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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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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170章 我这就回去说(5K求订阅.月票)

    二人离开后,偏厅里重新静了下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外头那摊子人先被分拣得差不多了,严泉这才从院外转回偏厅。

    他进门时,袖口还沾着点灰,显然刚忙完。

    叶霄这才重新低头去翻手边那几张名单。

    院外那几个旧盘口管事还在跪。

    日头一点点高起来,晒得他们额头都见了汗。

    院里来往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河街那边来送信的。

    有码头和工寮那边来递话的。

    也有专门来送旧盘口名单、旧暗线名字的。

    还有几个散脚模样的人,一直在院外墙边站着。

    不敢进。

    却也不走。

    叶霄翻到一张名字时,手指忽然停了一下:

    “梁槐。”

    严泉低头看了一眼,立刻道:

    “这人一直在外头,不敢进。”

    “递上来的那份旧散脚名单里,有他自己加的一页。”

    叶霄抬了抬眼:

    “写了什么?”

    严泉把旁边一张薄纸递过去。

    “旧盘几处接头口。”

    “河街东巷两个递话的。”

    “码头一条黑货线。”

    “还有工寮那边,三个专替人牵短命活的中间人名字。”

    “最后还留了一句……说这些线若不先断,后面还会有人顺着往外翻。”

    叶霄看完,手指在纸角轻轻敲了两下:

    “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一个半大小子被带进了偏厅。

    看着也就十一二岁。

    个头还没真正长开,瘦得像根绷紧的竹条,衣服洗得发灰,裤脚还沾着街巷里没蹭干净的泥。

    脸不算脏,像刚从灰里钻出来,眼睛却亮。

    进门那一瞬,他就飞快把屋里几个人全扫了一遍。

    不是乱看。

    是那种在下城巷子里活久了,先看门、再看人、最后看退路的本能。

    他进门以后,先低头抱了下拳,动作不算多规矩,却很快:

    “见过堂主。”

    叶霄看了他一眼:

    “多大了?”

    “十一。”

    “做什么出身?”

    梁槐喉头滚了滚,老老实实道:

    “以前替码头那边跑过腿,也帮旧盘送过几回信。”

    “谁给饭吃,就替谁跑。”

    叶霄听完淡淡问道:“手上沾过人命没有?”

    “没有!”

    梁槐这句答得飞快,像是怕慢一拍就要出事,显然早就提前探过叶霄的行事准则。

    叶霄继续问道:

    “脏活呢?”

    梁槐这回沉默了一息,才低声道:

    “盯过梢,送过口信,也领过路。”

    “但掳人、卖人、逼女人下水那种事,我没碰。”

    “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我也没碰。”

    严泉站在一旁,一双眼冷冷压着他每一点细微变化。

    叶霄却只看了两息,就看明白了。

    这小子没说全。

    但关键处没撒谎。

    他这种出身,想干干净净不可能。

    可底线还在不在,一眼就知道。

    叶霄把那张薄纸往前一推,问道:

    “为什么来我这?”

    梁槐先看了一眼那纸,才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了叶霄一眼。

    眼里有怕。

    也有一点压不住的亮。

    “因为只有堂主这里,像是真的要改下城规矩。”

    “别的地方,不是想立刻接旧盘照着旧规矩走,就是想等风过去继续照旧吃人。”

    “我不想再给那种人跑腿了。”

    叶霄看着他:

    “你觉得我这里就不吃人?”

