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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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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146章 (4K求订阅)多少人想进门还进不来

    夜已经很深了。

    河街上的风一阵阵往前卷,吹得水面起皱,灯影也碎成一片一片。

    叶霄还在星辰堂。

    他进了后院一间偏屋,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灯火不高,照得四下半明半暗。

    叶霄坐下,把那张黑帖放在桌上,没急着开口。

    严泉先进来,抱拳低头:

    “堂主。”

    随后进来的,是马武。

    他身上还带着外头的风气,一进门也先抱拳:

    “堂主。”

    叶霄抬了下眼:

    “坐。”

    两人都应了声,在下首坐下,只是腰背仍绷得很直。

    屋里静了两息。

    严泉先开口:

    “堂主,门口人手已经补上了。外头那条街,也安排了两批人轮着看。”

    马武接着道:

    “码头那边我也让人带话过去了。今晚开始,货照走,人照动,暗里再多留眼。”

    叶霄点了点头,仍没说话。

    严泉看了眼桌上那张黑帖,这才低声道:

    “刚才那人上门,话说得客气,可意思不浅。”

    “明着是请堂主三日后去听雨楼赴约,暗里却是在看,堂主肯不肯接这张门票。”

    马武这才皱起眉:

    “听雨楼?”

    严泉点了下头,把前堂那番对话简短说了一遍。

    马武越听,脸色越沉。

    等严泉说完,他才低低骂了一句:

    “狗东西。”

    “这不是请人上桌,这是先伸手压人。”

    叶霄这才抬眼:

    “说下去。”

    马武咬了咬牙,道:

    “苍龙那边才打完,帖子就已经送到门口了。”

    “真要只是看重堂主,不至于急成这样。”

    “这路数不像单纯来交好,倒像是怕慢一步,后头就轮不到他们开口了。”

    严泉也低声道:

    “而且姓王的今晚那几句话,明着是在请,暗里全是试。”

    “他不是在看堂主去不去。”

    “他是在看堂主,肯不肯低头。”

    屋里安静了一下。

    油灯轻轻一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叶霄看着桌上那张黑帖,淡淡道:

    “你们说得没错。”

    “这帖不是请我去吃席。”

    “是告诉我,门在这儿,进不进,得先给他们一个说法。”

    马武脸色发沉,没再吭声。

    叶霄手指在帖边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很平:

    “以前也有上城的人朝我伸过手。”

    “可那连门都不算。”

    “这一次,才算有人把真正往上的门,摆到了我面前。”

    “若我没猜错,有人想看我会不会低头进去……王家递帖,也未必只是王家一家在看。”

    屋里静了一瞬。

    严泉和马武都没接话。

    马武抬起头:

    “那堂主,还去不去?”

    “去。”叶霄答得很干脆,“不是怕麻烦。”

    “是这张帖既然送到了,我总得去看看,他们到底想把我摆到哪一层。”

    “也得看看,这门后头,是路,还是坑。”

    严泉神色顿时一紧。

    马武也坐直了些。

    叶霄继续道:

    “王家既然把帖送到了,三日后自会在楼里等我。”

    “我现在更想看的是,这张帖出来以后,外头会有多少人跟着动。”

    “门口、外街、码头、武馆区,分开盯。”

    严泉立刻低头:

    “属下明白。”

    叶霄点头:

    “门口你负责。”

    “码头那边,让马武去接。”

    “堂里照旧,不许乱。”

    严泉应道:

    “是。”

    马武却没立刻答,只皱着眉道:

    “堂主,我还有一句。”

    “说。”

    “今晚这路数,我看着不只是想拉你一把。”马武咬了咬牙,“更像是有人怕你不进门,后头反而成事。”

    叶霄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你倒看明白了。”

    马武嘿了一声,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这些年在帮里看得多。”

    “真看得上的,不会赶成这样。”

    “急着上门的,多半是先来摸底。摸不准,后头就不会客气了。”

    叶霄淡淡道:

    “那就先让他们摸。”

    “我也正好看看,都是哪些手先伸过来。”

