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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仙二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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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仙二代开始: 第171章 修为再增,苏瑶筑基(求月票)

    东莱海域。

    五龙岛北数百里处。

    天空中骤然亮起一抹金光,随着一声龙吟声响起,一条龙影裹挟着一人从虚空中飞了出来。

    方泓伫立虚空,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色,暗暗舒了一口气。

    手中的...

    洞府内青玉案上灵酒氤氲,一缕紫气自杯口袅袅盘旋,映得应玚眉宇间三分倦意、七分冷淡。他指尖轻叩案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萧侪死时,我袖口三枚‘玄阴针’尚未离体——针尾刻着‘癸亥三十七’,是玄阴散今年新炼的制式暗器。”

    那广袖华服的年轻女子——霍明漪,闻言执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她眼波流转,笑意不减,只将酒杯缓缓搁回青玉案上,杯底与玉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似冰裂,似弦断。

    “哦?”她挑眉,“癸亥三十七?可我记得,玄阴散上月刚颁下新规,凡新炼玄阴针,须于针柄嵌入一枚‘幽荧石粉’,以验真伪。若无此粉,便是私铸……按宗律,当削去炼器弟子三年俸禄,并罚抄《玄阴心篆》三百遍。”

    应玚抬眸,目光如刃,直刺霍明漪双眼:“可我剖开萧侪右臂经络,在第三重玄阴脉中,寻得三粒幽荧石粉——细如尘芥,却在灵烛照耀下泛出青灰冷光。它确是玄阴散所出,绝非仿造。”

    霍明漪终于敛了笑。她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道未落笔的墨痕。半晌,她伸手取过一只空盏,指尖凝出一缕白霜,覆于盏壁。霜纹蜿蜒,竟自行勾勒出一枚小小的、扭曲的阴鱼图案——鱼眼处,一点幽光微微跳动。

    “你查得这样细。”她声音低了下去,近乎耳语,“莫非……你信不过玄阴散?”

    “我不信人。”应玚端起酒杯,仰首饮尽,喉结微动,“我只信证物。”

    殿外忽有风起,卷着几片枯叶撞在洞府禁制上,发出窸窣轻响。应玚袖中滑出一卷素绢,展开不过尺许,其上墨迹淋漓,赫然是三张拓印图:一张为萧侪尸身右臂经络图,朱砂圈出三处异样凸起;一张为玄阴针本体拓影,针尾“癸亥三十七”四字清晰可辨;第三张,则是一枚残破符纸的拓片——边缘焦黑,中间却浮着半句咒文:“……引煞归墟,借脉通阴”。

    霍明漪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阴脉引煞符’。”她声音发紧,“专用于压制玄阴真气暴走之症,寻常只配给受过‘阴髓蚀骨劫’的弟子……可萧侪从未渡劫。”

    “不错。”应玚收起素绢,指尖一捻,那卷绢帛无声化为灰烬,“他从未渡劫,却随身携带此符。且符纸用的是玄阴散特供的‘沉阴笺’,纸背还残留半枚指印——拇指腹有茧,偏左,是常年握剑之人。而萧侪惯用左手剑。”

    霍明漪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何时发现的?”

    “昨日子时。”应玚望向洞府穹顶一道细微裂痕,那里正渗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灰雾,“萧侪尸体运抵苍鳌岛前两个时辰,我潜入刑律殿侧殿的‘证物封存室’,翻了三遍卷宗。所有关于他近三个月的出入记录、丹药申领单、甚至他向杂役堂索要的三支松烟墨——全被抹去了。但墨盒底部,还粘着半粒未融的‘玄阴露’结晶。那是只有玄阴散核心弟子炼制‘阴髓丹’时,才需额外调和的辅料。”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寒潭:“有人怕我查到萧侪真正死因,所以把所有痕迹都擦得太干净。可擦得越净,越像在掩埋一口新挖的坟。”

    霍明漪指尖轻抚案上酒杯,杯中残酒微微晃荡:“那你如今……想如何?”