    梁槐没有立刻回。

    片刻后,才低声道:

    “吃。”

    “但堂主吃的是该吃的人,不会逮着下面这些烂命往死里压。”

    偏厅里静了一瞬。

    严泉都多看了这小子一眼。

    叶霄点了点头:

    “你既然递这张纸,就说明你知道我现在缺什么。”

    梁槐低下头:

    “堂主缺人,也缺线。”

    叶霄淡淡道:

    “我现在更缺脚。”

    “缺那种能替我踩进街巷、踩进旧线、踩进那些还没翻开的脏缝里,把风和人一并摸回来的脚。”

    梁槐呼吸微微一紧。

    他年纪小,可不蠢,相反十分机敏。

    这话一出口,他就听懂了。

    这是在给他路。

    叶霄继续道:

    “你去做两件事。”

    “第一,把旧盘、旧货线、旧接头口,全给我画出来。”

    “谁以前替谁跑,谁现在最可能先翻出来,谁和官面上有关联,全摸清。”

    “第二,帮我认人。”

    “哪些能收,哪些不能收,哪些只是怕,哪些骨头里还藏着旧规矩那点味……你来认。”

    梁槐一怔。

    他本来以为,自己今天能在门口混个不被赶出去就不错了。

    没想到叶霄上来就把这种事丢给他。

    小孩终归是小孩,再会隐忍看脸色,这一瞬眼里那点惊都没完全压住。

    “我……”

    他张了张嘴,随即又赶紧低头:

    “是。”

    “我能做好。”

    叶霄却淡淡补了一句:

    “事做好了,你才算站进来。”

    梁槐呼吸一滞,随即更用力地点头:

    “明白。”

    他说完这句,转身要退下去,脚步却顿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敢。

    最后还是回过身,低头抱拳,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点:

    “叶堂主,我会做好的。”

    这一次,不是套近乎。

    也不是求活。

    等他退下去后,严泉才低声道:

    “大人,这小孩真能用?”

    叶霄看着门外,平静道:

    “能不能大用,还得再看。”

    “但先放进来跑腿、认线、认人,够了。”

    “而且我现在缺的,不是会砍人的手。”

    “是像他这样,能在街巷缝里钻的脚。”

    严泉瞬间明白了。

    整个星辰堂,从昨夜开始,终于像一张正在往外铺开的网。

    叶霄没有挪地方,就坐在案后,把一条条线、一张张脸、一段段旧账,慢慢往一起拢。

    谁能用。

    谁该清。

    哪条线先收。

    哪条线先断。

    哪条口子留着看。

    哪条口子今天就得堵死。

    他心里很清楚,前面那几刀,砍的是最脏的路。

    可要真把下城接住,光砍这样还不够。

    还得把砍出来的规矩立起来,还得把后面的人也砍了。

    到午后时,星辰堂已经先往外放出了一批话。

    旧盘口留下来的几处口子,先停。

    原先替人牵短命活、代写死契的几个中间人,先抓。

    以前层层转手、层层抽成的旧法,全部作废。

    消息一放出去,整个下城的风更乱了。

    可这种乱,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谁都想趁乱伸手的乱。

    而是有人开始慌。

    有人开始试。

    也有人第一次开始等……等星辰堂这边,下一步到底怎么落。

    两个时辰后,马武满头是汗地赶了回来。

    一进门先灌了半碗水,才咧着嘴道:

    “堂主,旧盘口那边已经有两个先软了。”

    “供出来七八条旧线,还有三四个替他们收钱递话的狗东西。”

    “还有人开始自己往这边送名单,说以前哪些账房,哪些中间人最会吃人,全给抖出来了。”

    严泉接过新送上来的纸,看了两眼,低声道:

    “有人开始自己断旧路,这是开始怕死了。”

    马武忍不住乐了一下:

    “可不是。以前一个个都觉得旧盘饭香,现在一看真要按新规走,先怕了。”

    叶霄神色没变,只淡淡道:

    “这还不够。”

    这句话一落,偏厅里静了一瞬。

    谁都听得明白。

    如今最多算成一半,只有真让旧规矩崩塌,才算真正成功。

    外头忽然又起了点动静。

    这次不是谁来送名单。

    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衣服旧得发白,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摆着几张刚烙好的粗饼。

    那几张饼烙得并不匀,边角还有点焦。

    看得出来,不是什么专门备来送人的体面东西。

    更像是他今早原本打算拿去卖的。

    他进门时脚都有点发虚,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马武皱了皱眉:

    “干什么的?”

