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163章 黑影儿
林振东无奈摇摇头,这场景他没见过十回,也有八回了。
这个身穿羊皮袄子、皮肤黝黑的年轻汉子叫郑刚强,比林振东小两岁。之前林振东在农场的时候救过他,之后他经常偷偷来给林振东送粮食啥的,没少帮他干活。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据说这名字是他爹妈想让他刚强一点儿,可惜事与愿违,这郑刚强刚强不了一点儿,大老爷们性格像个大姑娘似的,动不动就掉眼泪,反差感十足。
一想到屋里那个,他没忍住轻笑一声,敲了敲木栅栏门口的木门,朝里头招呼道:“刚强,别嚎了,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嫌弃丢人,快开门,手里头东西怪沉的。”
听到声,郑刚强抬头才发现门口有人,摸了摸眼前的泪水,瞅见是林振东,抽了几下,急忙起身大步迎上来。
打开门后,声音还带着颤抖的哭腔问候:“东..东哥,你..你咋回来了。你不刚被放出去,昨又被逮回来了?”
林振东闻言脸一黑,怪不得这小子挨骂,真他娘活该。给了他一脑拍,笑骂道:“老子就不能回来瞅瞅你俩,非得盼着我被逮回来才好咋滴!”
“没..没有,我没那个意思。”郑刚强摸了摸眼泪,瞅着眼前的东哥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呜呜,东哥,那娘们太欺负人,明明是她不懂浪漫。还骂我。”
瞅着再次嚎啕大哭的男人,身后跟着的柱子和赵德柱对视一眼,这次的震撼比第一次只多不少。
林振东颇为无奈,瞅着眼前抱着自个胳膊哭的郑刚强,冲着里头喊了声,“温柔妹子,要不你出来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五大三粗,扎着麻花辫的女人从里头走出来,瞅着站在门口的林振东,满脸惊喜跑过来。
“躲喽!”她没好气的把郑刚强甩开,给了林振东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粗犷的嗓子笑呵呵招呼着:“东哥,你走这几个月我可老想你了,啧啧,过得不错啊,小手表都带上了。
随即听到旁边扯着嗓子哭的声音,刘温柔眉头一皱,转头臭骂道:“你给我上一边啊啊啊去,没个出息样,憋回去,再让我听你啊啊啊的,这个月的零花钱就别要了。”
郑刚强立马闭嘴,泪眼模糊的瞅着他媳妇儿,在一旁哽哽唧唧的抽鼻子。
这就是红旗农场第四生产大队的一对儿远近闻名的奇葩,郑刚强和刘温柔。男的是个爱哭鬼,动不动就喜欢撒娇;女的比老爷们都厉害,从小被家人抛弃,自个在农场混起来,然后被郑刚强的爹娘相中,俩人就凑合在一起。
虽然小吵不断,但俩人还算是幸福美满,至少林振东走的时候,这温柔妹子已经坏了七个月的身孕,听到屋里头的哭闹声应该是还算顺利。
“这是给你们带的东西。”林振东把柱子那个大包裹和自个手里的包裹塞进了郑刚强的手里头,别瞅他性子像个娘们,但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当年没少帮他干活。
“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啊,走走走,进屋唠,外头生冷的。”刘温柔冲着林振东温柔地笑笑,招呼着众人进屋。
这时候已经快晚上6点多,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屋里头挂着十几瓦的钨丝灯泡,昏黄的灯光照亮这个收拾得干净立正的小屋子,四周墙上都用报纸糊起来,窗户也换成了玻璃窗,炕席从原来到处都是煳巴的老旧玩意,换
了四方格的新炕席。
林振东瞅着这变化,这俩人把小日子过得不错,随着改革开放春风吹到了东北,不仅仅是他在进步,其他人也在越过越好。
坐在热乎炕头上,喝了口热乎羊奶,林振东瞅着睁着圆溜溜大眼睛,满眼好奇瞅着自个的小婴儿,轻轻用手指头戳了戳脸蛋。
“哈咯咯!”白白嫩嫩的小婴儿张开没长牙的小嘴,乐得直咯咯。
“这啥玩意,上面咋瞅着像鬼画符一样。”刘温柔瞅着那国外进口的奶粉,好奇的瞅向林振东。
“进口奶粉,用温水冲泡给我大侄子喝正好,有营养。”林振东解释了句,这还是周知白那次送他的,想到这俩人应该是今年生孩子,带了一罐。
除此之外,林振东还弄了些罐水果罐头、红虾酥糖之类的吃的,还有两个手电筒,以及一些这里头少的日用品。
“进口的?进谁的口,还用这铁罐子装着。”门外郑刚强伸出头。一脸疑惑的瞅着他媳妇儿手里头的拿铁罐子,好奇问道。
“你个虎逼哨子,说多少次你才长记性,别开门说话,别开门说话,咱儿子受不得凉,要不滚进来,要不滚出去。还有这进口是外国货,文盲一个。”刘温柔放下手里头的奶粉罐子,没好气的骂道。
郑刚强闻言撅了噘嘴,走进来关上门,嘟囔道:“知道了,你又骂我,老骂我小心我......我....”
