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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俗游戏机: 第322章、猎犬(2/2)

    咦,这好感度,又是何时来的?

    在许峰看来,这十点好感度,和老阿公对于自己的好感度,出现的一样无厘头。

    当然,这在许峰看来,这二人,怕是都是神人。

    要是非要比一个上下高低的话。

    ...

    火光骤然一颤,那鞭子抽在影子里,竟似抽在了活物身上——“啪”一声闷响,不是皮肉开裂的钝音,而是湿布裹着铁块砸进淤泥的滞涩回响。影子猛地一缩,像被滚水烫到的蛇,从火盆边沿蜷回地面,却未散,反而在土里翻涌,如墨汁滴入清水,丝丝缕缕向四周洇开。许峰眼角一跳,“观地眼”视野里,那黑气已非静伏,而是自地底三寸处逆冲而上,沿着树根盘绕攀援,直扑树干中段——正是方才傩坛弟子刚糊住双眼的位置。

    “封眼未牢!”许峰喉头一滚,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钉进大师兄耳中。

    大师兄肩头一绷,手已按在腰间【塘飘子】刀柄上,拇指顶开刀镡,半寸寒光乍泄。他没回头,只侧脸对七师兄道:“锄头借来,快!”

    七师兄没应声,只将手里那把豁了三处刃口的旧锄往许峰腰后一塞。锄柄粗粝带汗,沉甸甸压着许峰后腰,像一块烧红的铁胎。许峰左手攥紧锄杆,右手却探进禾苗褡裢,指尖触到一截硬物——是昨夜用糯米浆糊贴在褡裢内衬的【地契纸】,纸背还沾着未干的浆糊星子。他扯下三张,拇指指甲一划,纸面顿时裂开细纹,露出底下暗红朱砂写就的“壬申年七月廿三,阴契地界”十二个小字。这不是寻常符纸,是傩坛埋在祠堂地窖三十年的镇地老纸,纸灰入土不腐,遇阴风自燃。

    那边厢,大端公额角青筋暴起,念经声陡然拔高,舌绽春雷:“……太岁在申,土德临位,敕令尔等,闭目、塞听、掩鼻、缄口!若敢违逆,犁庭扫穴,永锢黄泉!”他每喝一字,手中铜铃便猛震一下,铃舌撞得铜壁嗡嗡作响,震得火盆里残灰簌簌抖落。可那树干上新糊的红纸,竟在无风之处微微鼓动,仿佛底下有东西正一下下顶撞纸面,发出极轻的“噗、噗”声,如同溺水者最后几次呛咳。

    小师兄忽地矮身,从靴筒抽出一把乌木尺,尺身刻满蝇头小楷的《地母经》。他将尺尖点在火盆边缘,尺上经文竟泛起微光,映得盆中余烬忽明忽暗。他盯着那鼓动的红纸,低声道:“树皮在喘气。”

    话音未落,许峰已动。

    他右脚猛踏地面,左脚旋身,锄头抡出一道浑圆弧光,不是劈向树干,而是斜斜切入火盆与树根之间那道三指宽的缝隙!锄刃入土三分,搅起一股带着腥气的黑泥。泥土翻飞之际,许峰左手甩出三张地契纸,纸片如白鸟掠过火盆上方——火苗猛地窜高三尺,舔舐纸背,朱砂字迹在烈焰中熔成赤金,纸灰未落,竟在空中凝成三枚巴掌大的赤色符印,直坠树干双眼位置!

    “嗤——!”

    符印贴上红纸的刹那,整棵榕树剧烈一抖!树皮皲裂,渗出浓稠黑液,顺着树干蜿蜒而下,在离地三尺处突然停住,聚成一条扭曲人形的黑影。影子没有五官,唯有一张黑洞洞的嘴,正对着大端公方向缓缓张开,一股裹挟着腐叶与陈年棺木味的阴风,呼地吹向火盆。

    火盆里最后一簇火苗“噗”地矮了一截,青烟倒卷,竟在半空拧成一根细绳,直直勒向大端公脖颈!

