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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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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321章 故人二驴

    “啧,王叔和长贵叔真没少随。”

    林振东快速扫了两眼,最多的毋庸置疑是大队长和刘长贵,都是二十块钱。

    这时候能够随这么多的,除了关系比较要好,瞧得起你的,只能是兄弟姐妹和爹娘。只不过林振东这个家庭环境,那两人想都不用想,肯定不会出现在这上头。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两块,最多三五块,或者是直接拿东西过来,价值也不会超过五块钱,属于正常邻里乡亲的随礼水平。

    能随五块钱已经算是关系比较好的那种,孙老六能随五块钱说明对林振东还是比较看好的。

    他把那些随的多记下来,以后有啥好事儿能放前面想想,不枉费人家随这么多礼。还礼是一码事儿,人家瞧得起你是另一码事儿。

    “胡二哥可真没少随,上次吃饭时候咋没瞅见他人,给他送点儿肉好了。前两年我进山捡柴火,他还帮我拉回家两回。”高翠兰跟着看着账本,出声道。

    林振东目光落在礼账本上那个胡二驴的名字上,礼金是三块钱,在这礼账本上显得平平无奇。

    胡二驴家住在南头,从后山下去往里头小道一拐就是,家里环境相当贫苦。

    原来家庭环境还不错,但七五年的时候,胡二驴十五岁,被留下在家里在掸农药。农药等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回来掸效果最好,他也着急出去抓鱼,就用了个搪瓷盆提前兑好农药,等抓鱼回来就能直接掸。

    谁知道走的时候没放稳,搪瓷盆直接扣在水缸里。

    七五年还是集体干活挣工分,家里的农药一般都是给自家菜园子掸,正好那年蚜虫泛滥,抗蚜威又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农药。

    他娘回来只是以为水盆掉进去了,没多寻思,中午干活回来的三个人,一个个渴得不行,把盆捡起来后,咕咚咕咚每个人喝了不老少,尤其是两个大老爷们,喝的最多。

    他家水缸齐腰高,当时只有半缸水,喝了这么多兑水的农药,等胡二驴回来的时候,他爹和他大哥已经没了,他娘喝得不多,之后又被送去镇上卫生所抢救,勉强救了回来。

    但人已经完了,肺被农药腐蚀烂透,肌肉萎缩,胸部以下都动不了,躺在炕上一动不能动,常年服药才能维持生计。

    好好地家散没了,只剩下他一个劳动力,拼命干活才勉强能供上他娘的药钱,自然剩不下存款。

    这种家庭能给他家随三块钱,可一点儿都不少。

    “哎!”林振东长叹了口气,合上礼账本啥也没说:“睡觉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七点多,林振东收拾的干净立正,和小姨子叮嘱一声出了院门。

    高翠兰六点多就被叫去帮忙,小姨子不是靠山屯的人,之前和六叔六婶没啥交集,不随礼自然也不好意思跟着去吃,只能留下来看家。

    夏天农闲时候,公社里的村小恢复上六休一,俩孩子和镇上工人上班一样上学,没了吃杀猪菜的口福。

    林振东溜达着走下山,来到屯里的土路上,想到昨天那礼账本上的礼金,忽然他脚步一顿,朝着山脚下不远处的小道儿望去。

    犹豫过后,他还是拐进了小道儿。

    靠山屯南头这里都是些老房子,原本靠山屯就南头到西头那一小嘎达,后来才慢慢扩大,修了北头、东头那些房子,同样都是土房子,但新旧程度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走过一段羊肠小路,胡二驴家出现在林振东眼里。

    茅草屋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显得有些破败,墙上土皮子掉了不少,坑坑洼洼的,房顶上的茅草看样子十分稀疏,大概率会漏雨,门上的绿漆快要掉干净,木板子甚至都有开裂的迹象。

    东西屋的窗户早已不翼而飞,一边用透明塑料布和木头架子重新做得简易窗户,另一边则是和林振东刚回来时候那土房子一样,用木板子钉上,不透风,阳光也进不去。

    院里啥都没有,两侧都种上了菜,只有一条一米宽的小道通往门口。

    院子里倒歪斜的木栅栏透露着灰败气息,和山里头很多年前的枯木没两样,有几处用手搓草绳捆绑上,下头再用破木头支住,才没有完全倒下去。

    看到这熟悉又不熟悉的场景,林振东表情有些沉默,心头说不清的滋味儿。

    他熟门熟路拉开挡不住小偷的破木门,穿过院子走到茅草房子门口,顿时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儿和焐巴味儿扑鼻而来,屋里甚至都比不上秀兰嫂子家的猪圈味儿好。

