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319章 遗臭万年
供销社出来后,林振东提溜着一条三斤多的细鳞子,来到一汽厂家属院的门口。
夏天四点钟,天还挺亮,不过一进筒子楼里,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顺着乌漆嘛黑的楼道,林振东慢慢摸索着上了何老所在的楼层,刚出楼梯口准备往里走,搭眼就碰见了一个穿着旗袍、皮肤白皙的女人。
头上那黑纱头花、手里的刺绣小包,以及脚上踩着的高跟鞋,与这乌漆嘛黑、墙角还挂着灰嘟噜的筒子楼仿佛在两个世界。
这一身打扮就算是放在县里,都是那种让所有人一步三回头,好奇打量的造型。
按照这年代的话说,这妥妥的一个资本家大小姐架势。
筒子楼走廊宽度就一米到一米五左右,长条直廊,两侧通透,所以才有筒子楼的称呼。
楼道两侧人家还堆放着一些东西,两个人侧身同时通行难免有接触。
林振东现在浑身浸湿,衣服上还沾着泥和鱼鳞,蹭上人家这精致的衣服指定不合适。
为了避免麻烦,他十分绅士地侧过身子,尽量让自个贴着筒子楼黑乎乎的石灰墙,伸出手,“你先过。
“谢谢!”那女人冲他微笑点点头,快速通过。
林振东眉头一皱,回头看着匆匆忙忙离开的女人,那个口音不像是东北这旮沓的,反而和上辈子在江南那边的口音很像,说话语气软糯,语调上扬。
小插曲过后,他继续往里走,走到最后一间刷着绿漆的铁门前,抬手敲了两下,大声喊道:“何老,我来看你了!”
刚坐下喝口水的何建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急忙放下搪瓷缸。
拉开门后,目光落在林振东身上,只见他浑身衣服湿漉漉,还带着泥,肩膀头子还踏上了一抹石灰,整个人狼狈至极,神色一怔。
随后他快速把林振东拉进屋,关上门,上下打量两眼站在门口的林振东,小声问道:“你犯啥事儿,进山逃难去了?”
林振东闻言一阵无语,瞅着小心翼翼的小老头,无奈一笑。
他提溜起来用草绳穿着腮帮子的细鳞鱼,不嫌弃的拍了拍鱼身子,显摆道:“纯野生的细鳞子,我可是弄到就给你拿过来了,你老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真没事儿?”何建军再次确认了一句。
林振东无奈叹了口气,“真没事儿,我这都是抓鱼弄得。”
听到这话,何建军直起腰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老头子还以为你犯事儿去躲难了,这么长时间不来,天天让那小姑娘给我送东西,咋老头子我差你那点儿吃的啊!”
说完何建军从抽屉里掏出五十张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排在桌面上,像个老小孩一样显摆道:“喏,老头子我有钱,你拿回去几张,白吃白喝一个月了,我挺不好意思。那小丫头片子和你一样,鬼精鬼精的,放下东西就跑,老
头子想给钱都找不到人。”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林振东,硬拉着走他进屋,在干干净净的木头凳子上落座,递给他条干净的毛巾,从暖水瓶里倒了些热水。
“你小子净和我假客气,弄脏了就再擦呗,咋老头子我嫌弃你啦!”何建军边说边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点儿红糖,放到新买的搪瓷缸水里,又拿出来一根新的铁匙,搅和搅和,“喝点儿热乎红糖水,省着着凉,一会儿在这儿吃
点儿饭,我把这条鱼做了,正好还有瓶好酒。”
何建军像是个很久没人说话的小孩一样,拉着林振东嘴里说个不停,看得林振东心里有些愧疚。
何老是真把他当成朋友,他却没来看人家几次。
作为过来人,何老现在的处境和上辈子疗养院中的他一模一样,人老了就喜欢热闹,自个一个人会很孤独。
与其说何老把他当成一个忘年交,不如说何老已经把他当成了自个的孩子,就是想要和他说聊聊天,解解闷。就像他上辈子在养老院里一样,每次见到虎子过来,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各种各样的话题抛出去。
他只要能和虎子说说话就满足了,何老也一样,需要一个倾听者,所以他一直没打断何老说话,静静倾听。
不过今儿留下吃饭是真来不及了。
“何老,今儿就先不在这儿吃了,我兄弟在卫生所打针,一会儿我还得趁天黑之前回家。”林振东摆手拒绝。
何建军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一眼林小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透过玻璃窗望着外头天光,“那行吧,确实不早了。”
林振东最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都要回报百分。
