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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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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61章 东莞商帮和潮州银号选中的男人

    少东家亲自交代,伙计阿水迅速点好钞票,在柜上找出林远山当初借贷的放款底账和抵押登记簿。

    他用一个托盘盛上笔与印泥,快步走回会客区:“林先生,麻烦您了,那份借据副本回执。”

    林远山掏出钱...

    茶水泼在云石地板上,像一滩未干的血渍,蜿蜒爬过几道细密裂痕——那是去年冬至夜,观塘堂口两个红棍为争一间粉档,持刀劈翻这张桌子时留下的旧伤。肥山没看碎瓷,只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上面横着三条深褐老茧,是早年用铁尺砸断七个人手骨后结下的印子。他缓缓收拢五指,指节咔咔作响,仿佛攥住的不是空气,而是整个潮勇义七十年来飘摇欲坠的命脉。

    “阿公……”许兆麒喉结滚动,西装领带勒得他呼吸发紧。他不敢抬眼,却能感觉到六双眼睛正从桌沿斜刺过来——有试探,有讥诮,更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山猪满指甲抠着木纹,捞添烟头烧到滤嘴还浑然不觉,萧大昌假意整理袖扣,实则把腕表往衣袖里推了半寸,生怕别人看见他表盘上镶的金丝边,映着二楼玻璃窗外新蒲岗工业区灰蒙蒙的天光,像条吐信的毒蛇。

    肥山终于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泡茶时更沉:“兆麒,你父亲当年打荃湾码头,三十七刀换下整片货仓区。临终前他拉我袖子说,坤哥这辈子没输过阵,就怕后人把祖宗基业,输给‘算不清’这三个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现在,你们教我怎么算?”

    山猪满额头沁出油汗,山猪满想开口,可刚张嘴,肥山指尖已叩了三下桌面——咚、咚、咚,像棺盖钉入木板的节奏。他咽回喉咙里那句“阿公,长沙湾死伤二十三个兄弟”,换成干笑:“是是是,阿公说得对,算账要算长远……”

    “长远?”肥山突然笑出声,竟带着几分悲凉,“九龙城寨拆了三年,油麻地果栏搬走两年,连旺角金鱼街都改做旅游点。这香江的江湖,早不是靠砍人多、占地广就能活下去的地界了。”他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工商日报》,抖开摊在茶渍未干的桌面上——头版赫然是雷洛署理总华探长的大幅照片,标题烫金:《深水埗治安革新见成效,新规费试点获英方嘉许》。报纸右下角,一行小字几乎被茶水晕染:“据悉,新规费将逐步推广至港岛东区及西环。”

    满座霎时静得只剩空调嘶鸣。捞添手一抖,烟灰簌簌落在裤裆上,烫出焦黄斑点也浑然不觉。

    肥山手指划过报纸上雷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雷洛为什么肯让烂命彪打这场仗?因为他在赌——赌你们这群老鬼,宁可守着几间破赌档过日子,也不愿赌一把未来。”他猛地将报纸揉成团,掷向墙角铁皮痰盂,“哐当”一声闷响,“他赌赢了!昨夜长沙湾火并,你们六个堂口加起来派出去四十二个马仔,其中三十一个,是我亲自点的名!结果呢?敬义的人在旺角街口撒尿画圈,福义兴的车停在你们荃湾堂口门口晒太阳——他们连动刀都不用,就在等你们自己跪下来喊‘阿公饶命’!”

    萧大昌袖口金丝边颤了一下。他尖沙咀东堂虽富庶,可那二十间铺面全是租来的,产权捏在几个英资地产商手里。上周汇丰银行信贷部经理才请他喝下午茶,话里话外透着意思:若潮勇义再被警队列为重点盯防对象,明年租金涨幅,怕是要翻倍。

    “阿公……”许兆麒终于抬起脸,斯文眼镜后眸光清亮,“您既然早看清局势,为何还要让彪哥……”

    “啪!”肥山手掌拍在桌沿,震得紫砂壶盖跳起三寸,“谁告诉你,是我让烂命彪打这场仗?”

