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291章 游子南下
听到这话,江明瑶发觉自个刚才的话不对劲儿,连忙解释,“柱子哥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你的...我脑子有点儿烫,我真没那个意思。”
她真就是想要转移话题,虽说柱子哥在她家住一晚,但那都是乌漆嘛黑的。
刚才骑车颠簸的时候,抱着他的胳膊,不小心下滑,柱子哥长得又高,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脑子自然有些慌乱到不清醒,随口才说的。
柱子脸一红,黝黑的脸通红,喉结微微滚动,轻咳两声,“咳咳,俺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俺就是提前说一句,省着以后有啥误会。以后咱俩要是结婚了,俺有一天进山没回来,你也别去找东哥,东哥那时候一定很难过。”
“嗯呐,我知道,不过你不许没回来,你俩都要好好地。”江明瑶偷偷瞥了眼周围没有人家,把脸贴在柱子的后背上。
自从爹娘走后,柱子哥从天而降,逗她开心,帮她干活,给她撑腰,她不敢想没有柱子哥该咋过。
“柱子哥,今晚还回去吗?”蚊子般的小声从背后传来,勾的柱子心痒痒,想到那天晚上的滋味,他咽了口口水,自行车把子差点儿没扶稳。
一路无话,那条道儿上当晚没见有回去的自行车轱辘印儿。
刚过端午节,家家户户门前的彩色纸葫芦还没被风吹走。
虽说靠山屯大部分人家不富裕,但东北的老百姓乐意热闹点儿,逢年过节的礼数差不了一点儿。
早上三点多,外头天乌漆嘛黑,屯东头刘文才家里头罕见点起电灯,老两口在外屋地忙活着。
“小峰起来了,咋不多睡会儿,娘做饭吵到你了?”刘文才婆娘瞅见迷迷糊糊走出来的儿子,心疼地关心道。
她儿子今儿就要去南方,那个她够不着,帮不上忙的大城市,儿行千里母担忧,她一晚上都没咋睡,就寻思早点儿起来给儿子弄点儿猪肉芹菜馅儿的饺子,多包些包子和白面馒头,省着路上饿着。
刘峰瞅着小心翼翼的老娘,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润润嗓子,笑着说道,“没有,昨晚喝水喝多了,憋醒的,寻思一就起来收拾收拾。”
说完,他瞅着铁帘子上蒸好的白面馒头,心头一暖,“娘,儿子不在家你和爹吃点儿好的,别舍不得吃。等儿子在南方挣钱了,以后咱家和振东哥家一样,天天吃白面馒头。”
“欸,我儿有正事儿,不像那些混吃等死的,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刘文才婆娘低头用擀面杖擀着面剂子,应了声。
刘峰瞅着他娘头顶的白头发,也不知道该说啥好,谁不想咱家门口一直待着。
他没招,在家口找不到工作,种地非但不挣钱还赔钱,他一个成年大小伙子天天在家混吃等死以后可咋整。
他爹娘和别人不一样,三十多岁快四十才有的他,现在都五十多岁了,再过几年干不动,他又没能力养活,到时候说啥都晚了。
听到镇上打零工那些人商量着,要一起去南方闯闯,他寻思跟着,那些人就是工友,都算不得朋友,要不然他也不能自个去。
听说镇上有个人在南方挣了不少钱,一年就给家里重新盖了个大瓦房,他不寻思挣那么多,只期望能和镇上工人差不多就行,起码让爹娘能吃上二合面和白面面头。
刘峰出去撒尿刚迈出门,刘文才婆娘眼泪像断了线的珠串子,噼里啪啦的落在面团子上。
等刘峰回来的时候,她低着头继续擀面包饺子,除了红通通的眼眶,看不出有别的情绪。
“咱家鸡圈里的鸡都绑起来干啥?”刘峰回头瞅了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娘应了句,“你爹寻思鸡打鸣早,怕耽误你睡觉,昨晚就都给绑起来了。”
听到这话,刘峰沉默了一瞬,往东屋瞅了眼,见到干干净净的大炕愣了下,“我爹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刘文才脑袋上还沾着树叶子,灰头土脸从外头跑进屋。
