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158章 服装二厂
暖和过劲儿,林振东开着拖拉机一路飞驰,身上的春衣重新换回了藏青棉袄,吹着雨后五六度的小凉风,哆哆嗦嗦来到松河镇。
敲了敲面前的破木门,吱嘎一声,秦有为拄着破木头棍子一瘸一拐打开门,“林大哥,嫂子在里头呢!”
瞅着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的秦有为,林振东笑着从拖拉机后面拿下来一个打磨光滑的拐杖,“用它吧,抵着胳肢窝,走道省劲儿。”
秦有为听到这话目光落在那拐杖上,表情满是感激,“林大哥,谢谢!”
“说这嘎啦话,等你考上大学说不定我还要借借光呢!”林振东调侃打趣道。
这秦有为脑瓜确实好使,听说上周县里头考试又拿了第一名,而且和第二名分差很大,为人不错,懂得感恩,值得交个朋友。
之前小姨子来这儿做卤肉售卖的时候,听说他家里有孩子上学,秦有为特地准备了一系列专门针对小学时期的书单,一个字一个字手写的计划,足足两三页,可谓十分用心。
到屋瞅了眼秦秀莲,气色恢复得不错,这段时间跟着小姨子屁股后挣钱,不用天天打零工,出苦力,年轻了不少,现在瞅着倒是有点儿三十多的样子。
把车上那头处理干净的炮卵子搬到屋里后,林振东交代两句,放心地带着老婆孩子离开。
来到松河大集的小集市,个体户的风已经吹到了这里,虽然依旧是农副产品地摊占据大多数,但也有不少个体户摊位,买一些之前从市里头弄回来的小玩意儿,现在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爆米花啊,爆米花...新鲜现崩的爆米花奥!”刚下车就听见一声声吆喝,雨停后,这集市上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见到小虎盯着白花花的爆米花,林振东一把抱起儿子,“想吃爹给你买,这爆米花咋卖的?”
“原料一毛五一斤,免费给崩,来多少自个蒯就行。”那老大爷乐呵呵的瞅着俩人。
现在大米才一毛四一斤,苞米粒比苞谷面儿更便宜,能有个几分钱不错了,一毛五一斤着实有些不地道。
见到林振东没出声,那老头接着解释:“这崩爆米花得放糖,糖票可不好弄,而且一炉时间不短,自然要贵点儿。”
“爹,咱们要一两就行,我不吃,给花儿尝尝味儿。”虎子小声说道。
林振东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三毛钱递过去,这点儿钱他倒是不在乎,主要是刚才在算要多少,自个拿的袋子能装下。
这两斤苞米粒瞅着不多,但崩出爆米花体积大了不知多少倍,这次出来没带那么多东西,这儿又不送装爆米花的,弄多了他装不回去。
等着爆米花崩开的工夫,林振东又去小集里面,拎了两只大公鸡回来,花了九块多。
只见那老头拎着乌漆嘛黑的大铁炉子,把炉头塞进镂空的网兜里,冲着周围卖呆的众人大吼一声:“让开点儿嗷,崩着谁不管啊!”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铁棍撬开那炉盖子,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股子白气瞬间弥漫开来,原本干瘪的网兜里,被一颗颗像是刚采摘下来棉花一样的爆米花填满,焦黄色的皮子上是雪白的‘棉花,香甜气儿扑鼻。
“爷们手艺不错!”林振东嚼着一个热乎的爆米花,甜滋滋的,口感也不错,比之前在市里看电影时候买得爆米花好吃多了。
只不过这两斤苞米粒儿出的爆米花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料,装完满满一大布兜子后,瞅着里头还有一脸盆大小的爆米花,直接送给一旁围观的孩子们,获得孩子们的一致好评。
见到镇上还有这么多没学上的孩子们,林振东表情沉思了片刻,想到一个对孩子们来说十分重要的政策。
86年开始正式以法律形式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规定了适龄儿童必须接受小学六年和初中三年的基础教育,大部分孩子才能有学上。
不过这个年代的农村,依旧很多孩子上不了学,毕竟国家在06年才实施义务教育不收学杂费。这学杂费对于老农民是一次不小的开支,八几年念着念着就不念了的比比皆是。
想到这儿,林振东转头看了眼吃着爆米花的儿子,村小教室被压塌,虽然这辈子不至于让镇上因此停办春林公社的村小,但估摸着短时间内也不会出钱重建。
那山体滑坡后村小原先的地址清理是个难题,重建也需要不少钱。目前大家对于孩子上学的思想观念不是特别强烈,如果没有人推动的话,以后孩子上学是个问题。
总不能这两年一直不上学,等着86年《义务教育法》出台,然后孩子才能继续上学。
去镇上上学也不现实,眼前这些孩子之所以上不了学,除了有可能是家里穷没钱的原因,最大可能就是这些孩子家里头的父母不是职工。
现在镇上的小学只接纳职工子弟,这是为什么这年代总说工人光荣的原因,工人享受的福利待遇和普通农民不是一个层级。
“得想办法推推,让孩子上学!”林振东嘟囔一句。
中午十二点多,一家三口在镇上国营饭店美美吃了顿饱饭后,林振东趁机去之前黑市那个粮食贩子说的国营饭店六窗口,预定大米和白面各一千斤。
自从盖房子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多月,昨也得去趟乌拉大队,把鹿肉送到市里之后,顺便坐车直接去红旗农场弄只马或者马骡子。
没车实在是太不方便,但现在买小汽车明显不现实,买拖拉机他也没有那个渠道,只能先买个牲口拉车,而且平时进山也能骑着牲口,能省不少力。
临走前,一家三口来到百货商店,准备买点儿雨衣和日用品。
刚到百货商店门口,扭头一看,好家伙,一个清明节这门口咋人挤人,抬眼望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哎妈呀,振东咋来镇上了,一会儿回去捎我一段。”靠山屯的钱婶从百货商店里挤出来,整理了下胸前的被挤得皱皱巴巴的衣服,笑着上了拖拉机。
“钱奶奶好!”