    满座愕然。山猪满张着嘴,像离水的鱼。

    肥山从内袋掏出一只磨花的旧怀表,铜壳上刻着模糊的“1958”字样——那是鱼栏坤在元朗围村单挑七名刀手时,肥山亲手送他的贺礼。“烂命彪的刀,从来只朝外砍。可他昨晚冲进毅字堆祠堂,一刀劈开神龛供桌时……”肥山眯起眼,仿佛看见木屑纷飞中露出的暗格,“供桌底下压着的,是敬义老虎绍三年前签的‘保场契约’,白纸黑字,盖着敬义和毅字堆两家龙头的指模。”

    许兆麒瞳孔骤缩。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长沙湾表面是潮勇义与毅字堆厮杀,实则是敬义借毅字堆之手,悄悄蚕食潮勇义地盘。而烂命彪这一刀,等于当众掀了老虎绍的底裤。

    “所以阿公……”捞添声音发干,“彪哥不是您埋的棋?”

    “棋?”肥山冷笑,“他是把刀,还是把快磨断的钝刀。可再钝的刀,只要能捅穿老虎绍的裤裆,就值这个价。”他忽然转向许兆麒,“兆麒,你父亲当年最恨什么人?”

    “……贪生怕死的软蛋。”许兆麒脱口而出。

    “错。”肥山盯着侄儿镜片后骤然收缩的瞳孔,“他最恨那种,一边骂别人是汉奸,一边偷偷替英国人收保护费的‘爱国贼’。”他抓起桌上那张《工商日报》,撕下雷洛照片那页,狠狠捻碎,“现在,雷洛就是那个穿警服的英国人。而你们——”指尖碎纸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连当汉奸的胆子都没有,只配当汉奸养的狗。”

    死寂。连空调嘶鸣都似被掐住了喉咙。

    这时,楼梯口传来皮鞋踏在木阶上的脆响,嗒、嗒、嗒,不疾不徐。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林远山穿着件浅灰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突出如刀锋。他身后跟着黎珠,米色风衣下摆随步轻扬,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隐约透出药盒轮廓。

    “抱歉来迟。”林远山笑容温煦,目光掠过满桌狼藉,“听说阿公在给各位前辈上‘算术课’,我特意带了两样东西——”他将纸袋搁在碎瓷旁,打开,取出两盒包装素净的降压药,“这是鸿哥托我捎来的,说山伯最近血压高,得按时吃。”又从内袋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支票,“还有这个——潮勇义深水埗分堂,今早刚签的‘货运代理’合约首期款,五十万港币,即日到账。”

    肥山盯着那张支票,没伸手。他慢慢端起紫砂壶,给自己续了半杯冷茶,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堆凝固的褐色尸骸。

    林远山也不催,转身对许兆麒颔首:“麒少,上次在中环试的那批澳洲羊毛衬布,成衣厂下周就要投产了。您父亲当年最爱穿这种料子,说透气又硬挺,像人的脊梁骨。”

    许兆麒喉结上下滑动,西装领带突然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昨夜父亲病床上枯瘦的手,如何一遍遍摩挲那块泛黄的布料样卡,浑浊的眼里闪着微弱却执拗的光。

    “林先生……”山猪满干笑着打破沉默,“您这药,是不是太补了?我们这些粗人,怕……”

    “不怕。”林远山打断他,声音依旧柔和,却像手术刀划开绷带,“山猪满,你堂口去年在葵涌码头丢了三船货,报给警署的是台风损毁,可海关验货单上写的是‘人为纵火’。捞添,你油塘那间冰鲜仓,每月少报三成冻肉损耗,差额全进了你老婆娘家的海鲜档。萧大昌,你尖沙咀的夜总会,营业执照上写着卡拉OK,可消防检查记录里,通风管道改装了七次——每次都是为了接通隔壁三家粉档的排风系统。”