“儿子咋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啊!”刘文才瞅着站在门口的儿子,愣了下。
刘峰没吱声,瞅着他爹手里他最爱吃的新鲜蕨菜,抬头强忍着眼泪,“睡不着了,起来收拾收拾。”
一家三口强忍着情绪,收拾出来大包小溜的行李,吃过早饭后,坐在炕上等着林振东过来。
瞅着一分一秒跳动的时钟指针,刘文才坐在炕沿儿上,接过他婆娘递过来的红布包,放到刘峰手里,“这里头有一百八十四块多,到那头别舍不得吃,能干就干,干不了就回来,爹和你娘还能干,咋说都能给你娶个媳妇儿。”
“我拿六十就够了,用不了那么多。”刘峰听到这有零有整的,知道这是家里全部的积蓄,说不定还和大舅家借了点儿。
他拿个车费,能对付一口饭就够了,刚要打开还回去。
他爹按住了他的手,拉开裤子塞进裤衩子前头的小兜里,“出门在外哪哪都要花钱,多带着点儿方便。”
瞅着准时出现在门口推着自行车的林振东,刘文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到那头往家里打个电话,爹这几天都去公社守着,别忘了。”
“诶!”刘峰情绪低落的应了声,拎起地上的麻布兜子往出走。
刚进门的林振东瞅着这一家子情绪低落,心里叹了口气,帮着刘峰把行李挂在自行车前头大梁上,推着车出了院门。
几人一路无话,一直送到靠山屯口大槐树下,白色的槐花落了一地,还没被早起的屯里人捡走。
风一吹,槐花飘在天空中,就如同现在的刘峰一样,成了随风远走的孩子,不知何时能归家。
“就到这儿吧,一会儿不赶趟了。”林振东回头说了句。
“爹娘,儿子一定能挣大钱,你俩在家好好的!”刘峰停下脚步,率先出声,给了爹娘一个拥抱后,头也不回的坐上自行车的后座,“东哥,走吧!”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刘文才婆娘再也忍不住,眼泪从脸上滑落到土路上,朝前头追赶,大声喊道:“儿子,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别舍不得花钱!”
听到声音,余光瞥见后头的爹娘,刘峰却不敢回头。
林振东感受到后头的颤抖,抬头瞅着高升的朝阳,转移他的注意力,“南方挺好,人家七九年就改革开放,特别是深圳那旮沓,早就不用票,干啥都能挣钱。”
想到上辈子刘峰的经历,他提醒道:“到那旮沓要是有学修车,开车的机会,最好别去干工地当苦力,干苦力钱短时间挣得多,但没发展。你瞅以前自行车没几辆,但现在市里,县里全都是自行车,修自行车的全都起来了。
现在也一样,市里我瞅小汽车赶赶多了,备不住以后家家户户都得有小汽车,学学修车,开车啥的,以后备不住是个香饽饽,当学徒挣不了多少钱,但熬成老师傅挣得就多了。”
“嗯呐,东哥我明白。”刘峰应了声。
对于林振东的话,他还是挺相信的,毕竟人家做生意脑袋灵活,认字懂得比他们这些泥腿子多多了。
见到刘峰听进去,林振东点点头,又和他说了些南方的事儿,话里话外把刘峰上辈子走的弯路全都点了一遍。
只要刘峰能记住今儿自个儿说的话,不出两年,他绝对能比大部分南下的人发展得好,说不定两年后刘文才家里那座土房子,就能变成二层小洋楼。
六点四十多,林振东在镇上交钱停了自行车后,带着刘峰来到小客站点儿。
林振东看着那挑着扁担的熟悉人影,走上前打了声招呼,“穆姐,去市里啊!”
“嗯呐呗!”穆桂英应了声,冲着林振东点点头,放下扁担两头刚收的新鲜野菜,直起腰松了口气。
随后瞅着拎着大包小溜的林振东和他身后的刘峰,眼神中带着些好奇,打听道:“这是要去南方啊?”
她之所以这么想,也是最近镇上不少没有工作的小伙子,陆陆续续说去南方发展,因为前一年去南方的人回来后,一个个都发了不少财。
想到林振东这么年轻就能买得起凤凰牌自行车,还带着上海牌手表,自然而然和那些从南方赚钱回来的画上等号。
林振东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们屯子的一个小伙子要去南方,正好我要去市里办事儿,送送他。你这不卖衣服,咋改去市里卖野菜了?”
