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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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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60章 你有钱了,该发秘书薪水了

    现如今,林远山手下这一滩子,勉强算得上有文有武了。

    许多事情,不需要他自己亲力亲为,稍一交代,自然有人着手尽力去办。

    昨晚,他只是让铁头打电话警告烂命彪与扁担威。

    今天二人各自派...

    茶水泼在云石桌面上,蜿蜒如蛇,顺着红木雕花边缘缓缓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空气凝滞得能听见彼此喉结滚动的声音。老松手里的紫砂小杯悬在半空,茶汤晃荡却不敢倾下;捞添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早被山伯派人搜过三遍,连火柴盒都剥开看过。萧大昌额角沁出细汗,西装领口微微绷紧,喉结上下一滚,终究没敢再抬眼。

    肥山不说话,只用拇指慢条斯理擦过茶盘边沿一道浅浅水渍,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瓷器。可没人敢动,连呼吸都压成游丝。

    许兆麒坐在最末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裤缝那道笔直的折线。他没穿黑衫,也没戴金链,腕上是块日本精工石英表,表带边缘已磨出细微毛边——那是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替瘫痪父亲翻身、喂药、擦身时,袖口反复蹭过床沿留下的印子。他想起昨夜父亲在病床上忽然睁眼,浑浊瞳孔里映着顶灯惨白光晕,嘴唇翕动,只吐出三个字:“莫……认输。”

    “阿公。”许兆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银针刺破沉闷,“长沙湾七处档口,昨夜清场后,账本全在扁担威手里。他今早派人送来的流水,剔除打手分红、伤药支出、封口费,净入二十八万三千七百六十九港币。”

    满座俱是一震。

    山猪满第一个转过头来,眼珠瞪得快裂出眶:“二十八万?!”

    “对。”许兆麒从内袋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永安布行”,翻开第一页,是密密麻麻蓝墨水手写账目,字迹清瘦有力,“粉档六处,每处日均纯利三千八,赌档三处,鸡档两处,另加码头B仓夜间装卸抽成。不算高佬成那边埋伏的暗线费用,实际利润比账面还高一成。”

    肥山手指一顿,目光如钩钉在许兆麒脸上:“你何时拿到的?”

    “天亮前。”许兆麒合上本子,“扁担威亲自送到我布行后巷。他说……彪哥昨夜打完收兵,第一件事不是点烟,而是蹲在血泊里数地上断掉的砍刀。他数到第七把,忽然笑出声,说‘原来刀断了还能再买,人死了就真没了’。”

    满厅寂然。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众人胸口发紧。烂命彪的狠,他们见识过;烂命彪的疯,他们亲历过;可烂命彪的“怕”,却是头一遭听闻。怕到要靠数断刀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肥山缓缓端起新斟的茶,热气氤氲中,他眯起眼:“所以,你替他跑这一趟?”

    “不是替他。”许兆麒垂眸,“是替潮勇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布行老板算布匹经纬时特有的精确与冷硬:“长沙湾地界零碎,但七处档口连成一线,东接荔枝角道,西抵东京街,北靠大埔道,南压南昌街——整片区域呈‘凹’字形,三面围拢,唯独南面留个豁口。高佬成若占住南昌街口,等于掐住长沙湾咽喉。可若我们抢先拿下南面最后两处:新填地街口的‘鸿运冰室’和钦州街尾的‘福记凉茶铺’,再将冰室改作粉档哨站,凉茶铺翻修成赌档前哨,整个长沙湾便真正闭合成环。”

    “闭合成环?”油塘捞添喃喃重复,忽然拍腿,“对啊!闭合成环之后,所有进出人流、货流、信息流,全得经过我们眼皮底下!雷洛再派十个探长去查,查的都是我们筛过的渣!”

    “不止。”许兆麒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划,“闭合成环之后,长沙湾所有档口租金,统一上调三成。不交?立刻关门。交?三个月后,所有档主须签《潮勇义地界共守协约》——协约第三条:凡持协约者,遇外区社团滋事,潮勇义全体堂口负连带护场之责。”

    山伯猛地抬头:“连带护场?”