    六张面孔瞬间惨白。萧大昌袖口金丝边剧烈抖动,像垂死蝴蝶的翅膀。

    林远山笑意未减:“这些事,雷洛不知道。但我知道。而明天上午十点,我会把所有证据复印件,放在雷洛办公桌上——前提是,今晚十二点前,潮勇义七大分区堂口,必须完成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西环、柴湾、深水埗三堂,与烂命彪签署地盘置换协议;第二,各堂口按新配额,重新分配长沙湾档口收益;第三……”他目光停在肥山脸上,“阿公得亲自给老虎绍打电话,告诉他,敬义再敢碰长沙湾一根毫毛,潮勇义就炸掉观塘码头那三座油罐——就在老虎绍下个月嫁女儿的婚宴当天。”

    肥山终于抬眼。两人视线相撞,像两柄开刃的刀鞘相互抵住。窗外,新蒲岗工业区烟囱喷出浓稠黑烟,缓慢覆盖住半片天空。

    “林远山。”肥山忽然问,“你图什么?”

    “图潮勇义活下来。”林远山答得干脆,“也图我自己活得好些。”他指了指黎珠手中药盒,“鸿哥说,山伯的降压药,得配着安神丸一起吃。可安神丸太苦,得加点蜜糖——比如,让潮勇义变成香江第一家,能在交易所挂牌的‘安保运输集团’。”

    满座哗然。捞添手里的烟掉在裤子上,燎起一缕青烟也顾不得拍。

    肥山沉默良久,忽然抓起桌上那张撕碎的雷洛照片,凑近唇边。他呼出的气息拂过纸屑,然后——轻轻一吹。

    碎纸如灰蝶般腾空,打着旋儿扑向窗棂。其中一片粘在玻璃上,恰好遮住雷洛左眼,只余右眼森然凝视室内。

    “兆麒。”肥山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去拿纸笔。告诉西环老松、柴湾生火、还有你深水埗那些叔伯——长沙湾的地盘,换!”

    许兆麒霍然起身,西装下摆带翻茶杯,冷茶泼湿裤脚也浑然不觉。他奔向楼梯口时,听见身后肥山低沉的声音,像锈蚀铁链拖过水泥地:

    “顺便告诉烂命彪,他想要的‘同力行’货运牌照……我批了。但有个条件——”

    林远山挑眉:“请讲。”

    “他得先帮我办件事。”肥山从抽屉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潮勇义新界分堂通讯录”,页角卷曲发黄,“十年前,我在元朗有个私生子。今年二十二岁,在深圳宝安做五金模具学徒。我要他活着回来,进潮勇义总舵做事。”

    林远山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看向黎珠,后者悄然点头——那本笔记,正是她昨夜潜入肥山书房,从保险柜夹层里拓印的复本。

    “成交。”林远山伸出手。

    肥山没握。他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问:“你帮烂命彪,图的是什么?”

    林远山收回手,从牛皮纸袋底层取出第三样东西——一枚包浆温润的旧铜钱,正面“乾隆通宝”,背面刻着歪斜小字:“一九七二,阿彪赠”。那是烂命彪十六岁初入社团时,用第一笔保护费买的见面礼。

    “阿公,您真以为,烂命彪那晚劈开毅字堆神龛,只为找老虎绍的把柄?”林远山将铜钱轻轻放在碎瓷中央,铜绿在昏光里泛着幽微冷光,“他是在找这个——当年潮勇义七位创帮元老,每人埋下一枚铜钱镇压地脉。如今六枚都在,唯独缺了您父亲那枚。而它,就压在长沙湾码头B仓区——扁担威守着的那个仓库,地砖底下。”

    肥山浑身剧震,茶杯脱手坠地。这一次,他没看碎裂的瓷片,只死死盯着那枚乾隆通宝。铜钱背面的小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记忆——1972年冬至,他父亲咳着血,将这枚铜钱塞进少年烂命彪掌心:“彪仔,潮勇义的地脉,不在祠堂牌位上,而在弟兄骨头缝里。哪天有人想刨根,你就把这钱,按进他眼窝!”

    原来,那个总在码头扛麻包、逢人就笑的烂命彪,早已把整条长沙湾,踩成了潮勇义新的龙脉。

    窗外,黑烟渐散,一线惨白月光斜刺进来,不偏不倚,照在铜钱背面那行歪斜小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