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平原县令开始称霸天下: 第355章 淳于琼的算计
赵云没有立刻答话。他勒住马缰,远远望向东边那片灰蒙蒙的苇塘。风吹过来,苇叶沙沙作响,偶尔能听见几声鸟鸣,又很快沉寂下去。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昭让亲兵带过来的口信,那几个字像是刻在脑子里——救回村
民,驱走斥候,尽量不杀人,但也不许对方在平原境内耀武扬威。
“传令下去,“赵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分两翼包过去。我带四十人从正面压上去,田楷你带三十人绕到苇塘北面,剩下的守住南边退路。记住,能不动刀就不动刀。但要是他们敢对那两个村
民下手,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田楷眼睛一亮,抱拳应了声“得令”,拨转马头带着人散了。
赵云催马前行,马蹄踏在湿软的泥土上,几乎听不见声响。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前面的苇荡里果然影影绰绰现出几个人影。是那支袁军斥候,为首一个骑马的军官正对着两个跪在地上的村民嚷嚷,旁边几个步卒手里提着
刀,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村民身上踢。
赵云眉头微皱,驱马缓缓上前。那军官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看,见来的只有数十骑,倒也不慌,反倒咧嘴笑了笑,操着一口河间腔调扬声喊道:“来的是赵云赵将军吧?某家奉袁车骑之命巡查冀州郡县,顺道看看平原这地界
治理得如何。这两个刁民冲撞军伍,某正打算带回去审问,赵将军这是要拦袁车骑的差事不成?”
赵云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刺,只是催马又近了几步,停在十丈开外,居高临下看着他:“平原境内,不劳贵军代管。这两人是我平原治下百姓,有什么话,赵某自会问。放人,你们原路退回高唐。今日之事,赵某只当没发生
过。”
那军官的笑僵在脸上,上下打量赵云一番,语气转冷:“赵将军好大的口气。袁车骑如今执掌冀州,平原也是冀州治下。这地界,何时成了你平原的禁地?”
话说到这份上,赵云反倒不急了。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马鞍上的缰绳,淡淡道:“平原是公孙将军举荐,朝廷任命的平原县。袁车骑若要查验,自可移文至县衙,由县令李昭出面接洽。尔等不告而入,强掳百姓,这条,走到哪
里都说不通。”
那军官被噎了一下,身后几个步卒也面面相觑,气势先矮了三分。他咬了咬牙,还想再撑几句场面话,赵云却已经抬了抬手。身后四十骑“唰”地散开,半弧状兜住了苇塘东面。与此同时,苇塘北侧和南边同时响起马蹄声,田
楷的人马从两个方向合围过来,眨眼间就把这两百人的斥候小队堵在了当中。
袁军那军官脸色终于变了。他这才发现,赵云方才一路跟他搭话,分明是在等两翼合围的功夫。此刻四面被围,他这几十个人想跑,除非真刀真枪杀出去,可对面那架势,显然巴不得他动手。
正僵持间,一个被按在地上的村民猛地挣开身,连滚带爬地扑向赵云马前,声音带着哭腔:“将军救命!将军救命啊!他们说要把小的带回高唐去审,小的家里还有老娘等着喂饭……………”
赵云俯身,单手将他扶起,看了一眼那军官,语气依旧平缓:“人,我留下了。话,你也带回去。就说平原县令李昭敬重袁车骑,今日之事,权当平原给袁车骑留了个情面。下回若再有军伍私入平原境内,赵某丑话说在前
头,就不只是驱赶这么简单了。"
那军官脸色铁青,盯着赵云看了好半晌,终究没敢下令动手。他呼喝一声,带着手下人恨恨地退了开去,一路骂骂咧咧地往东边去了。
田楷望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群崽子踩了平原的地界,抓了咱们的百姓,屁都没留下就让他们滚蛋,弟兄们心里这口气咽不下。”
赵云勒马转身,看了一眼地上惊魂未定的两个村民,示意亲兵把人扶上马背送回去:“眼下咽不下这口气的,不光是我们。放他们回去,比杀了他们有用。”
田楷一愣,没太听懂。赵云也不多解释,只是催马往县衙方向赶,一边走一边对田楷道:“回去告诉县令,人救回来了,斥候也撵走了。让县令照原计划安排崔先生出使的事。这一趟,袁军被咱们堵回去,丢的是脸面,记的
是仇。后面有的是好戏看。”
这边赵云收兵回城,那头五百里外的高唐大营里,淳于琼正歪在帐中,手里攥着一只酒盏,眯着眼睛听斥候回报。
他生得高壮,一脸络腮胡子,常年饮酒养出一张红脸膛。此人早年跟在袁绍身边当差,本事平平,却因为出身汝南袁氏旁支,又最会揣摩袁绍心意,一路混到了带兵的份上。此刻听完斥候转述赵云那番话,他“嘿”了一声,把
酒盏重重往案上一顿,却没发火,反倒呵呵笑了起来。
“这平原县,有点意思。“他冲帐下几个校尉摆了摆手,“都听见了?一个县令手下的将军,堵着咱们两百号人,硬是让咱们灰溜溜退了回来。这李昭,倒真把平原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一个校尉凑上前:“将军,要不要再派兵去,找回这个场子?平原找共就那点人马,敢跟咱们叫板,我看是活腻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淳于琼翻了个白眼,“袁公的意思,是要摸清平原的底,不是要跟一个县令开仗。咱们真刀真枪杀进平原,消息传到公孙瓒耳朵里,那就是给袁公添乱。眼下冀州刚到手,北面公孙瓒那杆子人马还虎视