“你想咋滴,想翻天啊!”刘温柔瞅着这出就气不打一处来,猛的起身,一把揪住郑刚强的耳朵,“别以为东哥来了,你藏私房钱的事儿就能糊弄过去,还藏在棉裤里头自个缝上,你挺能耐啊!
说你两句,你还委屈上了,现在正好东哥在这儿,让他评评理我该不该骂你。”
“疼疼疼....你放手!”郑刚强扒拉开自个媳妇儿的手,揉了揉通红的耳朵,一脸不服气的撅嘴,抱着胳膊坐在炕沿上生闷气,“你咋知道我藏私房钱是要干坏事儿,万一我是要做大事儿呢!”
“你能做啥大事儿,你不给我添乱,我都省老心了。”刘温柔坐在另一边炕头扭过头,气呼呼的瞅着柜子。
柱子这憨货和赵德柱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竟然还乐出声。
林振东给了柱子一脚,“乐乐乐,乐个屁,去外屋地凑火去。”
“奥~”柱子憨笑着挠挠脑袋,放下瓜子下地往外屋地去。
“不用,我去就...”郑刚强刚要起身阻拦,林振东发话了,“坐下,让他去没事儿,说说咋回事儿,藏多少钱,干啥用?”
“没多少,就..就两百。”郑刚强不好意思地低头嘟囔道。
听到这数林振东刚进口的羊奶差点儿没喷出去,他娘的这年代两百块钱都赶上镇上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还他娘没多少。
本来林振东以为三五块,再多也就十块左右就得了,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怪不得人家温柔妹子生气,半年工资搁谁谁不生气。
“东哥,你听听还就两百,咋想的,我整天拼死拼活的挣钱,晚上白天候孩子,还得伺候他,之后还跟着他一起去羊圈干活。他背着我做这种事儿,而且我还听说他头几天还去了张寡妇家,这日子没法过了。”刘温柔说着说
着声音都有点儿颤抖,低头用手捂着脸。
瞅见这情况郑刚强有点儿慌了,攥着拳犹豫了一阵,霍得起身闭着眼睛大声喊道:“我和她没关系,就是我听说她家有张缝纫机票,年前见你瞅着大娘家的缝纫机挺稀罕,我就想等五月份你过生,给你买一台当礼物。”
说着郑刚强,从屋里一个角落里头,掏出一个干净鞋垫子,然后拆开线抽出一张缝纫机票,放在桌子上。
瞅着他媳妇儿轻声道歉:“我知道你跟着我累,我没本事当不了家,就是让你开心开心。温柔,苦了你了,你别哭,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好不好。”
听到这话,刘温柔手松开,一脸要哭的迹象都没有,满脸惊讶的瞅着桌子上那张缝纫机票,扭头瞅了眼眼眶红红的丈夫,心里一暖。
“你..你咋不早说?”
“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东哥之前告诉我,让女人开心就得给惊喜。”
看热闹的林振东愣了下,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个的事儿。不过瞅着你侬我侬的俩人,无奈摇摇头,抱着怀里咯咯乐的小婴儿,摸了摸白嫩的小脸蛋,“咱宝真乖!”
酒足饭饱后,林振东皱着眉头,“全都养羊了?”
本来林振东寻思这钱给谁挣不是挣,直接在刚强家买两头牲口,但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刘温柔无奈地点点头,瞅了眼孩子说道:“你刚没两月,家里头那批马就处理了。这年头马不好卖,养活也费事儿,一就赶上政策,苏联那边需要长期供应羊毛,四大队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改养羊了。
羊毛有销路不说,羊肉啥的也好卖,不像是马肉卖肉连个成本价都没有。而且这细毛羊好养活,耐寒、吃粗料就行,平时也不用管,像我俩就俩口人,养个三四十头没啥问题,比养马挣得多。”
确实是这个道理,而且明年政策改革过后,牲口计划统收改成合同制,挣多挣少纯靠个人努力和计划市场抉择,细毛羊对比马来说确实要挣钱。
唠了会嗑儿后,郑刚强带着一身寒气从外头走进来,这回还没等他媳妇儿骂他,快速关上了门,扭头对林振东说道:“东哥,刚才我打听了下,十三大队还有家买拉车牲口的,马骡子、驴骡子啥的都有卖,马的话那家主人性
格有点儿怪癖,听说喜欢马,看人卖。”
“那麻烦了,马骡子也行,反正都是拉车赶路的。”林振东对马没那么执着,虽然马进山更好,但马骡子也能接受,而且马骡子耐力更好,适合拉东西。
瞅着时间不早了,郑刚强把三人安排到西屋休息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后,和刘温柔告别,郑刚强带着一行人坐着驴车赶往十三大队。
这红旗农场占地面积很大,大队与大队之间,随着数字差距越大,距离也越远。这十三大队在红旗农场很后面的区域,坐着驴车都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十三大队。
郑刚强口中的那户人家在大队最后头,连接着一处山坳子草甸,地方大,方便养马。
这马场不小平,来到门口表明来意后,一个马场的女人瞅了眼他们仨的介绍信。
这年代虽然马匹开放买卖,但现在农村经济还是以集体所有制为主,个人购买马匹需要生产大队的证明,才可以进行交易。
进门后,几人被领到一处马棚子里,里头一匹匹模样俊俏,腿长身宽的高头大马吃着粮草。
这马棚子十分安静,地面还特地用水泥铺的,比大多数人家里头都要平整。
而且这马棚子里头十分干净,十来头马在里头竟然没有一点儿马粪痕迹,或者说有马粪的第一时间被及时清理走了,一瞅这主人就是个爱干净的。
那女人冲着里头一个人高马大、给马梳毛的男人喊了声,“当家的,这几个人来买牲口,你招呼一下子。”
听到这话,那大汉转过头,瞅着四人露出和善的笑容,招呼道:“要啥,马骡子、驴骡子、驴啥的都有,我家伺候的体壮膘肥,买回去要是短时间内有病死的,都能找我退还。
“这咋卖?”
