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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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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63章 我的男人,林远山

    有了目的地,二人不再瞎逛。

    林远山带着周咏珊,走了七八分钟,来到茂林街19号。

    严格来说,这家太平馆,不是正统的西餐厅,在这个时代,应该叫做扒房或者西菜馆。

    周咏珊明显是这边的熟...

    城寨外的巷子窄得只容一辆三轮车侧身而过,青砖墙缝里钻出铁锈色的野藤,湿气沉甸甸压在肩头。林远山穿着件灰蓝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个旧帆布包——里面没装枪,只有一叠印着“义群货运”字样的单据、两盒上等云吞面、一包双喜烟,还有一张叠得方正的牛皮纸信封,边缘微微泛黄。

    傻佬武跟在他斜后半步,脖颈青筋虬结,眼睛半眯着扫视两侧晾衣绳上滴水的衬衫与裤衩,像条巡境的老狗。身后六人分散成松散楔形,不说话,只用鞋尖踢开挡路的空汽水瓶、碎玻璃碴子,脚步声轻得像猫踩瓦檐。

    敬义在长沙湾的陀地,是间叫“福记茶果铺”的老铺子。白日卖萝卜糕、芋头糕、咸水角,夜里卸下木板门,换上暗红绒帘,三楼隔间点起檀香,摆开紫檀案,老虎绍就坐在那儿,一边剥柚子,一边听手下报账。

    林远山没走正门。

    他绕到后巷,敲了三长两短——那是七十年代初,他在油麻地码头替雷洛跑腿时,和敬义一位退隐老叔父学来的暗号。当年那老头叼着铜烟斗笑说:“绍仔脾气硬,骨头脆,你敲对了,他给你切柚子;敲错了,他让你啃柚子皮。”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浮肿脸,是老虎绍的贴身马仔阿炳。他盯着林远山看了三秒,又瞥见傻佬武脖子上那道蜈蚣似的旧刀疤,喉结动了动,侧身让开。

    铺子里飘着陈年猪油渣混着柚子皮的苦香。林远山熟门熟路穿过蒸笼氤氲的白雾,拾级而上。二楼没人,三楼楼梯口蹲着两个穿黑背心的青年,手里转着弹珠,见他上来,弹珠停了,眼神却没抬。

    推开门,老虎绍果然在剥柚子。

    他穿件洗得发灰的唐装褂子,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小指戴着枚银戒,戒面刻着“敬”字。面前小几上摊着本蓝皮账册,旁边搁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尖正挑起一瓣柚肉,汁水顺着刀刃滑落,在账册页角洇开一小片淡黄。

    “义群的林远山?”他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听说你帮烂命彪跑腿,现在又替他来我这儿递话?”

    林远山没应声,把帆布包放在门槛外,双手空空走进去,朝老虎绍微微颔首,随即弯腰,从包里取出云吞面,揭开盖子——热气腾腾,汤色清亮,浮着金黄蛋丝与翠绿韭黄。他又摸出双喜烟,拆开,抽出三支,齐齐摆在柚子皮边上,烟头朝向老虎绍。

    这是老规矩:云吞面是“讲数不饿肚子”,三支烟是“三思而后行”,柚子皮则代表“剥开面子,留着里子”。

    老虎绍终于抬眼。目光掠过林远山眉骨那道未愈的浅疤——那是上个月在旺角街口,被潮勇义马仔甩飞的啤酒瓶划的。他嘴角扯了扯:“疤还没结痂,胆子倒先长硬了。”

    “绍叔。”林远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稳,“我不是来替彪哥求情的。我是来替您算一笔账。”

    他往前半步,没坐,也没站定,只是将手按在账册一角,指尖轻轻一推,把那页洇湿的“长沙湾西街鸡档抽成”翻过去,露出底下新墨写就的一行字:“敬义长沙湾堂口,月损七万八千三。”

    老虎绍剥柚子的动作顿住。

    “七万八?”他冷笑,“你拿张废纸糊弄我?”