    老汉紧张的道:

    “我……我想见叶堂主。”

    “我不是来求啥的,就是……就是想送点东西。”

    他说着,把竹篮往前捧了捧,嗓子发干:

    “我在西口卖饼。”

    “以前一天卖下来的钱,要被人抽三回,回回都剩不下几个子儿。”

    “今天听说以后只要缴一次,而且只缴一成进项,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想着……先送几张饼来,顺道问问。”

    他说到最后,耳朵都红了。

    像是觉得自己这点东西,实在拿不出手,可他又忍不住想知道事情的真假。

    偏厅里静了静。

    叶霄看了那篮粗饼一眼,问道:

    “只为了这个?”

    老汉一愣,随即连忙点头:

    “是。”

    “我就是想来问问,这事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我们这些人……以后就真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偏厅里的人都听清了。

    叶霄沉默了两息,随后看向严泉:

    “把饼收下。”

    严泉把饼从篮子里拿出。

    老汉猛地抬头,眼里一下就亮了。

    叶霄继续道:

    “回去告诉西口那条街的人,也可以告诉所有你认识的人。”

    “我放出去的话,不是说着玩的。”

    “以前那套,从今天起……改了。”

    老汉嘴唇抖了两下,眼眶也跟着红了,到最后只是一个劲点头:

    “是……是……”

    “我回去说,我这就回去说……”

    他说完,提着空竹篮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马武站在原地,看着那老汉背影,半天没吭声。

    过了片刻,才挠了挠头:

    “堂主。”

    “这也算来投咱们的?”

    叶霄看着门口那点还没散尽的亮光,平静道:

    “是。”

    “这不是把命卖给我。”

    “是把想活的气,压到我这边来。”

    马武愣了愣,胸口忽然就跟着发热。

    他一下听懂了。

    以前下城的人怕青枭帮,是因为不靠青枭帮活不了,可青枭帮又层层压榨他们。

    如今这些人来,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们第一次觉得,也许真能靠着这边,换个新活法。

    太阳一点点往下落。

    星辰堂外头还是乱。

    可堂里接管的盘越来越多,新规矩也已经开始一点点立起来了。

    到了傍晚,筛出来的第一批人已经有了结果。

    哪些是旧盘的狗腿。

    哪些只是被卷进去的散脚。

    哪些还算干净,能留,能用。

    哪些骨头里还想着青枭帮那套旧规矩。

    一份份名字摆上来。

    叶霄一份份看过去,神色始终平静。

    到天擦黑时,他才把最后一张纸放下。

    “把这批人分三等。”

    “能留的,先编。”

    “要看的,先关。”

    “该杀的,今晚就杀。”

    马武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明白。”

    这一晚,星辰堂里的灯一直没灭。

    堂外的下城也一直没真正静下来。

    有人奔走。

    有人探风。

    有人已经开始躲。

    也有人开始把藏了很久的旧账、旧线、旧名字,一点点往外递。

    ……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升了上来,冷白白地悬在下城一片低矮屋脊之上。

    碎云被夜风推着,一阵一阵从月边擦过去。

    清石巷巷口那盏风灯轻轻晃着,灯火不算亮,却稳。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连夜风到了这儿,都像比外头收敛了几分。

    叶霄回到清石巷,推门进去时,屋里正亮着灯。

    锅里还有热气。

    桌上摆着一碗还温着的甜汤。

    小雪趴在桌边,手里还攥着半块糖壳,明明已经困得眼皮发沉,却还是硬撑着不肯睡。

    叶母坐在灶边,手里还拿着勺子,像是锅里的火一直没敢灭透。

    再往旁边些,孙凝香正坐在小凳上替她看火,听见门响,先抬头看了一眼。

    见是叶霄回来了,她眼底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才算松下去一点,嘴上却还是先接了一句:

    “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再晚一点,这丫头都能趴桌上直接睡过去,都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还非说要等你。”

    小雪本来已经困得直点头,一听见声音,还是一下坐直了。

    “哥!”