    ……

    接下来的三天,星辰堂表面如常。

    门照守,货照走,码头照旧,河街上的生意也照旧。

    可风确实已经起来了。

    门外多了生脸,外街多了眼睛,码头上也开始有人借着收货、送货的空当,拐着弯摸星辰堂的底。

    到了第三天夜里,叶霄才独自出门。

    夜里的河街,比白天更显出几分冷。

    灯火映着黑沉沉的水面,微微发晃。

    街上还有人走,也还有人低声议论。

    可在看见叶霄的时候,那些声音几乎都会本能压下一截。

    东桥就在前头。

    桥风迎面吹来,把他黑衣下摆轻轻卷起。

    听雨楼也在前头。

    离得还远时,那座楼就已经先映进眼里。

    楼不算高,却是下城内城里最有名气的酒楼之一。

    平日里,这地方向来灯火通明,内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世家子弟,最爱来这里饮酒听曲、谈事会客,门前车马不断,热闹得很。

    可今晚却不一样。

    楼里灯还亮着,门前却安静了许多。

    只有几辆马车停在边上,车帘垂着,车身没挂什么扎眼的标记,却偏偏一眼就让人看出不凡。

    该来的客,显然都已经在里面了。

    叶霄脚下没停,一步一步走过去,直到楼前才停下。

    门口站着的青衣小厮立刻低头,语气恭敬:

    “可是叶堂主?”

    叶霄看了他一眼:

    “是。”

    那小厮腰弯得更低了些:

    “楼上已候着了。”

    “请。”

    叶霄抬眼,往楼上看了一眼。

    听雨楼三层,灯火通明。

    他一句话都没说,抬脚跨过了听雨楼的门槛。

    门槛一过,里外像是两重天。

    外头是河街夜风,灯影碎在水面上,冷得发硬。

    里头却暖,酒气、菜香、熏炉里的沉香混在一起,压得人心口发闷。

    叶霄脚下没停,只往里扫了一眼。

    一楼不是没人。

    只是那些人都安静得过了头。

    零散坐着几桌,喝酒的喝酒,说话的说话,乍一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叶霄目光一落过去,就看出不对了。

    这些人眼神太稳。

    稳得不像酒客。

    也不像真来寻欢听曲的人。

    有两桌连筷子都没怎么动,酒盏倒是换得勤,像是在等人,也像是在看人。

    叶霄心里有了数,脸上却没露出来,只跟着小厮往楼上走。

    木梯不旧,踩上去几乎没什么声响。

    越往上,楼里的声音越少。

    等到了三楼,连外头河街上的风声都像隔远了一层。

    小厮在最里边一间厅堂前停下,轻轻推开门:

    “叶堂主到了。”

    门一开,厅里的灯火先涌了出来。

    屋子不算大,却收拾得很讲究。

    中间一张长桌,酒菜已经齐了,热气还在往上冒。桌边坐了五个人,五道目光齐齐落在门口。

    显然与他猜的一样,今夜这桌席,王家只是起头,却不止王家一家在看他。

    都不是下城人。

    或者说,都不是会在下城久留的人。

    王姓中年人坐在右手偏下的位置,见叶霄进来,只微微抬眼,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笑。

    而主位上坐着的,是个四十许的中年男子。

    一身玄青长袍,衣料不显眼,却压得住场。脸不算瘦,也不算胖,五官平平,第一眼甚至没什么记忆点。可你只要再多看他一眼,就会本能觉得不舒服。

    像一口井。

    安安静静摆在那里,看不出深浅。

    叶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知道……

    今夜这一桌,真正主事的,多半是这人。

    主位那中年男子没有起身,只抬了抬手,语气平缓:

    “叶堂主,请坐。”

    语气不重。

    却天然带着一股叫人顺着他说话、顺着他落座的味道。

    叶霄没接这层势,只扫了一眼桌边给自己留的位置。

    左侧,离主位不近,也不算远。

    不是末座。

    但也绝不是什么平起平坐的位置。

    分寸拿得很准。

    给了脸,却没真把你当自己人。

    叶霄心里一哂,脸上却没露出来,径直走过去坐下。

    这一坐,桌边几人的眼神都若有若无地压了过来。

    有人在看他的手。

    有人在看他的眼。

    也有人在看他坐下时,腰背有没有半点迟疑。

    像是在看一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刀,到底只是亮,还是当真能砍人。

    主位那中年男子端起酒杯,淡淡一笑:

    “先前只闻其名,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

    “苍龙那两场,打得很漂亮。”

    叶霄看着他:

    “人是你们请来的,帖也是你们递到门口的。”

    “到这时候,还要绕?”