    林振东也能理解,胡二驴他娘需要吃的药很贵,起码比陈二的药贵一倍还要多,而且是治不好的,情况也好转不了,只能勉强维持着生机。

    当年,不少人劝胡二驴放弃,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一直这么多年。

    没管屋子里的味儿,林振东拉开房门走进屋,里头一片漆黑。

    站在门口看了眼东屋炕上休息的二驴娘,和外屋地不一样,东屋干干净净的,透明塑料布透进来的阳光,照着屋里亮堂堂一片。

    胡二驴他娘应该是睡着了,林振东悄悄关上门,径直走进西屋。

    与东屋截然相反,西屋一片漆黑,只有被窗户上木板子的缝隙透进来几条细小的天光,勉强让他能看清楚屋里环境。

    这个屋用穷的叮当响形容一点儿不为过,屋里地上空空如也,曾经的木柜子早已不翼而飞,炕上连炕革或者炕席都消失不见,炕柜更不用说。

    炕头铺了两张大队化肥袋子,上头一个硬邦邦、乌黑发亮的破褥子,一个小薄棉被,上头还能见到几乎褪色的绿色大花,不过里头的棉花早已经结成一个个硬疙瘩,和盖被罩没区别。

    枕头更不用谁,一股子酸臭味儿,上头还沾着石灰,看样子胡二驴最近应该是在镇上门市房那边干力工。

    林振东没嫌弃,坐在炕头点了根烟,望着黑漆漆的屋里长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啥。

    坐了两三分钟,他从上衣里掏出钱票,点出五张大团结和二十斤粮票,放在那酸臭的枕头上,默默起身出了院门。

    今儿孙卫国家房子上梁加杀猪,院里头那是相当热闹,他家附近都被一股子肉香味萦绕,路过的大人小孩都得狠狠吸上几口,然后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院里头支起了样式不一的桌面,都是从各个有地桌的人家凑得,就像是上次林振东家摆大席一样。

    “爹,水烧开了,五花肉放里头不?”灶坑前头的朱国栋冲着他爹那头喊了一嗓子,一脸无奈的瞅着他不靠谱的爹。

    “来了来了。”

    牌桌旁边卖呆儿的朱大柱应了声,从一旁的木桶里头,把洗干净,处理好的大块五花肉,动作麻利的扔进大锅里头去,顺便在一旁临时搭得的火炉子里,添了几块自家烧的木炭。

    老朱家杀猪之所以十里八乡闻名,就是因为人家不光光杀猪、褪毛、处理内脏,还给你做杀猪菜,标配一大锅猪肉汆酸菜、爆炒猪心、猪肺和大小肠子,剩下的都处理好给主人家留着,服务相当周到,手艺也好。

    无论是谁家做杀猪菜,都没有人家弄得香,都是一样的步骤,味道就是差了不老少。

    因此十里八乡有事都乐意找他,有面儿。

    大铁锅里头原本提前就把大骨头放了进去熬,这锅盖一掀,水蒸气升空扩散开来。原本院子里烤猪头的香味儿瞬间被盖过去,散发出一股更浓郁的肉香,馋的有些人忍不住咽口水。

    “老六真是那个,像样儿!”

    “可不咋地,六叔这人也精神了,红光满面的,不知道以为娶媳妇儿呢!”

    “去你娘的,老子这辈子只要你婶子一个,再说小心给你撵出去。”孙卫国站在院子里,扭头瞅了那小子一眼,笑骂了句。

    不过他今天确实开心,一早起来到现在嘴角就没落下去过,为了迎接喜事儿,还特地穿了件儿新的深蓝色仿工人服,和平常穿着土布对褂的样子相比,确实精神不少。

    那被骂的年轻人哈哈笑了句,大家都知道这是开玩笑,谁都没在意。

    “呦呵,振东来了,来来来,这边坐有毛嗑儿!”屯里一个老爷们瞅见门口走进来的林振东,主动热情的招手。

    林振东家里买卖做的红火,出门在外屯子里谁不高看一眼,以前不打招呼的人,现在路过离老远就得打招呼。

    穿过人群一个个回应招呼,林振东走到最开始招呼自个的那桌,直接坐在柱子旁边的座儿上。

    刚坐下那个挥手招呼的老爷们笑着说道:“这在屯里不长见到你,冷不丁见一面,这人是越来越精神了。”

    “那可不,钱养人你当开玩笑的呢,二小子那生意在镇上做的红火,去镇上一打听谁不知道在哪儿。听说要去镇西头开店儿了,啥时候开店我一定去光顾。”刘长贵笑呵呵的说道。

    一听这话,院子里所有人都满眼羡慕的瞅着林振东。

    谁能想到去农场待了三年,回来时候家徒四壁,有断亲、分家闹出不少笑话,本来以为至少得好几年能缓过来。

    结果人家没到一年时间,不仅盖了大瓦房、铺了红砖院子,卤味儿生意更是名满松河镇,就算是刘长贵和大队长家加一起,现在估计都比不上林振东家里有钱,谁能不羡慕。

    “没定好时间呢,门市房下来还得整整里头,总不能和以前一样支个摊子就卖,等到时候开业有优惠一定告诉大家。”林振东抓过一把毛嗑儿,脸上挂着笑。

    一旁牌桌旁卖呆儿的老王头,听到门市房这三个字,瞬间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