    “不是废纸。”林远山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册子,深褐硬壳,封皮印着模糊的“土瓜湾义群货运结算(1973.09-1974.03)”。他翻开,指尖点在一行加粗红字上:“上月,您在长沙湾码头B仓的三条货柜,原定走‘福记’名下报关,结果临时改挂‘潮勇义’旗号,运费压到市价六成。您损失的不是七万八,是十五万二,扣掉您私底下收的潮勇义三千块‘通融费’,净亏十四万九。”

    老虎绍的手指骤然收紧,柳叶刀“咔”地一声,扎进柚子核里。

    林远山却像没看见,继续道:“更别说,您派去堵烂命彪后巷的八个兄弟,昨夜在油麻地被雷洛的人截了。三个人进了医院,五个被带回警署问话——雷探长亲自盯的案子,笔录里写得清清楚楚,他们‘涉嫌持械滋事、非法集结’。绍叔,您猜,敬义总舵那边,是信您‘为社团争气’,还是信雷洛的‘证据确凿’?”

    空气凝住了。窗外有辆自行车叮铃驶过,铃声格外刺耳。

    老虎绍慢慢拔出刀,用袖口擦净刀身,然后将那瓣柚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喉结上下滚动三次,他才吐出一句:“……阿远,你比你契爷当年,会算账。”

    林远山垂眸:“契爷教我,江湖不是拼谁拳头大,是拼谁账本厚,谁脑子清。”

    “好。”老虎绍忽然笑了,那笑像钝刀刮骨,“那你告诉我,烂命彪拿什么赔我这十四万九?又拿什么堵住总舵那张嘴?”

    林远山立刻接上:“长沙湾南街‘金凤楼’赌档,月流水十八万,归敬义;西环海旁道‘悦来栈’旅店,三层楼,四十二间房,明面租给水客,暗地做‘偷渡中转’,每月抽成五万六,也归敬义;再加一条——”他顿了顿,从帆布包最底层抽出那张牛皮纸信封,轻轻推至老虎绍手边,“彪哥亲笔签的‘自愿退出长沙湾’切结书,附带三份见证人按印:号码帮毅字堆、福义兴东九龙分舵、还有……雷洛雷探长的私人印章。”

    老虎绍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急着拆信封,反而拿起柳叶刀,刀尖挑起信封一角,对着窗缝透进的光仔细照——纸纹、火漆印的裂痕、墨迹渗透的深浅……全都对得上。

    “雷洛的章,怎么来的?”他声音绷得极紧。

    “绍叔,您该问的是——”林远山直视他双眼,一字一顿,“为什么雷探长,愿意在这份切结书上,按下手印?”

    老虎绍沉默良久,终于放下刀,抓起信封,撕开。

    里面除了一纸文书,还有一张黑白照片:雷洛站在旺角警署门口,正笑着和一个穿米色风衣的男人握手。那人侧脸清癯,鬓角微霜,腕上一块劳力士——正是三个月前,在大同酒楼替林远山解围那位“何先生”。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小字:“雷兄雅鉴:世侄远山,胶己人,可托。”

    老虎绍盯着那行字,足足半分钟。然后他缓缓合上信封,抬手拍了三下。

    门外应声进来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林远山认得——是敬义长沙湾堂口的副堂主“铁臂陈”;矮的那个,却是生面孔,穿件簇新西装,拎着个鳄鱼皮公文包。

    “阿远,这位是敬义总舵的刑堂执事,苏伯。”老虎绍介绍完,转向苏伯,“苏执事,你亲眼看看,这份切结书,还有雷探长的意思。”

    苏伯接过信封,验看片刻,又细察照片,末了,朝老虎绍郑重点头:“真章,真人,真意。总舵那边,我明日亲自飞一趟粉岭,当面禀告坐馆。”

    老虎绍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他端起冷掉的柚子茶喝了一口,忽然问:“阿远,彪哥……真打算彻底让出长沙湾?”