眈眈盯着呢。”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再说了,这李昭要是真这么好拿捏,袁公也不必让某家跑这一趟。一个能把流民收拾得服服帖帖,还能叫手下人替他卖命的县令,你当他真就只是个县令?”
正说着,帐外亲兵来报,说平原县派了使者前来,还带了几车粮食牲畜,说是来搞军的。
淳于琼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哟,堵了咱们的人,回头又来送东西,这李昭,打的什么算盘?请进来,某家倒要看看他派来的这张嘴,能说出什么花来。”
崔和进帐的时候,一身的布衣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抬着几箱粮肉。他进了帐,不卑不亢地朝淳于琼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平原县令李昭麾下从事崔和,拜见将军。平
原境内黄巾余孽已肃清,闻袁车骑麾下大军屯驻高唐,恐军粮不继,特备薄礼若干,聊表敬重之意。”
淳于琼上下打量他一番,摆摆手示意随从接过礼物,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崔从事客气了。只是某家有一事不解——你平原既对袁公心怀敬意,为何赵将军今日却在我斥候头上动土,把人硬生生撵了回来?这敬重二字,怕是
不太实在吧?”
崔和早有准备,闻言神色不变,微微欠身:“将军误会了。赵将军今日所为,并非针对袁车骑,实乃是护民之责。那队人马未持公文,骤入平原境内,又强掳百姓,乡民惊惧,恐生事端。平原县令唯恐传言有误、惊扰大军清
誉,故命赵将军出面安抚,将人礼送出境,实为周全之意。至于孝敬袁车骑之心,将军看这车礼物,便知不虚。”
淳于琼眯着眼盯着崔和,半晌没说话。帐内一时安静,只有酒盏里液体晃动的声响。他忽然哈哈大笑,拍了拍腿:“好一张利嘴。崔从事,你说得有理有据,某家竟挑不出毛病来。也罢,今日之事,权当是场误会。来人,给
崔从事看座,上酒!”
崔和谢过落座,却始终只沾沾唇,不喝多。淳于琼也不在意,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套话,问平原有多少人口,今年收成如何,李昭平日喜欢读什么书,家里可有兄弟子侄。话头转得飞快,看似闲谈,字字都在
往根子上探。
崔和何等人物,世家旁支出身,最是通透。他面上和气,答得滴水不漏。问人口,他说流民归附,编户造册,数目还需清点,不曾细数;问收成,他说秋粮刚入仓,连年战乱,地力未复,勉强够自用;问李昭家世,他只说县
令出身寒微,唯以安民为念,别无他图。一番话下来,淳于琼愣是没套出半点实在东西,反倒被他几句“平原愿奉袁车骑号令”“只求境内百姓安稳”的话说得心里痒痒的,一时也拿不准这李昭到底是真心归附,还是虚与委蛇。
酒过三巡,淳于琼忽然放下酒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和:“崔从事,某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袁公坐拥冀州,兵精粮足,早晚是要南下的。平原弹丸之地,夹在袁公与公孙瓒之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李县令若是个聪明
人,就该早早看清大势。这乱世里头,站错了队,可是要掉脑袋的。”
崔和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淳于琼,面上仍是那副温文模样,话里却多了几分分量:“将军好意,在下记下了。只是平原县令常说,乱世之中,最贵重的不是靠山,是百姓。谁能让平原百姓吃饱饭、睡安稳觉,平原便
敬重谁。将军若肯上达天听,让袁车骑知晓平原这点微末心意,在下已是感激不尽。”
淳于琼盯着他,良久,忽然嗤笑一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这张嘴,某家说不过你。回去告诉李昭,就说某家今日领了他这份情。袁公那边,某家自会替平原美言几句。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平原安稳可以,若是有朝
一日公孙瓒的人马踏进冀州,平原若是还念着那点旧情,不肯站到袁公这边来,到时可别怪某家不念今日之情。”
崔和起身,郑重一揖:“将军之言,在下一定带到。”
辞别淳于琼,崔和出帐时,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天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杆高唐大营的帅旗,又看了看手里那封淳于琼让他带回去的所谓“回礼“文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回到平原县衙时,夜色已经深了。李昭正在堂上看一卷军报,见崔和进来,放下竹简,示意他坐下,倒了一盏茶推过去:“先生此去,辛苦。淳于琼是个什么样的人,探出来了吗?”