    “对。”许兆麒迎着他的目光,“从此以后,潮勇义再不是七个各自为战的堂口。谁的地盘被砸,就是砸所有人的脸。谁的档口被撬,就是撬所有人的饭碗。七条散绳,拧成一股绞索——这股绳,勒的是长沙湾,更是勒住我们自己的命。”

    满厅死寂,唯有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沙沙作响。

    肥山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如砂纸磨铁:“好啊……好一个‘勒住自己的命’。”他放下茶杯,杯底与云石相撞,发出清越一声,“你爹当年冲锋陷阵,用的是刀。你如今坐在这里,用的却是绳。”

    许兆麒没应声,只将笔记本推至圆桌中央。山伯伸手翻开,第二页赫然是七张地契复印件——西环、深水埗、柴湾三大贫瘠堂口名下共计十一处场子,产权清晰,抵押状态空白。第三页,则是长沙湾待置换的六处优质档口清单,附有最新市价评估:鸿运冰室估值四十二万,福记凉茶铺三十八万,其余四处分列二十七至三十五万不等。

    “这是……”老松声音发颤。

    “彪哥让扁担威连夜跑的腿。”许兆麒平静道,“他答应,只要七大堂口肯换,长沙湾未来十年所有新增收益,按置换比例分润。且首批红利,三个月内,现金结算。”

    捞添倒吸一口冷气:“十年?!”

    “不止。”许兆麒指尖点向清单末尾一行小字,“林远山先生提议,长沙湾闭合成环后,成立‘长沙湾联营管理处’,由七大堂口各派一名白纸扇坐镇。所有收支明细,每月初张贴于联营处门外公告栏。盈余部分,三成充作总舵应急基金,七成按档口贡献度分配——而贡献度,由联营处新聘的两位英国会计师,依真实流水核算。”

    “英国会计师?!”萧大昌失声,“阿公,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肥山冷笑,“潮勇义的规矩,是谁定的?是当年扛着棺材跟英国人抢码头的老前辈定的。他们定规矩,是为了活命。如今我们定新规矩,也是为了活命——只不过,这次要活得更长久些。”

    他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许兆麒:“你布行,最近进了多少匹棉布?”

    许兆麒一怔,随即答:“上月进三百匹,今早又到两百匹。全是广东佛山产的双经双纬平纹布,染色牢度优等。”

    “好。”肥山点头,“明日开始,布行后巷设库房,专收长沙湾各档口上缴的‘地界维稳费’——每档每月五百港币,用布匹结算。收够一千匹,布行即刻开工,为所有堂口定制新式制服:黑底银线潮字徽,左胸绣堂口名,右臂镶铜质编号牌。布料、工钱、绣工,全从维稳费里扣。”

    满座大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低笑。山猪满捶桌:“妙啊!布匹不能吃不能喝,存多了反而压仓,可换成制服……人人穿在身上,就是潮勇义的旗!谁敢撕?撕了就是跟全帮会叫板!”

    肥山却未笑,只盯着许兆麒:“你布行账房,可够用?”

    “够。”许兆麒答得干脆,“我聘了两位退职警署文员,一位管账,一位管文书。另请了荃湾一位退休海关查验员,专管布匹进出登记。”

    肥山颔首,忽然抓起桌上朱泥茶壶,也不换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浓茶,喉结剧烈滚动。茶水顺着他脖颈沟壑流下,在灰白鬓角处洇开一小片深色。“传令。”他抹嘴,声如裂帛,“西环老松,即刻带三辆货车,押十吨水泥、二十卷钢筋,天黑前运抵长沙湾钦州街尾。柴湾生火,调三十名砌砖好手,随车同往。油塘捞添,负责联络九龙城寨所有泥水匠铺,明早六点前,必须备齐三百副钢模、五百把瓦刀——全部记在总舵账上,利钱照旧三成。”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从今晚起,长沙湾不再建档口。我们要建——围墙。”

    “围墙?!”老松惊问。

    “对。”肥山眼中寒光凛冽,“沿着南昌街口、钦州街尾、东京街北段,浇筑混凝土墙。高两米五,厚四十公分,内嵌钢筋网。墙上不开窗,只留三处铁闸门——东门归观塘卢阿炮守,西门归西环老松守,南门归柴湾黄火生守。每扇门装德国产液压锁,钥匙……”他停顿片刻,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三枚黄铜钥匙,“……只有总舵、联营处、长沙湾堂口,各执一枚。”

    满厅骤然吸气。

    这已不是混江湖,这是在筑城。

    许兆麒静静听着,忽然想起幼时父亲教他认字,在沙盘上划出“潮”字。那一横一竖一撇一捺,最终收笔处,父亲用食指重重一点:“阿麒,你看,这个字,是水绕城走的意思。”

    水绕城走,城自不破。

    窗外梧桐风势愈急,卷起漫天枯叶撞向玻璃。山伯忽然抬手,指向窗外远处——那里,长沙湾方向,隐约可见几缕青灰色烟柱,笔直升向铅灰色天空。

    “那是……”捞添眯眼。

    “鸿运冰室后巷的炉灶。”许兆麒轻声道,“扁担威的人,正在熬化沥青。”

