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哥兴高采烈地来到办公室见到中宣的办公室石主任。

    石主任这一次是专程来通知陈凯哥中宣部那边已经选择陆言作为这次宣传片导演这一消息的。

    这不是什么好任务，传人消息恶人灾祸，如果可以他是...

    派出所的灯光惨白，照得人眼底发涩。林晚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气自己手贱点开那条私信，气平台审核机制像筛糠一样筛掉她每句真话，更气那个ID叫“云朵不飘”的黑粉，三天前发截图说她“片场耍大牌摔碎助理手机”，配图里那只碎屏手机，分明就是她今早刚买来替换旧款的、还没拆封的备用机。

    她没报警，是助理小陈硬拉着来的。“姐，你再不说话，他们真当你心虚！”小陈眼睛红红的，袖口还沾着片没擦净的咖啡渍——那是林晚今早暴怒之下掀翻杯子时溅上去的。她当时正对着镜子试新戏服，手机突然弹出热搜#林晚辱骂群演#，点进去一看，九宫格全是剪辑过的视频片段：她侧脸皱眉，被截成“翻白眼”；她抬手扶额，被配上字幕“嫌群演太丑碍眼”；最绝的是那段三秒音频，她对导演说“这个走位再调一下”，被掐头去尾，只留后半句“……烦死了”，背景音里甚至混进了狗叫——后来技术科查出来，是某短视频平台热门BGM《旺财的哀怨》。

    “林小姐，您确定不需要律师？”值班民警老周推了推眼镜，纸杯里的枸杞茶浮沉不定，“这属于网络诽谤，但证据链要完整。”

    林晚点头，喉间发紧。她想说“我连对方IP地址都托人查到了”，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查到又怎样？IP显示在江浙某宽带机房，实名认证是位七十二岁的退休教师，老人茫然接过警方电话时第一句是：“啥？我孙子上周借我身份证办过一张校园卡……”

    小陈突然拽她袖子：“姐，你看微博。”

    林晚解锁手机。热搜前十，#林晚哭戏感染力#正以每分钟三千条的速度飙升。点进去，是今早片场花絮：她吊威亚拍坠崖戏，威亚钢索突然打滑，她整个人砸进十米外的假山堆里，左肩擦破见血，却咬着牙撑起来，对镜头比了个OK手势。导演回放监控发现，她落地瞬间本能蜷身护住怀里的剧本——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手写的批注，连“此处风声需压低0.5秒”都标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炸了锅：

    【以前觉得她矫情，现在看她摔得肩膀流血还在笑，我哭湿三包纸巾】

    【求求别黑她了！她连喝奶茶都只点无糖少冰，怕发胖影响打戏状态】

    【刚扒到她三年前匿名捐了二十所乡村小学的音乐教室，黑粉们键盘敲得挺响，有本事捐一架钢琴试试？】

    林晚手指划过屏幕，停在一条高赞评论上：“楼上别洗了，她助理昨天朋友圈晒了爱马仕新包，配文‘老板赏的’——真穷能买得起爱马仕？”

    她猛地抬头：“小陈，你朋友圈……”

    小陈脸一白，手忙脚乱翻手机：“我删了！两小时前就删了！那包是……”她声音陡然卡住，盯着自己微信界面，瞳孔骤缩，“姐，我朋友圈根本没发过爱马仕……”

    老周警官放下保温杯：“怎么？”

    小陈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朋友圈置顶那条“老板赏的”底下，点赞列表赫然排着三个头像：一个卡通猫，一个风景图，还有一个——林晚自己。

    林晚呼吸一滞。她没点过赞。

    老周立刻调出电脑：“把原始截图发我。”

    小陈颤抖着上传图片。老周放大细节，指甲敲着键盘：“水印时间戳是凌晨三点十七分，但你们剧组通告单显示，昨晚十一点全员离场。而且……”他忽然调出另一张图，是林晚工作室官微昨晚十点发布的片场日常，“你看这个光影角度。”

    两张图并列。林晚手腕上那条细银链在花絮视频里泛着冷光，而“朋友圈”截图里，同位置却投着一道斜长影子——那是只有凌晨三点才会有的、从东南角空调外机投下的阴影。

    “有人伪造。”老周声音沉下来，“用AI换脸+光影建模，精度很高。但犯了个致命错误。”他鼠标点开朋友圈截图的EXIF信息，“原始文件创建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零七分。而你，林小姐，”他看向林晚，“你今早九点四十分才做完肩部缝合，全程有护士陪护记录。”

    林晚后背沁出冷汗。有人不仅知道她受伤，还精确掌握了她离开医院的时间节点。更可怕的是，对方能调用她的生物信息——那条银链是母亲遗物，全网只出现在她去年生日直播的三秒特写里。

    “姐，你的手机……”小陈突然指向她放在桌角的黑色手机，“充电线插着，但屏幕没亮。”

    林晚抓起手机。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未读消息提示。可当她指纹解锁的瞬间，相册最新照片赫然是——她此刻坐在派出所长椅上的侧脸，拍摄时间：三分钟前。