“哎妈呀,这孩子真喜人,不愧是念过书的,说话都好听,来这有水果糖甜甜嘴!”钱婶瞅着打招呼的小虎,乐呵呵的抓了一把水果糖,塞进小虎的棉袄兜里。
“给你就收下吧!”见到小虎转头望向他,林振东笑着点点头,在小虎道谢后,看向钱婶儿打听道:“这里头啥情况,咋这老些人?”
钱婶儿瞅了眼仨人身上的棉袄,一拍大腿说道:“我听说是县里头永安服装二厂来做活动,春季衣服打折便宜。现在也不要布票,这打折后和卖布回家自个做几乎一个价儿,而且人家厂子裁缝压得也好。眼瞅都开春了,不得
换换衣服啥的,还能老穿大棉袄。’
林振东听明白钱婶儿意思,瞅着一家三口身上的衣服,确实是这样。上次买的衣服不适合在家里头干活儿,前两天天气暖和才发现春天衣服都是好几年前的,灰色布都洗得发白,确实该买点儿春天衣服穿穿。
不过,听到永安服装二厂的名头,林振东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刚挤进百货大楼,就听见一楼大厅里头的吆喝声,“六块六块,纯棉布上衣、裤子只要六块钱,一件儿六块,两件儿十块,永安服装二厂出品保质保量,活动仅此一天,回馈父老乡亲,先到先得,先到先得!”
林振东瞅着那一色黑灰布料,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怪不得卖得这么便宜,都是些陈年棉布做的衣服。
不过这新衣服在松河镇还是挺受欢迎的,平常八九块一件儿纯棉布成衣,布料成本也得五六块,现在就卖六块钱,买的人自然多。
这也是布票取消后,市场经济给永安服装二厂带来的第一波冲击。这第一波冲击还好应对,起码不会像85年初南方服装市场北上影响巨大,偶尔改变下销售策略,还是能够应付过去。
但永安服装二厂不求变革,追求服装时尚化、色彩多样化,只是改变销售策略,也埋下了注定衰败的祸端。
要不是中苏之后增加了日用品交换条例,永安服装二厂85年可能就会宣布破产。
算上他娘和小姨子,一家六口人一人一套干活儿穿的春衣,一共花了六十块钱。
买完衣服后,林振东没再停留挤了出去,现在的永安服装二厂还没到他出手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多赚钱,等松河镇西边铁路修建完成后的毛皮生意大赚一笔。
这次去乌拉大队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凭借鹿肉的长期供应线,和帮赵德柱在张教授等人面前宣传鹿茸的情谊,提前预定一个季度的梅花鹿皮,不是问题。
那头四百多斤的炮卵子做卤肉,应该还能赚几百块钱,家里头的钱能到三千七八左右,再加上这个月倒卖鹿肉的两百多,将近四千。
距离铁路建成通车,至少还有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的梅花鹿肉和小姨子卤肉生意,至少能弄个一千左右。
五千块钱全用来买皮子,近乎三成利润,他距离万元户的目标又进一步。
出门后雨后凉风吹过,林振东紧了紧身上的棉袄。上辈子这时候南方早已经暖和起来,东北这春天才零上几度,怪不得古时候流放宁古塔是个了不得的惩罚,这气候真令人难受。
他虽然想在镇上给拖拉机加油,但可惜现在柴油还需要柴油票,这玩意比手表票都难弄。
回到靠山屯后,林振东把拖拉机还回去,在大队部扔了两块钱油钱,拎着大包小包带着娘俩走回后山。
到家后,瞅着鞋底的泥巴,林振东更坚定了要买头牲口的决心。
上次进山弄得那头黑瞎子,熊掌和熊皮都卖给张庆阳,但还剩一颗铁胆,估摸着去市里收购站能卖个六七百,到时候他准备用这钱来买牲口。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林振东早上四点多就从被窝里爬出来,外头还乌漆嘛黑一片,天空被阴云笼罩,时不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穿戴好家伙儿,瞅着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披上雨衣,脚踩着胶皮雨靴,给五六半包上塑料布,拎着两只扑棱着翅膀的大公鸡走出门。