    “我想知道,萧侪为何要去找方泓。”应玚起身,踱至洞府东窗。窗外云海翻涌,一座孤峰若隐若现,峰顶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石碑,碑文剥蚀难辨,唯余一个“泓”字尚存轮廓。“他不是莽夫。他若真欲挑衅,该选在演武场,而非后山‘断魂崖’——那里没有观战弟子,没有执法长老,只有一处废弃的‘九幽试炼阵’入口,阵眼早已崩毁,但地下灵脉依旧紊乱。他在那里等方泓,不是为了切磋。”

    霍明漪终于站起身,广袖垂落,遮住她微微发颤的指尖:“断魂崖……是玄阴散三十年前封禁之地。传闻当年有位真传弟子,在阵中被反噬的阴煞侵入识海,癫狂屠戮同门十七人,最终被玄阴散主亲手镇杀于崖底。事后玄阴散主下令,掘地百丈,以‘玄阴铁母’熔铸封印,永绝阴脉上涌。”

    “所以,”应玚转过身,目光灼灼,“萧侪去那里,不是找死,是去找一样东西——一件能证明玄阴散某位长老,曾私自重启过断魂崖下的阴脉回廊的东西。”

    霍明漪呼吸一滞。

    就在此时,洞府禁制突兀嗡鸣,一道金符破空而至,悬于二人之间,自动燃起幽蓝火焰。火光中浮出一行金字:

    【玄阴散急召:即刻赴‘玄阴殿’议事,事关真传弟子方泓生死定谳。逾期不到,视同违逆宗规。】

    霍明漪面色微变:“这么快?”

    应玚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如刀锋掠过寒冰:“不快。他们等这道符,等了整整一日。”

    他抬手一招,金符落入掌心,火光未熄,却已悄然染上一抹极淡的青灰——正是幽荧石粉在灵焰中特有的色泽。

    “走吧。”他转身朝外行去,玄袍下摆拂过青玉案,带起一阵微风,“去看看玄阴散今日,究竟要怎么给方泓‘定谳’。”

    霍明漪紧随其后。步出洞府时,她不经意回头一瞥——方才应玚立身的窗边,那道细微裂痕深处,灰雾已悄然聚拢成形,竟隐隐勾勒出半张人脸:眉目阴鸷,嘴角斜吊,赫然是玄阴散主萧文海的容貌!可那面容只存一瞬,便被洞府自动激发的清心禁制震散,唯余一缕若有似无的、带着腐草气息的阴风,钻入两人衣袖。

    玄阴殿坐落于阴阳宗最北峰巅,整座大殿由万载玄阴铁母铸就,非但隔绝神识探查,更可吸纳方圆十里内一切声息。殿门高九丈,门楣上悬一块无字黑匾,匾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入者面容,却偏偏模糊五官,只余一双空洞眼窝,仿佛整座大殿本身,便是一具活着的、沉默的审判者。

    应玚与霍明漪踏入殿门时,殿内已聚齐十二人。

    主位空悬。

    左侧三席,端坐玄阴散三位金丹长老:萧文海居中,面容肃穆,双手笼在宽大袖中;左首是位枯瘦老妪,手持一根乌木杖,杖头镶嵌三枚惨白兽牙——乃玄阴散副殿主,孟婆子;右首则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约莫二十出头,指尖把玩一枚滴溜乱转的黑色骰子,脸上笑意天真,眼神却冷得像万年玄冰——玄阴散新晋执事,谢琅。

    右侧三席,是刑律殿代表:王弈端坐首位,面色沉静如水;其下是两名刑律殿执事,皆低垂眼帘,气息内敛。

    再往下,则是四名真传弟子:除方泓本人外,还有祝家祝砚、凤家凤昭、以及霍家另一位嫡系——霍临渊。四人皆负手而立,姿态各异,却无一人开口。

    殿内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被玄阴铁母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整座山峰之下,蛰伏着一头沉睡巨兽的心跳。

    应玚与霍明漪立于殿中,未落座。

    萧文海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应玚面上,声音如金铁交击:“应玚,你来得正好。萧侪之死,宗内已有定论——切磋失手,方泓无心之过。今召尔等,只为确认一事:方泓是否愿主动前往苍鳌岛,向萧家致歉,并献上‘九转续命丹’一枚,以慰亡魂?”

    此言一出,满殿俱寂。

    霍明漪眸光一闪,几乎要笑出声——九转续命丹?那是玄阴散压箱底的秘丹,一炉仅成三颗,十年难出一炉!且此丹主材为“玄阴蟠桃核”,须以金丹修士本命真火温养百年方能催熟。萧文海竟拿它作“致歉”之礼?分明是将萧侪之死,彻底钉死在“意外”二字上,再以重利堵住萧家之口!