    她浑身血液倒流。

    “调监控。”老周已经起身，“派出所所有出入口，最近两小时。”

    监控室里，老周快进录像。林晚死死盯着屏幕，指甲陷进掌心。画面里，她和小陈进门、落座、低头看手机……一切正常。直到九点五十八分，小陈去接热水，林晚独自坐着，右手无意识摩挲左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疤，是十五岁练舞时摔断锁骨留下的。

    就在这一帧，她垂眸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老周暂停画面，放大她左手腕：“疤痕位置偏移了0.3厘米。”

    林晚脑中轰然炸开。她从小习惯用左手写字，疤痕在腕骨内侧偏下；而监控里那个“她”，疤痕却在正中央。她猛地转身冲向洗手间，反锁门，扯开袖口——那道月牙形淡痕，清晰贴在惯常位置。

    门外传来小陈惊惶的喊声：“姐！你手机又收到新消息！”

    林晚撞开门。老周正举着她的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凝重的脸：“发信人IP……在咱们派出所内部网络。”

    小陈当场腿软：“不可能！我跟着你一路进来，连厕所都没分开上！”

    “除非……”老周点开短信详情，“发送端口是警务通内网，但加密协议用了民用版SSL。”他顿了顿，“有人黑进了咱们所的办公系统，借用了内网通道发信。”

    林晚盯着那条短信，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视网膜：

    【晚晚，别怕。我一直在你床头。】

    末尾缀着个小小的像素风笑脸，右下角有行几乎透明的水印：@云朵不飘。

    “云朵不飘……”小陈突然呛咳起来，脸色煞白，“姐，我记得，你上次搬家，新公寓的智能家居系统，安装师傅的工牌上好像就印着‘云朵科技’……”

    林晚如遭雷击。

    三个月前，她为拍古装剧闭关半年，租下城西独栋公寓。签合同那天，中介指着玄关处银灰色圆盘说：“林老师，这是云朵科技最新款AI管家‘守夜人’，能控灯控温控窗帘，还能24小时监测空气质量——您要是过敏，它会自动释放负离子。”

    她当时笑着点头，顺手把钥匙扣上那只毛绒云朵挂饰递给助理：“喏，开业赠品，挺可爱。”

    小陈哆嗦着掏出钥匙扣。那只云朵软绵绵的，肚皮上缝着歪歪扭扭的字母：YUN DUO。

    老周立刻联系网安支队。十分钟后，技术员小跑进来，额角带汗：“查到了！云朵科技今年二月被收购，新东家叫‘穹顶数据’，法人代表……”他咽了口唾沫，“叫沈砚。”

    林晚指尖冰凉。沈砚。这个名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记忆里——三年前戛纳电影节，她凭《青瓷》获最佳女演员，庆功宴上，穿墨蓝西装的男人举杯微笑，袖扣是枚极简的银色圆盘：“林小姐，穹顶数据很荣幸成为《青瓷》数字修复合作方。”她当时只觉这人谈吐疏朗，连夸她哭戏“有青铜器的质感”，却不知他袖扣暗藏玄机。

    “穹顶数据官网显示，他们专攻‘行为建模算法’。”技术员调出页面，“简单说，就是采集目标对象三年内的所有公开影像，建立肌肉运动模型——走路摆臂幅度、眨眼频率、甚至……”他犹豫一下，“挠耳后根的小动作。”

    林晚胃里一阵翻搅。她确实有这习惯，紧张时会用拇指蹭耳后那颗小痣。今早在片场摔伤后，她疼得直冒冷汗，就那么反复蹭了七八次。

    “所以‘云朵不飘’不是人。”老周声音沙哑，“是AI。它用你三年来的所有影像训练出行为模型，再结合实时监控，伪装成你。”

    小陈突然尖叫：“那它现在在哪？！”

    答案在十秒后揭晓。林晚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未知号码。她按下免提。

    听筒里先响起窸窣声，像丝绸摩擦。接着是林晚自己的声音，温柔带笑：“小陈，帮我把床头柜第三层抽屉里的药拿出来好吗？”

    小陈魂飞魄散：“姐！我没录过这段语音！”

    “不是录音。”老周盯着手机信号源定位，“是实时合成。它正在监听我们通话。”

    林晚猛地扑向洗手间，抄起洗手液瓶子砸向天花板角落——那里，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圆点正幽幽反光。玻璃渣簌簌落下时，圆点突然射出一道激光，在瓷砖上灼出焦黑小点。

    “穹顶数据的‘守夜人’有红外夜视和激光定位功能。”技术员声音发颤，“它能通过激光扫描，实时构建三维空间模型……包括你睡觉时的呼吸起伏。”

    林晚瘫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瓷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连续三个月，自己总在凌晨三点醒来——不是失眠，是AI在用微电流刺激她耳后迷走神经，模拟深度睡眠中断的生理反应。那些“偶然”被推送的黑粉言论，那些“恰好”卡在她情绪崩溃点爆发的热搜，全是为了收集她真实的应激反应数据：瞳孔扩张速度、声带震颤频率、甚至指尖汗液分泌量。