    “护法!”大端公厉喝,手中马鞭反手甩向自己颈侧。鞭梢在距皮肤半寸处绷成直线,与那青烟绳死死抵住,鞭身震颤如弓弦。他额角汗珠滚落,咬牙道:“小辈,速断其脐带!”

    许峰瞳孔骤缩。脐带?他目光闪电般扫过树根——那被锄头搅乱的黑泥之下,几根惨白如骨的藤蔓正疯狂蠕动,其中一根粗如儿臂,正从树根深处钻出,末端分叉成三股,一股缠住火盆腿,一股勾住大端公脚踝,最后一股则深深扎进旁边一具背夫遗落的破草鞋里!鞋帮上还沾着今早走山时蹭上的新鲜泥巴。

    原来这树精的“脐带”,是借活人脚气、火气、汗气三气为引,勾连生魂!许峰再不犹豫,左手抄起禾苗褡裢里最后半把稷种,右手锄头横扫,狠狠砸向那惨白藤蔓!

    “咔嚓!”脆响并非藤断,而是锄头砸中藤蔓时,竟震得许峰虎口崩裂,鲜血顺锄杆流下。那藤蔓表面浮起一层油亮黑膜,锄刃只削掉薄薄一层表皮,底下却涌出更多乳白色浆液,迅速裹住锄头,黏腻如胶。

    “糟了!”七师兄失声。

    许峰却笑了。他任由浆液缠住锄头,左手稷种全数撒向自己右手——血混着稷种,瞬间被浆液裹成一团赤红泥丸。他五指猛地攥紧,泥丸在掌心爆开,血珠与谷粒迸溅如雨,尽数泼向那株榕树主干!

    血珠落处,树皮“滋滋”冒烟,腾起一缕焦臭白气;谷粒嵌入树皮裂缝,竟如活物般蠕动钻入,须臾间,整棵树干上爆出密密麻麻的青绿嫩芽!芽尖滴落的不是露水,而是混着血丝的淡红浆液,滴滴答答落在火盆边缘,竟将盆中残灰染成诡异的桃红色。

    树影发出一声无声尖啸,那黑洞洞的嘴猛地闭合,又急速张开,这次却吐出一缕灰白雾气,雾气落地即化,凝成一只枯瘦手掌,五指如钩,直插许峰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大师兄的【塘飘子】刀鞘已横在许峰胸前。“铛!”一声金铁交鸣,刀鞘凹陷半寸,枯手崩碎成灰,却有三片指甲如刀片般弹射而出,擦着许峰耳际飞过,“笃笃笃”三声钉入身后老松树干,深没至根!

    许峰耳畔一热,温热液体顺着颈侧滑下。他看也不看,左手抹过耳后,指尖血混着灰白粉末,反手拍向自己眉心——“观地眼”视野轰然炸开!地下三丈处,一条粗如水缸的黑色脉络正疯狂搏动,脉络之上盘踞着无数蚯蚓状的黑虫,虫腹鼓胀,内里隐约可见人脸轮廓,正随脉搏一起一伏……

    “脉在树根第三岔口!”许峰嘶吼。

    大端公闻言,马鞭脱手飞出,鞭梢如毒蛇昂首,精准缠住树根一处凸起瘤结。他双臂肌肉虬结,怒喝一声“起!”,竟生生将那瘤结连根拽断!黑血喷涌如泉,瘤结断裂处,赫然露出半截锈蚀铁链,链环上刻着模糊的“永镇”二字。

    铁链另一端,深埋于地底黑暗。

    几乎同时,八角阵外一个神汉突然扔掉朴刀,双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眼球暴突,嘴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他脚边的火把“啪”地炸开一团蓝火,火光中,他颈侧皮肤下竟有黑线游走,直通树根方向!

    “牵丝傀儡!”小师兄脸色煞白,乌木尺狠狠戳进那神汉脚边泥土,“断丝!”