    方泓却未应声。

    他站在殿角阴影里,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容平静得近乎漠然。听罢萧文海之言,他只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弟子愿往。”

    “好!”萧文海眼中精光暴涨,似有阴云翻涌,“既如此,明日卯时,苍鳌岛萧家祠堂,你持丹亲至。此事,便就此了结。”

    “了结?”应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他缓步向前,玄袍拖过冰冷地面,发出沙沙轻响。众人目光聚焦其上,只见他摊开右手——掌心静静躺着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青冷光。

    “萧长老,您认得此物么?”

    萧文海目光扫过银针,神色不变:“玄阴针,癸亥年制。”

    “不错。”应玚指尖一弹,其中一枚银针倏然射出,不偏不倚,钉入殿中一根玄阴铁柱。针尾嗡嗡震颤,竟引得整根铁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裂纹之中,丝丝缕缕灰雾渗出,迅速凝成三道模糊人影——正是萧侪临死前挣扎的模样!

    “可您可知,”应玚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这三枚玄阴针,刺入萧侪体内时,他并未运起任何护体真气?他甚至……未曾反抗?”

    孟婆子枯瘦手指猛地攥紧乌木杖,杖头兽牙发出刺耳摩擦声。

    谢琅手中的黑骰子停了下来,笑意凝固在脸上。

    方泓终于抬起了头。他望向应玚,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见丝毫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应玚却不看他,目光如电,直刺萧文海:“因为萧侪去断魂崖,根本不是找方泓切磋。他是奉了您的密令,去取一样东西——一样三十年前,被您亲手封印在断魂崖底、却在半月前被悄然启封的‘阴脉枢机图’!而您让他去,只因他知道,只有方泓的‘太虚引星诀’,才能在阴脉紊乱之地,精准定位枢机图所在!”

    “放肆!”萧文海霍然起身,一股滔天阴煞冲天而起,殿内温度骤降,墙壁上瞬间凝出厚厚一层玄霜,“应玚!你污蔑宗门长老,该当何罪?!”

    “罪?”应玚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殿顶玄阴铁簌簌落灰,“我若污蔑,怎敢当着您面,将这枚‘阴脉枢机图’的拓片,呈于诸位眼前?!”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贴身佩戴的一枚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布满龟裂,中央却嵌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黑玉。他并指如刀,狠狠划过掌心,鲜血淋漓而下,尽数滴在黑玉之上!

    血珠渗入黑玉,刹那间,整块黑玉爆发出刺目幽光!光芒投射在殿中玄阴铁壁上,竟缓缓勾勒出一幅巨大地图——山川河流,脉络纵横,而在地图中央断魂崖位置,赫然标注着一行血色小字:

    【枢机已移。新址:玄阴殿,地宫第七层。】

    满殿死寂。

    连那低频的嗡鸣,都停滞了一瞬。

    萧文海脸上的威严,第一次碎裂开来。他死死盯着墙壁上的血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琅手中的黑骰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应玚脚边。骰子六面,每一面都刻着同一个字——“诛”。

    霍明漪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明白应玚为何执意要来。他不是来质问,是来揭棺。而棺盖之下,埋着的不是萧侪的尸骸,是玄阴散三十年来精心构筑的谎言,是萧文海僭越宗规、私控阴脉的铁证,更是……整个阴阳宗法度崩塌的开端。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方泓,终于开口。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应师兄说得对。萧侪师兄……确实不是死于我手。”

    他抬起手,指向萧文海,指尖毫无颤抖:“他是被您种在玄阴针里的‘噬心蛊’,活活啃食心脉而死。那蛊虫,此刻正在您袖中,蠢蠢欲动。”

    萧文海如遭雷击,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宽大的袖口——

    一道细若游丝的灰影,正从他袖中急速游出,欲遁入地缝!

    应玚早有准备,袖中飞出一道青光,如绳如链,瞬间缠住那道灰影!青光灼灼,灰影发出凄厉尖啸,剧烈挣扎,却终被青光寸寸绞碎,化为一蓬腥臭黑灰。

    孟婆子手中的乌木杖“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谢琅脸上的天真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万载的漠然。

    王弈闭上了眼睛,肩头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分。

    萧文海僵立原地,脸色灰败如死,袖口空空荡荡,唯余一截焦黑断袖,在阴风中轻轻飘荡。

    应玚收回青光,缓缓整理好衣襟,目光扫过满殿惊骇面孔,最后落在方泓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现在,谁还要说,萧侪之死,只是‘切磋失手’?”

    殿外,一声沉闷雷响,滚过苍穹。

    雨,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