林振东往马棚子里头一指,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瞅见一匹通体白色的大马。
这匹白马往那一站就气质非凡,眼大深邃且明亮,距宽鼻大,颈部修长,肩宽适中,前肢笔直几乎无弯曲,背部也没有凹陷,腿部更是饱满呈梨形,而且这马往那一站气质就不一样,尤其是那纯白色的鬃毛,冷不丁一瞅像是
飘在空中一样。
“这马不好驯服啊!”赵德柱驯养了这么多年的牲口,一眼就看出这匹模样俊俏的白马骨子里透露出高傲。就像是梅花鹿一样,这种类型的牲口最难驯服,但一旦驯服就会十分听话。
听到这话,那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瞅了眼赵德柱,笑呵说道:“老辈子行家啊!小伙子,这马确实是精神,而且我敢说是我这里头最好的一匹,但这玩意倔得很。
我是年前从内蒙那边弄回来的,这匹马养了半年多,每天给它喂食和梳毛,都没得到它的认可,碰不得一点儿。你要是买家去,根本用不了,到时候还得退回来折腾。
这位兄弟是咱红旗农场的,能找来应该也听说过我的名声。马这东西认人,如果没有得到认可,再多钱我都不卖,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我对我的生意和这些马都是要负责的。’
听到这话,林振东愣了下,瞅了眼这人高马大的汉子,这年代做生意能有这个观念的人很少。
瞅着这通体纯白的白马,林振东还是想要试试,对他说道:“这样,我能试试不,成就成了,不成我和我朋友再一起选马骡子。”
正如刘温柔昨天晚上说的,这年代牲口不好卖,三头活着的马骡子价值最少一千多,要是能卖出去对于马场来说,比卖肉要赚得多。
“那行,正好今天也到放风的时候,一起去后面草甸子去试试,马骡子啥的也在那边。”试试而已,那汉子自然同意,要是能把这头白马卖出去,也算是为他减少一些损失。
他是喜欢养马,顺便还可以利用这兴趣爱好赚钱,但不代表他可以为了养马亏本。
毕竟一家老小七八口子人都需要他养着,这白马实在是亏太多了,每天草料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最关键的是,这马还不能配种,也不能骑,驯服不了,就一点儿经济价值都没有。
“爹爹,暖暖今天捡了四大坨,膩不腻害?”刚从前院拐进后面马场,一个比小花大点的小豆丁,身上穿着羊毛马甲,背着专属于她大小的背筐,扬着小脸傲娇地跑过来,抱住了那个汉子的小腿。
那汉子脸上笑容更加温暖,一把抱起了他女儿,笑着称赞,“暖暖最棒了,累不累,等晚上让你娘给你弄羊排吃好不好?”
“好耶!”小丫头举起手里的马粪夹子,开心地晃荡着小腿,屁颠屁颠的跑回去继续捡马粪。在她看来是自个努力才有羊排吃,越努力就能吃越多。
“这在这里头跑,不会受伤吗?”林振东瞅着那小豆丁在比她高很多的牲口之间穿梭,顺口问了嘴。
那汉子笑着摇摇头,“不会的,除了那匹白马,剩下的都很温顺,除非受到惊吓,但一两头那边有人看着,不会出事儿。那匹白马性子烈,平常不放出来遛弯,你要试的话,那边有专门驯马的小圈。
林振东点点头,瞅着这马场四周花了大价钱用铁丝网围上,没多在意,跟着那汉子去试马。
只有柱子,瞅着那小豆丁满眼羡慕,心想着啥时候自个也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随即想到媳妇儿还没到手摇头叹了口气。
忽然,他愣了一下,瞅着不远处的树林子里揉了揉眼睛。
“咋了,昨晚儿没睡好,那块有凳子要不你歇歇?”赵德柱拍了下他的肩膀,一边寻摸着马骡子,一边关心问了句。
柱子摇摇头,“没事儿,没看准,一个在树梢上的黑影,可能是黑鼠子(学名黑魔王松鼠)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