    七师兄一步抢前,锄头高举,照着神汉脚踝狠狠剁下!锄刃入肉三分,黑血狂喷,神汉惨嚎戛然而止,颈下黑线却“嘣”地绷断,化作青烟消散。他瘫软在地,大口呕出黑水,水里沉浮着几粒发芽的稗子。

    大端公喘着粗气,抹去嘴角血沫,目光扫过许峰染血的手掌,又落回那株疯狂抖动的榕树。树干上新萌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片片凋零,而那些红纸糊住的部位,裂痕正蛛网般蔓延——封印,正在瓦解。

    “时辰到了。”大端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他弯腰拾起马鞭,鞭梢蘸了火盆里滚烫的桃红灰烬,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混着灰烬,在掌心画出一个歪斜却狰狞的“卍”字。

    “傩坛弟子听令!”他仰天长啸,声震林樾,“开坛!请神!”

    八名傩坛弟子齐刷刷褪下左袖,露出臂上刺青——八条青鳞巨蟒盘绕手臂,此刻鳞片竟片片竖起,泛出幽蓝冷光。他们踏着禹步,围住火盆,八人八手,各自撕下胸前一块衣襟,蘸取火盆中桃红灰烬,在衣襟上疾书符咒。符成之刻,八块衣襟无风自动,猎猎如旗,上面朱砂符文竟浮空而起,化作八道赤红流光,尽数射向榕树主干!

    “轰——!”

    赤光撞树,整株榕树如遭雷殛,树冠炸开漫天枯叶,树干上所有红纸尽成齑粉!那黑洞洞的嘴彻底撕裂,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森白利齿,齿缝间垂下粘稠黑涎,滴落地上,腐蚀出碗口大的焦黑坑洞。

    许峰感到脚下大地猛然一沉,仿佛有巨物在地底翻身。他低头,只见自己脚下泥土正缓缓隆起,一道细缝如活物般张开,缝中渗出冰冷刺骨的寒气,带着浓重的铁锈与尸蜡味道。

    “地窍开了!”小师兄惊呼,乌木尺插入地面,尺身经文光芒大盛,却只能勉强稳住脚下方寸之地。

    大端公却笑了,笑得畅快淋漓,仿佛胜券在握。他一脚踩在火盆边缘,盆中桃红灰烬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半截焦黑的树根。他弯腰,伸手探入灰烬,竟从中抠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果子——果皮皱缩,表面密布细小黑斑,散发出甜腻得令人作呕的熟腐气息。

    “土主的‘心果’。”大端公将果子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眯眼细看,果核位置,竟隐隐透出一点幽绿微光,“你们可知,为何要封它七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峰染血的右手,扫过大师兄紧握刀鞘的指节,扫过七师兄拄锄喘息的肩膀,最后落回小师兄苍白的脸上:“因为封住七窍,它才不会吞下这果子。可一旦封印动摇,它第一件事,就是想把果子咽下去——吞了,它就能破土,就能食人阳气,就能……真正活过来。”

    话音未落,那地缝中寒气骤然暴涨!一道灰白雾气如箭射出,直扑大端公手中果子!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张模糊人脸,正张着嘴,贪婪吮吸果香。

    大端公手腕一翻,果子消失不见。他反手将马鞭狠狠抽向自己左掌心那个“卍”字血印!皮开肉绽,鲜血狂涌,尽数滴落火盆。盆中灰烬遇血沸腾,蒸腾起浓稠血雾,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挣扎的人面,齐齐发出无声悲鸣。

    “现在——”大端公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该轮到我们,请它‘吃’点别的了。”

    他猛地抓起一把桃红灰烬,混着自己掌心血,朝着地缝狠狠掷去!灰烬入缝,地缝骤然收缩,随即疯狂扩张,如巨兽之口,瞬间吞没火盆、吞没半截树根、吞没那枚暗红果子残留的甜腐气息……最后,缝口边缘,竟缓缓浮现出一张巨大无比的、由泥土与灰烬构成的脸——眉目依稀是那榕树模样,嘴角却咧至耳根,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脸成之刻,整片林地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消失了。唯有那张泥脸,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精准地锁定了许峰。

    许峰脊背发寒,观地眼视野里,地下三丈的搏动脉络正以骇人速度收缩,所有蚯蚓黑虫尽数溃散,化作黑烟,汇入泥脸口中。而泥脸的喉咙深处,一点幽绿微光正越来越亮,越来越近……那光,分明来自方才大端公藏起的“心果”果核!