    “他要的不是长沙湾。”林远山答得干脆,“他要的是,三十天内,全港七家字头,都闭上嘴,没人敢提‘潮勇义内讧’四个字。三十天后,他伤养好了,火炭胜的胳膊也接回去了,再以‘主动让利、顾全大局’之名,升任二路元帅——那时,长沙湾就是他献给总舵的投名状。”

    老虎绍怔住,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咳嗽,笑得肩膀直抖:“……好!好一个投名状!阿远,你告诉他,敬义答应了。南街金凤楼,今晚就交割;悦来栈的契纸,明早送他手上。至于那三十天……”他顿了顿,目光如钩,“我敬义的人,不碰长沙湾一寸地,但——他烂命彪若敢耍花样,比如暗中联络号码帮反咬一口,或是借雷洛之势逼迫其他字头低头……”

    “那就不是三十天。”林远山接口,语气冰凉,“是三十分钟。我会亲手把这张切结书,连同照片,一起烧给您看。”

    老虎绍深深看他一眼,忽然抓起桌上那把柳叶刀,反手一掷!

    刀尖嗡一声,钉入门框,离林远山右耳仅三寸,震得木屑纷飞。

    “拿去。”老虎绍说,“以后见我,不用带烟,不用带面。带这把刀来——它削过十三个叛徒的拇指,沾过七位探长的墨迹。今天,它认你。”

    林远山伸手拔下刀,刀柄入手温润,缠着暗红丝线。他没擦拭,直接插进自己后腰皮带里,刀鞘贴着脊柱,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下楼时,阿炳已候在梯口,捧着个青瓷碗,里面盛着刚剥好的整颗柚子,雪白果肉晶莹剔透。

    “绍叔说,柚子性寒,解火。”阿炳低头,声音恭敬。

    林远山接过碗,却没吃。他走出福记后门,拐进窄巷,将整碗柚子连同青瓷碗,一并塞进路边一只生锈铁皮垃圾桶。橘皮滚落泥水,瞬间染黑。

    傻佬武默默跟上,递来一支烟。

    林远山就着对方打的火,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望着远处长沙湾方向——那里霓虹初上,灯红酒绿之下,暗流正无声绞杀。烂命彪以为自己在下一盘让利求生的棋,殊不知,棋盘早已被林远山悄悄换成了雷洛的警徽、号码帮的黑账、还有梁沛探长那双永远半眯着的眼睛。

    而他自己,不过是执子者指尖,一枚温热的、尚在滴血的卒。

    回到四龙城寨,天已全黑。七眼文在楼下巷口踱步,见他回来,快步迎上:“豪哥,阿麟哥刚来过,留了话——他说,柴湾那头,生火已经答应交出‘金玉阁’赌档,但要求潮勇义立刻接手他手下一个叫‘阿豹’的马仔,此人前日被敬义的人打断了腿,现在躺在圣德肋撒医院。”

    林远山脚步不停:“安排车,去医院。”

    “啊?”

    “不是去探病。”林远山头也不回,“是去告诉阿豹——他这条腿,值不值三间柴湾场子。值,他就活;不值,我就帮他把另一条腿,也打断。”

    七眼文浑身一凛,再不敢多问。

    车驶过弥敦道时,林远山摇下车窗。晚风裹挟着潮湿热气扑进来,吹散烟味。他摸出那把柳叶刀,在掌心轻轻一划——刀锋极利,一道细血线立即渗出,蜿蜒爬过虎口,像条微小的赤蛇。

    他没擦。

    任那血滴落,在深蓝工装裤上绽开一朵暗色小花。

    车灯刺破夜色,前方,是万家灯火,也是万丈深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烂命彪的三十天,不再是江湖休战期,而是他林远山,亲手为整个香江地下秩序,按下重启键的倒计时。

    滴答。滴答。滴答。

    血珠坠地,无声无息。

    而长沙湾的夜,才刚刚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