    肥山霍然起身,大步走向楼梯口,皮鞋踩在木阶上,咚、咚、咚,如擂鼓。临下楼前,他忽然驻足,未回头,只抛下一句:

    “告诉烂命彪,他想要的‘养老避祸’地方,我给他。但不是深水埗——是长沙湾联营处二楼,朝南那间办公室。窗台宽,能摆两盆茉莉。我要他明天一早,亲手栽下。”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楼梯转角。

    满厅大佬呆立原地,茶凉透,烟未点,唯有许兆麒慢慢解开西装纽扣,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份手写合约,抬头印着“永安布行”红章,落款处已有两个鲜红指印——一个是烂命彪的,另一个,赫然是林远山的。

    合约第三条写着:“长沙湾联营处首任监察主任,由林远山先生提名,潮勇义七大堂口联署任命。任期三年,不受坐馆调遣,有权稽查任何堂口账目、人事、档口运营,并具临机处置权。”

    许兆麒将合约轻轻压在账本之上,推至圆桌正中。窗外风声呜咽,仿佛整座九龙半岛都在屏息。

    同一时刻,长沙湾钦州街尾,福记凉茶铺早已人去铺空。扁担威蹲在门槛上,用半截红砖在地上画着什么。他身后,三十名赤膊汉子正将成袋水泥倾入搅拌机,灰白粉尘腾空而起,遮蔽了半条街的天光。远处,一辆贴着“粤港货运”标识的卡车轰鸣驶来,车厢掀开,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钢筋,每根末端都缠着猩红布条——那是潮勇义七处堂口共同认可的“血契标记”。

    扁担威画完最后一笔,拍拍手站起来。地上赫然是个巨大的“潮”字,每一笔皆由碎砖垒成,棱角锋利如刀。

    他掏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幽蓝火苗窜起。凑近字尾,火舌舔舐红砖缝隙里塞着的引信。

    “嗤——”

    微弱的燃烧声后,整条钦州街地面,竟似隐隐震动起来。

    而在深水埗码头B仓区,烂命彪正站在集装箱堆叠成的高台上,望着东方渐次亮起的鱼肚白。他手中攥着六张地契,指节泛白。晨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那把旧柯尔特左轮——枪柄缠着褪色红布,布角磨损处,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坤”字。

    那是鱼栏坤当年亲手所刻。

    烂命彪低头凝视良久,忽然抬手,将枪解下,递向身旁静立的何锦鸿。

    何锦鸿一愣:“彪哥?”

    “鸿哥。”烂命彪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这把枪,跟了我十六年。从鱼栏坤大哥倒下那天起,它就再没开过火。”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长沙湾方向那几缕未散的青烟,“今天起,它该歇歇了。”

    何锦鸿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金属压得手腕一坠。他刚想开口,烂命彪却已转身,大步走向台阶。朝阳正刺破云层,将他身影拉得极长,影子尽头,恰好覆盖住脚下一块锈蚀铁皮——上面用白漆潦草写着两个字:“长沙”。

    烂命彪脚步未停,只抬脚,重重踏在那两个字上。

    铁皮发出沉闷的嗡鸣,仿佛一声迟到了十六年的叩响。

    此时,林远山正坐在旺角上海街一家茶餐厅二楼,面前摊着三份报纸。《工商日报》头版印着雷洛探长视察深水埗警署的照片;《星岛日报》角落登着九龙城寨某泥水匠铺招工启事;而《明报》社会版下方,一则不起眼的小消息写道:“长沙湾钦州街尾今日起封闭施工,预计工期三十日,市民请绕行。”

    林远山用银匙搅动已凉透的咖啡,杯底沉淀的褐色渣滓缓缓旋转。他忽然想起昨夜烂命彪数断刀时,嘴角那抹近乎悲怆的笑。

    江湖从来不是刀光剑影的爽快戏台。它是无数个黎明前的抉择,是锈蚀铁皮上被踩实的两个字,是红砖垒成的“潮”字里藏匿的引信,更是布行账本第一页蓝墨水写下的二十八万三千七百六十九港币——精确到个位,冷酷如尺。

    他端起咖啡杯,杯沿触唇刹那,楼下街道传来一阵喧哗。抬眼望去,七八辆改装三轮车呼啸而过,车斗里堆满青砖与石灰,车夫臂膀上,清一色绑着猩红布条。

    林远山吹开浮沫,啜饮一口。

    苦。

    却回甘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