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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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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15章 香家弃车,林远山保人心

    徐顺昌喉结上下滚动,茶杯在手里微微发烫,却一口没喝。他盯着林远山搁在扶手上的右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层薄茧,不是常年握笔写字的手,也不是缝纫机踩板磨出来的老茧,是常年捏着硬物、掐着人脖子、或攥着刀柄才养出的力道。这双手,不说话,已先压住半间办公室的气场。

    黎珠端茶进来时,高跟鞋敲地声清脆利落,裙摆微扬,香水味淡得像雾气,可那双眼睛扫过徐顺昌时,像尺子量过他西装袖口的磨损程度、领带夹上褪色的金漆、还有左耳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那是早年在深水埗收租被玻璃划的,他以为没人记得。

    “林老板……”徐顺昌把杯子放下,瓷底磕在红木桌面上,一声轻响,“我不是来卖厂的。我是来跪的。”

    话音落地,他膝盖一弯,竟真要往下沉。

    林远山伸手按住他肩头,力道不重,却像铁钳卡进肉里,徐顺昌身子僵住,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徐老板,你这跪法不对。”林远山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你儿子欠的是赌债,不是命债;香家明设的是局,不是死局。你若真跪,跪错地方——该跪的,是他老豆香裕成,是他妹婿苗杰,是濠江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叠码仔。你跪我,算什么?”

    徐顺昌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

    林远山松开手,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目光沉静:“你信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三小时后,你儿子就能坐在你面前,头发没少一根,手指没断一截,连衬衫第三颗纽扣都还在原位?”

    徐顺昌猛地抬头,眼白泛红:“信!我信!只要您肯出手——”

    “但我不出手。”林远山打断他,茶杯放回碟中,发出一声脆响,“我不替人擦屁股,更不替人养儿子。徐景生自己坐上赌桌,自己押上筹码,自己签的借据,摁的手印——他二十岁,不是两岁。你若想救他,得让他明白一件事:这世上没有白来的钱,也没有白救的人。”

    徐顺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林远山侧身朝向文强:“阿强,去拿合同。”

    文强点头起身,从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啪地拍在徐顺昌面前。封口未拆,但右下角印着“远山制衣有限公司”钢印,还有一行小字:附条件收购意向书(不可撤销)。

    “你儿子现在在哪?”林远山问。

    “永利酒店B座七楼,708房,由两个澳门本地人看着。”徐顺昌脱口而出,声音发颤,“他们说……说今晚十二点前,若不见五十万现金到账,就把他‘送’去凼仔码头,让潮水教他什么叫规矩。”

    林远山点点头,撕开文件袋,抽出三页纸,推到徐顺昌面前:“看清楚,第一,这份意向书写明,顺昌制衣厂以九十八万港币成交,付款方式分三期,首期三十万,签约即付;第二,你儿子徐景生,须以‘实习厂长’身份,入职我司长沙湾分厂,为期半年,月薪三千五,无奖金,无提成,每日打卡,迟到一次扣五百;第三——”他指尖重重一点第三页末尾,“若徐景生在此期间,再涉赌、再欠债、再与香家明、苗杰等人有任何私下往来,本合同自动作废,已付首期款不退,且你须额外赔偿我司名誉损失二十万。”

    徐顺昌盯着那行黑体加粗的条款,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

    “林老板……这……这是要他……”

    “是要他活着回来,站着走路,自己挣饭吃。”林远山语气平静,“你若嫌苛刻,现在可以走。我叫司机送你回深水埗,路上给你买包烟,让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五十万换一个废人回来,还是九十八万换一个活人重新开始。”

    窗外,中环的风卷着海腥气撞上玻璃幕墙,嗡嗡作响。

    徐顺昌盯着第三条,视线模糊又清晰。他想起徐景生小时候,第一次踩缝纫机踏板,小腿够不到脚蹬,踮着脚尖,汗珠滴在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那时他蹲在旁边,手把手教儿子穿线、调针距、踩匀速——不是教他怎么赢钱,是教他怎么把一件衣服,从布头到成衣,稳稳当当做出来。

    可后来呢?后来他忙工厂,忙协会,忙应付香裕成那些虚情假意的酒局,徐景生渐渐长成一张陌生的脸,眼神飘忽,说话带笑不带心,连回家吃饭都挑时间,怕撞见他爸皱眉。

    徐顺昌慢慢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湿冷。他没碰合同,而是从内袋掏出一本磨毛边的黑色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原料进价、人工成本、水电明细、订单周期……最后一页,用红笔圈着三个字:**救景生**。

    旁边一行小字:**抵押房产?不行。老婆病着,不能让她知道。借高利贷?利息太高,厂子垮了,人就真没了。**

    他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合同签名栏上方,迟迟未落笔。

    “林老板……”他嗓音沙哑,“我签。但有个条件。”

    林远山挑眉。

    “我要亲眼看见景生从永利出来,站在我面前,亲口对我说一句‘爸,我错了’。”徐顺昌盯着林远山的眼睛,“不是录音,不是电话,不是别人转述。是他自己,清醒着,站着,说出来。”

    林远山沉默三秒,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敷衍,是真正松动了嘴角的弧度:“好。我答应。”