刚到后山,就瞅见同样装扮的柱子从草棚子里出来。
“东哥,咋没带长命百岁?”柱子挠挠头憨笑问道。
林振东踹了他一脚,笑骂道:“你以为他娘的是铁狗不会生病啊,这下着雨披着塑料布也不方便,让它俩在家待着。”
说了下今儿安排,林振东把手里的大公鸡交到柱子手里,抬头瞅了眼阴云密布的天气,打开手电筒,大步流星朝山里走去。
今儿目标是大秃顶山,主要是为了感谢一下那‘黄仙儿,不管咋说人家提醒肯定是出于好意。不论那黄大仙儿是咋知道的,反正感谢一下子没毛病。
一想到上辈子那个出马仙的堂口也是黄大仙儿,林振东摇头感叹好像他和黄大仙儿挺有缘分。这一冬救过它,给过吃食,它也间接帮过柱子,现在又是提醒孩子,或许这就是善有善报。
俩人一路来到大秃顶山,低头瞅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多,但这山里头依旧阴沉沉的,看不清楚道儿。
柱子瞅着附近空无一物的林子,挠挠头问道:“东哥,咱咋找大仙儿啊?”
林振东回头挑眉,视线落在那两只大公鸡上,拿过一只,抽出腿上的尼泊尔军刀,干脆利落的抹了大公鸡的脖子,鸡血瞬间流出来,然后用一根树枝插在泥里。
见到柱子要跟着学,连忙摆摆手:“那只是散味儿引出来,这只留着给它喝血。”说完,嘎巴一下,那咯咯叫的大公鸡被扭断脖子,没了声息。
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忽然余光中窜过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林振东嘴角微勾,示意柱子把另一只鸡丟在地上,然后退出几十米。
不一会儿,一个黑色毛发的三角脑袋从树后露出来,先是瞅了眼不远处的林振东和柱子,然后放心大胆的露出来,盯着地上两只肥美的大公鸡,黄豆大的眼睛散发出绿油油的光芒。
“唧唧,唧唧!”听到声音,柱子回头瞅了眼,顿时表情有些震惊。
“东哥,那黄大仙向咱俩拜手呢!”
闻言,林振东回头瞅了眼,两个前爪合十冲着他俩这边拜的黄大仙儿,微微一笑,回头继续向前走。
自然界很多东西都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尤其是自然界的生物,有时候人会自大的忽略它们的智慧和情感。
走出八九十米后,忽然身后传来黄皮子急促尖叫的声音,林振东和柱子对视一眼,转身瞅着迅速溜走的黄皮子,眉头一皱。
瞅着地上还没吃几口的大公鸡,林振东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了照大秃顶山那片林子。
“嗷呜!”
听到这个叫声,林振东立马把背后的五六半端在手里,让柱子用手电给自个照明,很快就瞅见那林子中窜出一只浑身黑乎乎的家伙,直冲那两只大公鸡而去。
见状他直接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但因为雨天再加上这有将近两百米距离,准度差了不少,毛都没挨着。
不过五六半巨大的枪响,也吓了那黑乎乎的家伙一跳。它抬起反光的眼睛瞅了两人一眼,迅速转头朝着山后林子里跑去。
两人走回放着两只大公鸡的地方,柱子刚蹲下准备捡起那只大公鸡,表情瞬间一变,起身转头扶着旁边的树不停干呕。
“呕...东哥,呕...这呕!”瞅着干呕得厉害的柱子,林振东退后一步,拿一块布用雨水打湿捂住口鼻。照同样方法,给柱子弄了块湿布,扣在他脸上,过了几分钟才好。
“呕...东哥,俺感觉胃都要呕出来了,刚才那是啥玩意?”柱子擦了擦嘴角的黏稠口水,抹掉干呕出来的眼泪,问道。
林振东神色凝重,手里一直端着五六半,手电筒不停地照着周围。
这阴天林子里实在太暗,那东西他没咋瞅清,不过这几天没少看沈雨薇那本《猎户百科大全》,对于东北地区大型猛兽有了更深了解。
透过刚才柱子的状态,他瞬间想到一个体型小但能够单杀狼和猞猁的野兽——狼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