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190章 捐款一千
“王武,人来齐了?来齐咱们就开始吧!”大队长王伟忠没叫自个儿子小名或者家中排序,反而叫了他大名,低沉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老支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双手抱着袖子,乐呵呵的瞅着这一屋子的人,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一旁靠山屯会计郑老二闻言,瞥了眼今儿特意坐在木桌子旁边的大队长亲弟弟老王头,余光瞅着王武微微蹙眉。
他郑老二能在靠山屯当这么多年会计,除了一手像样儿的算盘之外,心眼子也不少。
他儿子没继承他聪明的脑瓜,会计这一块子肯定是当不了,原本他寻思让自个儿子接老支书的班儿,现在有点儿发懵。
在他认知里,王伟忠办事细心,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既然不让他儿子接替大队长的位置,那就说明大队长的位置有可能被大大削弱,甚至是没了。
这也不是没有,像是头道沟子,就是只有一个支书兼任的情况,会计更是没有。
郑老二目光最终落在老王头身上,眼睛里头闪过几道精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王武人数清点得差不多,见少了几个人之后,略微皱眉刚要汇报。
一旁角落里头的老周头倏然出声:“后山那个还没来呢!他家用不着拖拉机,给村小捐款的事儿咋还能不来,挣了那么老多钱,像个铁公鸡似的。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不承包水泡子,不要宅基地,是一分都不想出啊!”
老周头靠在墙角,双手揣在袖子里头,任谁都能听听出来这酸溜溜的语气。
他可不管那些,反正他就记住了,林振东有钱盖房子,帮着孙老头那俩,一分钱都没借给自个。
听到这话,大队长王伟忠眉头一瞅,今儿心里头光盘算二儿子的事儿,确实没注意到这事。
“不能吧!备不住人家忘了,我瞅柱子也没来,他家还没整地,这拖拉机肯定得用。估摸着跟振东进山或者去镇上做生意了。”一旁李秀丽的男人吐掉手里头的瓜子皮,吱了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忘得。”老周头再次不合时宜的有插了句话。
李秀丽男人记得林振东的情,不满的回怼道:“该你啥事儿,你捐钱咋滴,一句接一句,显你能耐了!”
老周头也不甘示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有你啥事儿,我好歹还有孩子,你家鸡都下不出个蛋。跟着人家屁股后头喝了点儿马尿,自愿给人家当狗,呸!”
李秀丽可是靠山屯情报组的组长,除了嗓门大,那嘴皮子也是一绝。
李秀丽男人耳濡目染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主儿,不屑的冷笑道:“生不出孩子吃你家苞米了,总比生出来活活饿死强,好好地家过得家破人亡。
有的人就是表面上披了一层皮,那心也不知道咋长的,畜生都不如。怪不得狗蛋不回来,有这爹巴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你他娘咋说话呢!”
“行了,都给我闭嘴,没完了!”眼瞅着俩人要呛呛起来,大队长王伟忠巴掌落在桌子上,呵斥了声,双方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大队部仓库大门吱嘎'一声,从外头被推开,睡过头的柱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本来寻思着偷偷摸摸的混进来,但脱掉雨衣后,抬头就瞅见一屋子人盯着自个,屋里还十分安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来晚了,昨晚到家太晚,睡过头了。”
大队长王伟忠脸色缓和一些,转头瞅着自个儿子,吩咐道:“王武,我们先商量拖拉机轮班的事儿,你去后山瞅瞅咋回事儿,你负责挨家挨户通知到,就得办利索!”
“诶!”王武知道他爹是在给他往上推,应了声,披上雨衣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该说不说,小武做事麻利,能吃苦,可比我家那俩兽儿勤快多了。”老王头笑着说了一句。
大队部仓库里头众人也把话题拉到了王武身上,清一色儿都是夸赞。
这几年大队长带着王武没少给屯子里头的人帮忙,声望都是这么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与此同时,林振东正在家里头等着这阵儿雨过去,去镇上卖狍子肉,顺便把从百货商店定的皮子拉回来。
“这是爹,这是娘,这是哥哥,这是奶奶,这是小姨,这个是我...”小花一脸认真的指着纸上的蜡笔画,肉嘟嘟小脸满是骄傲,自信的给林振东介绍着。
“沈老师说,这是抽象派画风!”练字的虎子撇了一眼后,补充道。
林振东瞅着女儿的话,虽然在正常人眼里头很糟糕,但沈老师说的没错。无论是色彩,还是造形,确实有股子抽象画派的风格。
上辈子有位老板特别喜欢这种抽象派画风,林振东没少做功课,虽然画画他不擅长,但欣赏能力还是有的。
咋说呢,小花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儿天赋异禀。
“看来咱家要出个大画家了!”林振东宠溺的捏了捏小女儿的脸蛋,夸奖道。
小花傲娇的扬起下巴,甩着两个小啾啾,扯过一张新的画纸,兴致满满的开始了新一轮画作。
就在这时,大门口忽然响起狗叫声,只见王武披着雨衣,快步走进来。
还没等林振东开口,王武瞅见他从西屋出来,愣了下,“你醒了?咋不去开会?”