观察到何老的落寞,他笑着安慰道:“下次,下次来镇上,一定在你这儿吃饭,行不?西头门市房快要公示,我弄了个店面,要不了几天我就得过来,到时候咱俩好好喝点儿。”
何建军闻言愣了下,脸上再次露出开心的笑容,“那你可得说话算数,要是不来我家吃饭,你以后也别来了。
虽然何建军和这小子并没有相处很长时间,但就是觉得林小子是个能懂他的人,说话也没那么拘谨。
“行,一定来!”林振东笑着应了声。
随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木桌上手缓缓松开,露出那带着铜绿的古董怀表,临时改变了主意,笑着道:“今儿捞鱼的时候见到这个,就想到上次陈九爷说你老以前乐意摆弄这玩意,别瞅外头这样,里头可好了。过
后你弄点儿小苏打和水搅和搅和,擦掉上头的铜绿能当个摆件。”
何建军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盯着桌面上那块怀表,抬头看了眼林振东脸上真诚的笑容,渐渐地眼前被水雾遮挡住,眼眶微红,紧咬着牙,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抬起头,努力瞪大眼睛,尽量不让自个的眼泪掉下来。
但一想到林振东那真诚的笑,他就控制不住眼泪,眼泪顺着眼角涌出来。
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除了一屋子的在众人眼里没用的破书之外,啥都没有,也就是今天帮着翻译才挣了五百块钱,以前吃饭都得节衣缩食。
他能图自个啥?
何建军从没想到过,那天陈九只是稍微提了一嘴,甚至他都没仔细听,却被林小子记在心里。
这怀表一看就是今天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上面铜绿还没干,林小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怎么可能不让他感动。
“咋还背过去了,不会是见到我拿过来这么个破烂,惹你生气了,要不我还是拿回去吧!”林振东见到这一幕嘴角噙着笑,开玩笑打趣道。
果然,听到这话,何建军立马转过身,摸了把眼角的眼泪,宝贝地拿起那块怀表,横了这没大没小打趣自个的小子,“想都别想!”
他扶了下老花镜,小心翼翼的打开怀表的盖子,见到里头干净的表盘后,眉头一皱。
翻来覆去观察一番后,何建军沉吟片刻,扭头冲林振东问道:“这块怀表是从哪儿弄的?”
“深山的一个河里头,本来寻思去抓鱼尝尝鲜,然后碰见了条大鱼,鱼的过程中弄出来三具白骨,除了这块怀表,还有一把短刀,咋了?”
林振东一五一十的交代一遍,没有丝毫隐瞒。
何老能够帮他隐瞒日文笔记的事儿,就足以证明可以信任。
听到这描述,何建军眉头紧皱,再次问道:“那短刀是不是木柄、木鞘的?”
“鞘不知道,但确实是木柄的,你咋知道?”林振东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和好奇。
何建军没吱声,扭头望着客厅中的那一摞摞书,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外国书籍。
翻开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配图,林振东虽然有点儿英语水平,但仅限于日常,看英文书还是不够。
何建军查找着目录,很快翻到一页,上头有和那短刀相差无几的图片。
“你看到的应该就是这个,特攻刀,也叫特工刀。木柄木鞘,插入后严丝合缝,就像是一根木头一样,方便做伪装,是二战期间小鬼子敢死队和特工专属的标配。刀身上应该刻有部队名和人名,不过应该早就被锈盖没了。”
何建军给林振东翻译了下,随后再次拿起古董怀表,接着说道:“这怀表应该是二战至冷战时期特工和间谍专用的便携式怀表电台,外表看似是个怀表,实则是专门用来传输便捷信息的微型无线电。”
接着,他晃了晃怀表,借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夕阳光,展示给林振东。
“你看这里头反光的买个角,它不属于怀表中任何一个部件,应该是个晶体振荡器。当年我在港岛那边也弄到过一个英军的便携式怀表电台,当时年轻对啥都好奇,专门研究过。除了这个,下面应该还藏着微型电路板和电
池,再加上这黄铜表壳充当天线,就组成了一个小无线电台。”
放下怀表后,何建军轻笑一声,“没猜错,你说得那三具白骨应该是小鬼子的特工。”
听到这话之后,林振东眼睛一瞪,怒拍了下何老的书桌,骂道:“他奶奶个腿儿的,老子还寻思做做好事儿,给他们入土为安了。
不行,一会儿我必须回去给他们全刨出来,再拉泡屎,狗屁的入土为安,老子要让他们仨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