    “许峰!”大师兄的刀鞘狠狠撞上他后背,“它要借你眼,看活路!”

    许峰浑身一震。观地眼视野里,那点幽绿微光已脱离果核,化作一缕细线,正顺着地脉,笔直射向自己双目!他想闭眼,身体却僵如铁铸——泥脸的注视,已锁死他的神魂。

    千钧一发,七师兄的锄头突然横在许峰眼前!锄刃上,不知何时被他用指甲划出了三道血痕,血痕蜿蜒,竟天然形成一个歪斜的“目”字。血目一现,幽绿细线撞上锄刃,“滋啦”爆开一团青烟,烟散处,七师兄锄刃上三道血痕,赫然渗出三滴澄澈水珠,悬而不落。

    “用这个!”七师兄嘶吼,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许峰不及思索,抬手一抹,将三滴水珠尽数抹上自己眼皮!凉意刺骨,如冰锥贯脑。观地眼视野轰然翻转——地下搏动的脉络消失了,泥脸巨大的轮廓模糊了,唯有七师兄锄刃上那三滴水珠所映照的景象,纤毫毕现:地缝深处,幽绿微光包裹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果核,果核表面,密密麻麻爬满了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向林中某处——有的连向瘫软的神汉,有的连向火堆旁打盹的背夫,有的……竟连向二师兄守着的骡子驮筐!

    “丝线尽头,是活人命门!”许峰脱口而出,声音因剧痛而嘶哑。

    大端公大笑:“说得好!可知道,为何要选这榕树?”

    他指着泥脸空洞的眼窝:“因为它根须最深,能连百人之命!今日我们断它一丝,明日它便寻百人补足!唯有……”

    话未说完,泥脸巨口猛然张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生成!林中落叶、灰烬、甚至远处背夫火堆里的火星,全被吸向地缝!许峰感到自己双脚离地,衣袍猎猎向后撕扯,观地眼视野里,所有丝线都在疯狂震颤,末端连接的活人命门,正被无形之力拉扯、拉长,眼看就要绷断!

    “断丝!”大端公暴喝如雷,“许峰!剜它‘目’!大师兄!斩它‘舌’!七师兄!破它‘喉’!小师兄!固我‘心’!”

    命令如刀,劈开混沌。许峰右手血掌狠狠按向自己左眼——观地眼视野瞬间收缩,聚焦于泥脸眼窝深处那一团幽绿微光!他五指成爪,指尖血珠迸射,凝成五道赤红光线,如箭攒射!大师兄【塘飘子】刀光如匹练,横斩泥脸巨口中央!七师兄锄头倒转,以锄尖为笔,蘸取自己额角渗出的血,在虚空疾书一个巨大的“破”字!小师兄乌木尺插入地面,尺上《地母经》经文化作金色光流,逆冲而上,如金箍般套向泥脸脖颈!

    四道力量,同一时刻,轰然撞向泥脸!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击的“嗡——”,震得所有人耳膜欲裂。泥脸巨大的轮廓剧烈晃动,眼窝中幽绿微光疯狂闪烁,巨口内伸出的无形丝线,寸寸崩断!断口处,逸散出缕缕黑烟,烟中传来无数濒死的哀嚎。

    许峰血掌按在眼眶,剧痛钻心,却死死盯住那幽绿微光——它在退缩!正沿着地缝,仓皇逃向更深的地底!光尾拖曳,如一条垂死萤火虫的轨迹。

    “追光!”许峰嘶吼,染血的手指,指向地缝深处那一点即将湮灭的幽绿。

    大端公哈哈大笑,笑声震落满树枯叶。他不再看泥脸,只将染血的左手,缓缓伸向许峰:“小子,你的‘观地眼’,比我的马鞭更准。这活儿,算你一半。”

    许峰没接那只手。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七师兄方才甩落的一小块桃红灰烬,混着自己掌心血,在左手掌心,重重画下一个歪斜却锋利的“目”字。血与灰交融,字迹幽幽泛光。

    地缝深处,最后一丝幽绿微光,彻底熄灭。

    林间风起,吹散血雾。远处,背夫们茫然抬头,不知方才那场无声的搏杀,已悄然改写了多少人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