    这句话一出,桌边几人神色都微微动了一下。

    太直。

    也太不客气。

    王姓中年人眼皮都轻轻一跳。

    可主位那人却没恼,只笑了笑:

    “叶堂主这脾气,倒和传闻里差不多。”

    “在下魏沉。”

    “其余虚名,不提也罢。”

    叶霄“嗯”了一声:

    “那我就当你只叫魏沉。”

    魏沉看了他两息,眼底那点笑意反而深了一分。

    他没接这句话里的刺,只抬手示意:

    “先吃菜。”

    “今夜把叶堂主请来,不是为了让你饿着说话的。”

    叶霄没动筷。

    也没顺着这层客套往下走,只淡淡道:

    “有话直接说。”

    “我不是来陪你们喝酒吃饭的。”

    厅里一下静了静。

    这一次,连右手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瘦高男子,也慢慢抬起了眼。

    显然,谁都没想到叶霄会把桌上的布掀得这么快。

    魏沉却还是不急。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才道:

    “那我就直说。”

    “今夜请叶堂主来,是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往后再多走一步。这话,王家的人应该也和你提过。”

    叶霄看着他:

    “往哪走?”

    魏沉淡淡道:

    “往上走。”

    “下城有下城的活法。可武者走到你这一步,若还只守着眼前路,未免可惜。”

    “上城才是你该来的地方,但想要入上城……光有拳头,可是不够的。”

    这话落下,桌边其余几人都没说话。

    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里,最压人的实话。

    你在下城能靠拳头打出一块位置。

    可真想再往上,很多东西就已经不是靠拳头能拿到的了。

    而在别人手里。

    叶霄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问:

    “所以,今夜是来给我指路的?”

    这时,左侧一个体态发福、穿着锦袍的中年人终于笑了笑,接过了话:

    “路当然有。”

    “就看叶堂主肯不肯走。”

    “赵某跑商这些年,药、货、兽材,多少都沾一点。若叶堂主真有往上走的心,很多平日摸不着的东西,也不是不能摸一摸。”

    叶霄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位?”

    那胖子笑眯眯拱了拱手:

    “赵四海。”

    “生意人。”

    叶霄点了点头:

    “那你就是路。”

    赵四海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顿。

    脸上的笑没变,眼底却慢慢沉了一点。

    他本来只是想递一句软话,没想到叶霄毫不客气。

    这个世道,很多人不是死在拳头上。

    是死在断路上。

    药断了,货断了,灵物断了,后头的路也就跟着断了。

    赵四海笑了笑,道:

    “叶堂主这话,说得不差。”

    “很多时候,拳头再重,也得先找着楼梯。”

    “楼梯不在脚下,人就上不去。”

    叶霄看着他,语气仍旧很平:

    “楼梯找到了。”

    “然后呢?”

    “上去之前,是不是还得先套根绳?”

    赵四海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桌边其余人也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因为这句话,已经把今夜这桌的根本问出来了。

    魏沉这时才缓缓道:

    “绳子未必是坏事。”

    “人往上走,总得有个靠的地方。”

    叶霄看着他:

    “靠了之后呢?”

    “是不是就得替人做事?”

    “做完事,拿了药,拿了路,后头再想抽身,是不是就晚了?”

    这三句,不快,不重。

    可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往桌上钉得很稳。

    因为他说的,全是这个世界最脏、也最真的东西。

    门跟路都不是白给的。

    你今天吃了谁的药,明天多半就要替谁狠狠干人。

    你今天进了谁的门,明天你的一切,未必还是你自己的。

    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右手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瘦高男子,忽然冷冷开口:

    “叶堂主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多少人想进门还进不来。你不过是刚被看一眼,就先摆起价了?”

    这话一出,桌上那层假客气,终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