    他朝文强颔首。文强立刻起身,拿起桌上那部红色专线电话,拨了一串号码,语速极快:“阿标,永利B座七零八,人带出来,送到长沙湾厂房门口。记住,别碰他,别吓他,给他一杯热茶,一包烟,等他爸来接——对,就现在。”

    挂了电话,林远山转向徐顺昌:“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给钟记,告诉他,徐老板的厂,我不买了。但徐老板的儿子,我保了。”

    徐顺昌喉头哽住,想道谢,舌头却像被胶水黏住。他低头,终于签下名字,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像滴血。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

    黎珠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报纸,眉头微蹙:“林生,刚收到消息,香裕成下午三点,在制衣协会筹备会上,当场宣布退出会长竞选。理由是……‘身体抱恙,需静养’。”

    林远山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头版——《香氏集团董事局紧急会议,香裕成暂卸协会筹备组总召集人职务》,配图是他昨天在中环茶餐厅外抽烟的照片,背影挺直,烟雾缭绕。

    徐顺昌脸色骤变:“他……他这是……”

    “他在怕。”林远山将报纸折好,扔进碎纸机,“怕你今天没去他办公室跪,怕你转身就找上我。他以为拖着,就能拖黄这桩事。可惜——”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他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徐顺昌下意识追问。

    林远山直视着他:“他不知道,你儿子在濠江欠的,不是五十万,是五十五万。”

    徐顺昌瞳孔骤缩:“五十五万?可苗杰明明说……”

    “苗杰说的,是本金。”林远山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俯瞰维港船影,“加上三天滞纳金、‘保管费’、‘精神损失费’,还有叠码仔每晚多收的一千块‘陪睡费’——徐景生在永利住了三晚,每晚都有人守着门,听他哭,听他求饶,听他喊爸爸……这些,都得算进去。”

    徐顺昌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老板……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远山没回头,只抬手,指了指楼下街角——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银色丰田,车窗半降,后视镜里映出永利酒店大门。

    “我派的人,比苗杰请的,早到两个小时。”他声音平淡,“你儿子昨晚发烧到三十九度,他们没送医,只给他灌了两碗凉茶。今早他咳出血丝,其中一个叠码仔踢翻了痰盂,骂他‘晦气’。”

    徐顺昌眼前一黑,扶住桌沿才没栽倒。

    “所以,”林远山转身,目光锐利如刀,“你现在签的不是合同,是你儿子的续命符。签慢一秒,他可能就真躺在凼仔码头的咸水里,等着潮水把他冲回香港。”

    话音未落,文强手机震动,他接听后,只说了一句:“到了。”

    三人匆匆下楼。

    长沙湾厂房门口,夕阳熔金。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铁闸旁,车门打开,徐景生被搀扶下来。

    他瘦了至少十斤,脸颊凹陷,眼窝青黑,衬衫皱得像抹布,左手腕一道新鲜淤痕,右手却紧紧攥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正是徐顺昌早上塞给他的五十万现金。

    他看见父亲,嘴唇哆嗦着,却没出声,只是踉跄往前扑,膝盖一软,直直跪倒在水泥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徐顺昌皮鞋尖上。

    “爸……”他嗓子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徐顺昌没扶他,也没说话,只是慢慢蹲下,平视着儿子通红的眼睛,伸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死死攥着信封的手指。

    信封落地,五十万港币散开,钞票在晚风里翻飞,像一群受惊的白鸽。

    徐顺昌捡起最上面一张,拇指搓过崭新油墨,忽然问:“景生,还记得你十岁那年,我在工厂后巷教你骑自行车吗?”

    徐景生愣住,泪流满面,点头。

    “你摔了七次,膝盖全是血。每次我都扶你起来,拍拍灰,说‘再来’。”徐顺昌声音低沉,“可第七次,你摔进臭水沟,我站在岸上,没伸手。”

    徐景生浑身一震。

    “我说,‘自己爬上来。爬不上来,以后就别骑了。’”

    晚风卷起钞票,一张飘到林远山脚边。他弯腰拾起,轻轻弹了弹灰尘,递给徐顺昌:“徐老板,钱你收好。厂子的事,明天上午九点,我让人带合同上门。至于你儿子——”他看向地上蜷缩的青年,“先让他在长沙湾车间扫三个月地板。扫干净了,再学踩缝纫机。”

    徐顺昌接过钞票,没数,只是攥紧,指节泛白。

    他扶起徐景生,没看林远山,只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幅度极大,脊背弯成一张弓。

    林远山侧身避让,没受这一礼。

    车子驶离后,文强低声问:“林生,香裕成那边……”

    “让他静养。”林远山望着远处海平线,“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黑社会,是‘理’字。徐顺昌今天敢来,说明他心里还有杆秤。香裕成不敢碰这杆秤,因为——”他笑了笑,“他自己早把秤砣,换成金子了。”

    夜幕垂落,维港灯火次第亮起。

    中环某栋写字楼顶层,香裕成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半截雪茄。电视正播着晚间新闻,画面切到制衣协会临时记者会,镜头扫过空着的主位——那是他本该坐的地方。

    他忽然抬手,将雪茄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烟灰缸裂开一道细纹,像一道无声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