市里野菜价格比镇上会高一些,但高不了多少,指定没有卖时髦衣服挣钱,上辈子也没听她说过卖过野菜,所以有点儿好奇。
穆桂英低头瞅了眼,无奈耸耸肩,“去市里进衣服用不了多久,这小客一天来回就一趟,闲着也是闲着,一屁股饥荒,能多挣点儿是点儿,这新鲜野菜到市里卖,能挣个来回车费。”
林振东点点头,不得不说这穆姐做生意有一套,其实刘峰要是有这思想,也不用去南方了。
七点整,小客缓缓驶过来,林振东环顾四周,节后第一天回市里的人爆棚。
回头瞅了眼还沉浸在离家伤感中的刘峰,林振东扒拉下他的肩膀头子,“一会儿你先挤进去,找个地方坐,这些行李我帮你放,南下一路有你站着的时候,趁现在能多坐会儿是会儿。”
从吉市到深圳,算上中间中转的时间,至少要三十五六个小时的路程,而且没提前购票,估摸着得全程站票。
上辈子他就是吃了这个亏,幸好有好心人让俩孩子沾了个边,要不然俩孩子指定站不住。
至于随地坐下更不现实,这年代绿皮火车运力紧张,除了卧铺和硬座,人挤人根本没有给你坐下的地方。
卧铺不用寻思,没点关系根本搞不到,还没等出来就被内部人预定光了;硬座提前3天购买预售票还有可能,像这种当天买票的,人家市里的都是凌晨排队,能买个站票都不错了。
凭借着一把力气,林振东总算是把刘峰送上了车,然后才回头拎着那些行李,塞进了司机拿下来的网兜,帮着一起送到车棚顶上绑住。
这时候还没有那种塞在车厢底部两侧行李舱的大客,大件行李只能这么弄。
弄完行李后,瞅着人挤人的小客,林振东无奈叹了口气。
刚要上车瞅见一旁搬着箩筐挤不上去的穆姐,走过去搭把手,帮她抬起来另一个箩筐,“我帮你拿这个,先上去再说,今儿人多一会儿挤不上去了。”
“谢谢大兄弟!”穆桂英没寻思今儿这么多人,这两个箩筐一个至少二十多斤,两个加一起她一个女人家得用扁担才能挑起来,要不然也不会挤不上去。
在林振东的帮助下,两人总算是挤上了人贴人的小客,伴随着一阵“突突突”的打火声,核载21人的小客被实际40多人压得直嘎呦,摇摇晃晃的朝着市里出发。
一个小时后,小客在市里客运站前熄火。
下车很慢,因为人太多路上收不了票,只能下车一个人一个人交钱。
等轮到林振东的时候,他直接给刘峰的车票钱一起给了,原本寻思着把穆姐顺带着,但寻思到两人没啥交集,避免徒惹是非就算了。
“东哥,咋还能让你给钱呢!”刘峰下车后见那收票的说有人给过了,瞅着站在一旁的林振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裤子里便要掏钱。
林振东摆摆手制止,“行了,客气啥,去那头窗口先排队买票。”
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刘峰运气好买到了张直达广州的站票,因为这时候还没有直达深圳的绿皮火车票,只能中转。
“咋这么贵呢!”刘峰瞅着价值五十六块钱的车票,心疼地嘟囔一声。
林振东笑着摇摇头,这年代就这样,运力紧张,车票自然要贵一些。
这车票是中午十二点出发,现在才不到十点,林振东带着他到了候车的站台,跟着一直等到车来。
“东哥,今儿真麻烦你了,又给我付车票,又请我吃饭的,这恩情我刘峰记住了,等以后我在那边好了,指定不能忘。”刘峰扭头瞅着林振东,脸上满是感激。
林振东笑着说道:“应该的,到那边记得我说的,好好干,你小子有这份儿勇气就比大部分人都强,指定能出息。”
想到上辈子喝酒的时候,刘峰说他第一次到深圳的时候,睡了两晚上车站,然后生病花了不少钱。
林振东又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二十张大团结,塞进他手里,“这儿有两百块钱,你揣兜里,到那边别舍不得花钱,南方潮热生病花得更多。车站附近有二三十块钱一晚上的小旅店,住一两天,然后再去跟你那些小伙伴寻
摸工作。”
“东哥,你这是嘎哈,我不能要你钱,快收回去。”刘峰急忙推回去。
两人一通撕巴,眼瞅着火车要到站,林振东把钱塞进他手里,往后头跑了两步。
瞅着要到站的火车,和不远处的东哥,刘峰都快要哭了。
“好好干,家里别担心,我有空帮你瞅瞅,一路顺风!”林振东隔着一个站台,冲着刘峰挥手。
刘峰也是个真性情的,瞅着马上要到站的火车,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下,冲着林振东磕了响头,大声喊道:“东哥,这份恩情我刘峰记住了,等我挣大钱回来,一定报答你!”
说完抹掉眼里的泪,拎着行李上了绿皮火车。
林振东站在那儿挥手告别,轻声叹了口气,“上辈子你已经报完了。”
目送火车离开站台,林振东心里产生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儿。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背后搭在他肩膀上,小声地介绍道:“小兄弟,要小电风扇不,和鸿运扇一模一样的,不要工业券,只要四十块钱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