“开会,开啥会?”林振东一脸茫然。
王武见他不像故意装傻,想到柱子说他俩昨晚回来挺晚,解释道:“弟妹可能忘了和你说,今儿咱屯子开大会,拖拉机的事儿和你没关系,但村小捐款的事儿,你是不是得去瞅瞅。”
林振东闻言愣了下,随手扯过挂在外屋地墙上的雨衣披在身上,回头冲着屋里喊了句,“虎子看好妹妹,爹去大队部开会商量村小的事儿,在家里头老老实实呆着,奥~”
听到这声音,屋里练字的小虎猛地抬起头,极快应答道:“爹,妹妹交给我吧!”
与开心得在炕上手舞足蹈的小虎不同,小花听到这个消息,撅起小嘴,瞥了眼开心的哥哥,嘟囔道:“这么高兴,上学有啥好的!”
随即瞅了眼开心背上散文的哥哥,小花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晚上睡觉得离哥哥远点儿,省着他又开心的尿炕。”
外头的雨赶赶停了,不过轰隆隆的雷声依旧响个不停,林振东抬头瞅着阴沉沉的天空,无奈摇摇头。
推门走进大队部仓库的瞬间,一股臭脚丫子和汗臭味儿扑鼻而来。
林振东和王武眉头一皱,不约而同地退后两步,打开仓库大门换换气儿。
眼瞅着都四月下旬,气温没那么低,外头小凉风进来还挺得劲儿,众人也没说啥。
“门开着吧!刚子,你给振东让个座。”王伟忠瞅见门口俩人吩咐一声,很快屯里头一个汉子起身,把座让给了林振东。
他也没客气,直接坐在老支书旁边,和屯里头的“三巨头’打了声招呼。
大队长王伟忠应了声后,瞅着屋里头众人,“那拖拉机的轮班就这么地,接下来就说村小重建的事儿。公社里头的领导把报告弄下来了,但镇上因为铁路的事儿,暂时没那么多钱。
公社就寻思着每个屯子凑一些,公社那边出一半,合伙把村小建起来。
当然这村小上学的没那么多人,咱春林公社十个生产大队也就三十户人家,公社那边寻思着提升一下咱们公社的基础教育。
哪个屯子捐得最多,等空闲时候会有专门的老师来屯子里头,组织为期一个月的扫盲班。
剩下按照排名,前五名依次缩减天数,一个月、二十天、十天、七天、五天,往下面轮,起码能让孩子们都认认字啥的。
村小那边每个月也会开一次集体的扫盲认字大课,只要是春林公社的孩子都能去。
据说这是村小的一个沈老师提出来的建议,人家是下乡来的知青,当初可是考上大学,为了孩子们的教育没去,这含金量就不用我多废话。”
听到这话,林振东眼神中浮现出一丝了然,怪不得公社里头这么大张旗鼓。
估摸着这次村小修得肯定比以前好,要花不少钱。
想到沈芝芝,他眼里头露出一抹敬佩,这真是一位为孩子们尽心尽力的好同志!
林振东想到上次冯三儿说的镇上来的领导,估摸着也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公社里头大部分事务都是农业方面,教育这种事儿的部门,基本上还是镇上统管。
就算是以后政社分开,教育方面也是松河镇那边做主导。
那边大队长王伟忠再次开口道:“我作为大队长,孩子也在村小上学,做个表率,捐一百块钱用作村小建设!”