崔和接过茶,喝了一口,缓缓摇头又点头:“表面上看,是个粗豪的武将,贪杯,好面子,爱听奉承话。可明公,这人心思不浅。他今日一番话,明里暗里都在试探平原到底站谁那边。末了他还说了一句——若公孙瓒的人马
踏进冀州,平原若还念旧情,到时可别怪他不念今日之情。”
李昭指尖轻轻敲着案几,没有立刻说话。过了片刻,他道:“先生怎么看?”
“依在下愚见,淳于琼此行,真正要办的不是巡查,是两件事。“崔和放下茶盏,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要替袁绍摸清平原的底细——有多少兵,多少粮,李昭此人可不可用。第二,他要给平原划一条线————夹在袁公与公
孙瓒之间,平原要么站袁公,要么,袁公就要考虑拔掉这根钉子。”
“他今日虽然面上客气,收礼也收得痛快,可那番话里的刀子,一点没藏。明公,咱们送出去的粮,换回来的不是平安,是袁绍对平原更加上心。今日是淳于琼来探路,来日,恐怕就是袁绍的大军来问话了。”
李昭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先生说得对。可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崔和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平原夹在两大势力之间,谁都不肯彻底依附,本来就是条钢丝。“李昭站起身,走到堂门口,望着夜色中静默的县城轮廓,“淳于琼这趟来,探出了平原不是块能随便捏的软骨头,这消息传回袁绍耳朵里,袁绍反而不敢轻举
妄动。他要腾出手对付公孙瓒,就不会为一个不知深浅的平原分心。反倒是咱们,借着这次往来,把平原的底细攥在自己手里,谁也没探清楚。”
“至于淳于琼那句'念旧情'的狠话,“李昭回头看着崔和,目光平静,“先生,你信他真会在公孙瓒南下时帮平原说话吗?”
崔和想了想,摇头:“他巴不得公孙瓒和袁公两败俱伤,好从中渔利。今日这番'美言',不过是为将来敲打平原埋个伏笔。”
“正是。”李昭点了点头,“所以先生此行,非但没白跑,反倒替平原挣来了最要紧的东西————时间。淳于琼回了高唐,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动平原。袁绍要忙着整备冀州,防备公孙瓒,一时也顾不上咱们。这段空档,足够平原
把今年的秋粮收好,把明年的地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先生,接下来这段日子,才是平原真正要紧的时候。收粮,练军,安民,一样都不能松。等过了这阵子,天下大势一变,平原手里有粮有兵有人,才有资格在夹缝里争一席之地。”
崔和望着李昭的背影,良久,郑重起身,深深一揖:“明公胸有成竹,在下受教。”
李昭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北风又起,卷着枯叶掠过县衙的屋脊,发出呜呜的声响。他知道,淳于琼的算计不会就此罢休,袁绍的耐心也不会一直这样温和。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寂静。
只是在这寂静里,平原正在悄悄地,拼命地积蓄着力量。
县衙外的更鼓敲过三更,李昭仍旧站在前,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淳于琼的大营还亮着灯火,袁绍的邺城离得更远,而公孙瓒的磐河大营,也在某个他不曾亲眼见过的地方,同样虎视眈眈。
乱世之下,没有谁是真正安全的一方。他能做的,只是让平原在自己手里,多撑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