    她先叫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揉了揉眼,像是怕自己看错了:

    “你真回来了。”

    叶霄走过去,在她头上按了一下:

    “累了就好好睡觉。”

    小雪仰着脸,小声道:

    “我想等你。”

    “我怕我一睡着,你回来一下,又走了。”

    孙凝香在旁边听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刚才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这会儿倒精神了。”

    小雪被说得耳朵一热,抱着自己的小碗,小声嘟囔:

    “我才没有。”

    叶母也转过身来,声音温温的:

    “我让她先睡,她不听。”

    “非说要等看看你会不会回来。”

    “她这是一天到晚,心都挂在你身上。”

    叶霄没说什么,只是在小雪头上又按了一下,随后走到桌边坐下。

    叶母把另一碗热汤端到他手边:

    “先吃两口。”

    “外头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

    叶霄“嗯”了一声,端起碗,先喝了一口。

    热气一入口,胸腔里那点一直绷着的气,顿时松了半寸。

    小雪就坐在旁边,抱着自己的小碗,眼巴巴看着他喝。

    她看了一会儿,才小声问:

    “哥,你今晚还出去吗?”

    叶霄抬眼看她:

    “怎么?”

    小雪抿了抿唇,声音更轻了些:

    “你要是不走,我就去睡。”

    “你要是还走……我就再陪你坐一会儿。”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孙凝香本来还带着点笑,听到这句,也只是轻轻“啧”了一声,没再打趣。

    叶霄看着小雪,声音低了些:

    “今晚先不走。”

    小雪眼睛一下就亮了,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抱着碗连点了两下头:

    “那我一会儿就睡。”

    叶母看着这一幕,眼角也跟着柔下来些,转而才把声音压低了几分:

    “今天巷口有人在说,东边那家旧药铺开始肯先给药了。”

    “说不管是谁,只要实在撑不下去,都能先把药拿回去,后头再慢慢补。”

    叶霄看向她,这与他收到的消息一致。

    叶母神色无异,只是声音有些发紧:

    “这种话,我年轻时听过。”

    “听着都像救命。”

    “可真信了,后面就不是还药钱那么简单了。”

    孙凝香也把手里的空碗放下,接过话头:

    “听着像给人活路,其实最脏。”

    “因为它不拿刀架你脖子,也不是逼迫你。”

    旁边的小雪也仰着脸,小声问:

    “先拿药……是不是以后要还很多很多?”

    屋里静了静。

    叶霄伸手,把她鬓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拨了回去,声音很低:

    “对。”

    “所以外头谁跟你们说这种话,都别信。”

    小雪立刻点头,点得很认真。

    “我不信。”

    “我只信哥哥。”

    叶霄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终于松了半分。

    叶母在一旁轻声道:

    “你放心,家里不会乱信这些。”

    孙凝香也抬了抬下巴,语气又恢复了点平时那股利落劲儿:

    “真有不长眼的敢把话递到门口,得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嘴皮子能骗外头那些被逼急的人,可骗不到这屋里来。”

    叶霄“嗯”了一声,低头又喝了两口热汤。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小雪抱着小碗,小口小口抿着甜汤,时不时抬头偷看他一眼,叶母守着灶边那点火,孙凝香靠在一旁,也没再说话。

    只有灶边那点火,偶尔轻轻一跳。

    叶霄低头喝汤时,眼底那点刚松下去的冷意,还是一点点沉了回去。

    旧药铺。

    先给药。

    后补账。

    果然。

    那只被他逼退的手,才缩了半天,就又换了张更软的皮,重新伸出来了。

    不过……这也正是他在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