你。里面装着……一点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不怕黑的勇气。”
宋星瑶好奇地接过,小手握住微凉的瓶身,仰起脸,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姐姐,不怕黑……是什么味道呀?”
江心月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涧溪水,她抬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小姑娘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就是……你刚才,看见妈妈煮蛋羹时,心里那点暖烘烘的感觉呀。”
宋星瑶似懂非懂,却用力点了点头,把小瓷瓶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她转过身,小跑着回到父母身边,伸出两只小手,一只拉住妈妈汗湿的手,一只拉住爸爸粗糙的手,然后,仰起脸,对着沈轻舟的方向,用力地、灿烂地,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阳光,有蛋羹的暖香,有发卡上微弱的银光,有相框里永不褪色的欢颜,还有……一种刚刚破土而出的、稚嫩却无比坚韧的绿意。
沈轻舟看着那笑容,心底某处长久以来的壁垒,似乎也随着那抹阳光,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却不可忽视的缝隙。他没有笑,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古井,映着这方寸之地里,一场迟到了数年的、笨拙而盛大重生。
窗外,风似乎更温柔了,卷起楼下一小片梧桐叶,打着旋儿,悠悠然,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