此话一出,大队部里头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一百块钱可不是小钱,这年代一年到头种地也就能挣个两百出头,相当于拿出来半年的钱。
坐在会计旁边的刘长贵跟着出声,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塞进了捐款的纸壳箱子里,笑呵呵的说道:“我跟着捐五十块钱,出份儿力。”
林振东眼里头露出一抹了然,怪不得大队长让人给他让座。想到公社里头猫熊的一千多奖金,刨除要分给柱子的,正好一千块多点儿。
见到众人把目光落在他身上,林振东坐起身说道:“这来的时候匆忙,我也没带钱,不过...”
话还没说完,墙角那老周头阴阳怪气的嘲讽道:“咋,盖房子有钱,捐款就没带钱了,你家孩子又不是没上学。这人呐,可能不能当铁公鸡,这和以前的地主老财有啥区别。
这话就不做好,这年代把林振东比作地主老财,其心险恶可想而知。
林振东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这儿还有您老说话的份儿呢!上次去我家借钱,不是说家里头吃不起饭了。还不去干活,有空在这儿卖呆,看来还是不饿,得亏没借给你。”
大队部里头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明白为啥今儿老周头一个劲儿的针对林振东,合着是去人家那儿打秋风没打着,心里头不平衡了。
一时间,众人瞅着老周头多少有点儿瞧不起。
不说年前那野猪肉的事儿,就算是后来送鱼,盖房子请吃饭,可没少见这老头凑热闹,现在这纯纯‘撂下饭碗就骂娘'的畜生行为。
见到众人那眼神和窃窃私语的样子,老周头恼羞成怒的说道:“那咋了,你不也在这儿卖呆,赚那么多钱,不表示表示,好意思说我!”
众人万万没想到这老周头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人家挣钱凭自个本事,该你的啊!
不过,林振东要真一点儿不捐,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屋子里众人目光再次落在气定神闲的林振东身上,准备听听他咋说。
林振东没再搭理这个白眼狼,转头看向大队长和老支书,云淡风轻的笑道:“我确实没带钱,不过王叔不是说明个才去大队上交钱。正好之前和柱子一起去帮大王山屯猎熊罴,出了颗金胆,和其他队的人分完后,我还能剩
下个一千块。
公社那边让我们明天去领钱,到时候顺道咱俩一起去。那钱除了分给柱子的,剩下的,我捐一千块钱,也算作咱们靠山屯的份额。”
此话一出,大队部里头瞬间鸦雀无声,这时候甚至大声呼吸都是一种错误。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瞅着面不改色的林振东,心中无比震惊。
一千块!
这是什么概念!
镇上工人三年不吃不喝的工资,屯里人种地五年不吃不喝的钱。
不说别的,现在靠山屯里头,家里能有一千块钱现金的,都是极少数那一批。
对于房子要求不高的人家,一千块钱都能起一个小点儿的红砖大瓦房,就这么捐出去了?
大队长王伟忠率先回过味来,盯着林振东那张年轻的脸,轻咳一声给了个台阶,“那啥,振东,大家伙都知道你是那个,但这钱是不是太多了,没必要。
孩子上学固然重要,但家里头也挺重要的,你要是有心捐个三头五百的就够了。
林振东微微一笑:“之前我进镇上的时候,遇见过沈老师去镇上给孩子们争取受教育权利。我和她说过,要是这事儿真能成,我愿意出一千块钱用于村小的建设。
这当爷们的得言而有信,所以这不是我一时冲动,我也犯不着和一个没必要的人置气。早就想好了,之前也和翠兰说过,你放心。
而且作为靠山屯的一份子,合该为生我养我的地方做点儿事。
我这段时间走过不少地方,见到县里头,市里头的发展,就知道知识的重要。为了咱们靠山屯以后越来越好,我乐意出一份力”
听到这话,众人再次一愣,瞅着大变样的林振东,心头不由得感慨,发自内心的响起掌声。
当年,屯里人谁没见过他瘦得像根麻杆似的,经常灰头土脸或者身上带着血从山里头下来,林金海偏心屯里头也不是秘密。
今非昔比啊!
“好小子,有个爷们样儿!”一直没出声的老支书,笑着拍拍林振东的肩膀。
紧接着从兜里头掏出皱皱巴巴的大团结,塞进捐款箱,“老头子我挣不了钱,不过还是尽一份力,捐十块!”
“我捐一百!”郑会计面色复杂地掏出十张大团结。
本来寻思着利用这捐钱的事儿让他儿子机会大点儿,不过这风头都被林振东抢去了。
他瞅着和老支书谈笑风生的林振东,心里头突然有些紧张。
今天这事儿一出,林振东要真想要竞选,怕不是别人都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