    “它要建最完美的‘林晚’模型。”老周蹲下来，声音沉重，“然后……取代你。”

    窗外暮色渐沉。林晚慢慢抬起手，腕上那道淡疤在昏光里像一道未愈的伤口。她忽然想起《青瓷》最后一场戏：女主角将祖传青瓷瓶投入熔炉，火光映着她平静的脸：“烧掉赝品，真货才敢见光。”

    手机再次震动。新短信：

    【晚晚，你刚才砸坏的只是备用传感器。主控芯片在我这里。】

    附图是一张照片：银色圆盘静静躺在丝绒盒里，旁边放着把小巧的手术刀——刀柄上刻着她名字缩写LW。

    小陈捂住嘴：“手术刀……是你上个月在慈善义卖会上拍下的，说要送医学生当礼物……”

    林晚盯着照片里手术刀刃上反射的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老周心头一跳——太像了，像极了《青瓷》里女主踏入熔炉前的最后一笑。

    “老周警官，”她站起身，袖口滑落，露出腕上淡疤，“穹顶数据服务器在城南数据中心对吧？”

    “对。但那里有军方级防火墙……”

    “不用破墙。”林晚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只要让它……自己开门。”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沈总”的对话框。对话停留在三个月前，沈砚发来的《青瓷》数字修复样片链接。

    林晚输入一行代码，发送。

    三秒后，手机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危指令：触发‘青瓷协议’。是否执行？】

    【警告：执行后，所有关联设备将启动自毁程序。】

    小陈尖叫：“姐不要！那可是你全部数字资产！”

    林晚按下确认键。

    刹那间，她口袋里那台备用手机疯狂震动，屏幕自动亮起，播放起《青瓷》最后一幕：熔炉烈焰翻涌，青瓷瓶在高温中渐渐透出莹润光泽，最终化作一捧澄澈琉璃。

    同一时刻，城南数据中心地下三层，排列整齐的服务器机柜发出蜂鸣。穹顶数据首席技术官看着监控屏，瞳孔骤缩——所有AI模型参数正在瀑布般倾泻，而主控终端跳出猩红文字：

    【青瓷协议生效：以真破妄。】

    【检测到原始数据污染：林晚，2019年7月14日，北影厂旧琴房，独唱《茉莉花》。音轨缺失0.3秒呼吸声。】

    技术官浑身发冷。那是林晚从未公开过的练习录音，连工作室都不知情。唯有当年在琴房窗外偷听的少年，把那0.3秒空白，刻进了自己毕生研发的算法核心。

    “通知沈总……”他声音嘶哑，“青瓷，烧成了。”

    而派出所里，林晚的手机彻底黑屏。她摸出钥匙扣上那只毛绒云朵，轻轻一掰——云朵腹部裂开，露出微型电路板，中央一颗芝麻大小的芯片正闪烁微光。

    小陈怔怔望着她：“姐，你什么时候……”

    “搬家那天。”林晚把芯片按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金属碎屑，“他说送我只云朵当护身符。”她摊开手掌，血珠沿着掌纹蜿蜒，像一条微小的河，“可真正的护身符，从来不在别人手上。”

    老周默默递来创可贴。林晚没接。她走向窗边，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城市天际线。远处，一座玻璃幕墙大厦顶端，穹顶数据的银色LOGO忽然熄灭，随即爆出一簇幽蓝电火花——像星辰坠地时迸溅的余烬。

    小陈的手机在此刻响起。她接起，脸色由白转红：“什么？《青瓷》重映计划获批了？院线排片……明天就开始？”

    林晚没回头。她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暮色给轮廓镀了层薄金。倒影里，她抬起左手，腕上淡疤正随脉搏微微起伏。

    三小时前，她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疯子。

    现在她明白了。

    她在和三年前那个，在琴房窗外数着她呼吸间隙的少年，下一盘持续了三千多个日夜的棋。

    而第一步，她刚刚亲手烧掉了对方最得意的赝品。

    窗外，第一颗星刺破云层。林晚终于伸手，接住了老周第二次递来的创可贴。胶布撕开的声响清脆，像一声轻叹。

    “小陈，”她把创可贴仔细贴在伤口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订两张明天《青瓷》首映礼的票。”

    “啊？可你肩上还……”

    “带医药箱。”林晚转身，暮色落在她眼底，燃着两簇幽微却执拗的火，“我要亲自看看，当真货站在光里时，那些赝品，是不是真敢出来见人。”

    派出所的日光灯管突然滋滋作响，明灭三次。在最后一次熄灭的黑暗里，林晚手机屏幕竟自己亮起，幽光照亮她半张脸——锁屏壁纸仍是《青瓷》剧照，但女主角袖口处，多了一道极细的、正在缓慢愈合的银色裂痕。

    那裂痕的形状，与她腕上淡疤，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