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371章 问荆草问金
约定好时间后,林振东便驾着马车往靠山屯赶。
灼热的日头下,他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嘟囔一句,“他娘的,谁在背后念叨我。”
与此同时,县里交所所长办公室里。
刚刚午休吃完饭的刘忠义惬意地吹着口哨,拿起一旁修剪花草专用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今早发现的一个发黄枯尖,让叶片伤口处对着外头的散光,干得更快。
下一秒,只听哐嘡'一声,把他吓一激灵,剪刀差点儿把君子兰连根儿剪掉。
刘忠义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刚想要训斥一声,见到是自个儿子进来,表情多多少少有些无奈。
语气不温不火的吐槽道:“进门前就不能先敲敲门,还有你不知道你自个多大力气,能不能轻点儿。昨儿维修师傅来修门把手还说了,我这门把手坏得勤,都是你弄坏的,瘪犊子玩意!”
“嘿嘿,忘了忘了。”大刘咧嘴一笑,毫不在意的随手关上门又发出“哐嘡”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就往嘴里头灌。
咕咚咕咚一罐凉透的茶水下肚,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这才好了不少。
今儿一上午,大热天他去外头查车,刚回来,就听见他爹找他,这不就急匆匆的上来了。
“咋了,啥事儿这么着急,都传到我们科长那儿了。”大刘缓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一边休息,一边朝窗户旁边的老爹问道。
刘忠义回头瞅了眼他儿子晒得爆皮的脸,有些心疼,但没招。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想要往上走这些辛苦必须遭。
寻思了下,他开口问道:“我记得之前你和小雅去的那个朋友家,是靠山屯那个得了五四青年代表的林振东吧!”
大刘听到他爹问到林哥,愣了下,点点头,“嗯呐,林哥咋了?”
刘忠义没直接说,反倒是关上了窗户,回头坐在办公桌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报纸,眼睛闪过精光,缓缓开口:“他没啥事儿,我就问问。靠山屯大队是春林公社下头的大队,最近县里头不是弄了三个给下头公社的修路指标
嘛!我这听到点儿消息,说是咱所下头人手脚不太干净,你们科儿那副科长首当其冲。”
此话一出,大刘愣了下,寻思过后眉头上挑。
“爹,你是寻思....”大刘继续说,但父子俩的表情已经不言而喻。
“我看你师父活干的不错,资历也够,只不过上头一直压着人,所以才没有晋升空间,总不能让一些忘了本心的人一直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在里头搅和,搞得越来越臭。”刘忠义指节敲着木头办公桌,发出咚咚的响声,面色阴
沉下来。
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儿县里头开会,你就别跟着出去查车了。我今儿特地找陆主任问了下,春林公社这两年交公粮的指标一直名列前茅,万家屯这两年人参生意搞得乱七八糟,上头挺不满的。
我寻思明天你和春林公社的人借着林振东这个纽带,稍微搭个话,提点一下。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咱们养路费今年宽绰,修路指标他们没有支柱型产业肯定落不到春林公社身上,但填填坑的经费还是能有的,要
不以后谁还争抢着多交公粮了。”
大刘也不是傻子,明白他爹的意思,点点头。
他们副科长的性格他了解,为人自大急躁、好面子,只要春林公社那边闹一闹,他为了万家屯肯定得出面,到时候免不得犯一些微不足道的傲慢小错误。
要是放在平时屁事儿都没有,但听他爹那意思,好像是已经拿到了一些把柄和证据,就差个点火索,顺便杀鸡儆猴。
前段时间房管局刚闹出这种事儿,全县的机关人员都组织了一场大型自查自省的宣传活动,这时候顶风上,无疑是和县里对着干,肯定不能草草了之。
只要这件事爆发出去,再加上这种证据,这个副科长估摸就做到头了。
一想到干了好几十年实事儿的师父能有升职加薪的机会,大刘脸上露出一抹笑,“那行,我和我师父说一声,那爹没啥事儿我就先下去了,再晚食堂都没饭了。”
“去吧,先别往外说。”刘忠义欣慰地笑了笑。
听到又一声“哐嘡'的关门声,他面露无奈。
对自个儿子他还挺满意的,起码不像是一些家的二世祖干啥啥不行,他儿子虽然平常不太爱说话,放假就喜欢在屋里研究摩托车,但正经工作丝毫不差,出了名的能吃苦。
儿子这么优秀,他这个当爹的也不能掉链子。
随后,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掏出一张从组织部老关那儿要来的名单,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名字后的年龄上,五十七岁。
自从82年废除终身制后,县城这两年严格执行,清退了不少超过六十岁的工作人员。
现在普遍状况是五十八岁下半年或者五十九岁就先退居二线做闲职找接班,等到满六十岁正式退休。
今年弄好了,再过一年,他儿子这个师父就应该退居二线,带着他儿子熟悉一两年业务,就可以光荣退休,到时候他儿子就有机会了。
省得还得借调来,借调去,麻烦不说,他儿子放出去他也不太放心。
接着,他掏出一封举报信,看着上头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前段时间房管局刚暴雷,这些人还敢顶风上,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合该受到惩罚。
尤其是一直不服管理的老油条副科长!
另一头,林振东把王主任要传的话完完整整说了遍,一边撕巴一边从大队长家出来。
“小鸡都给你杀好了,你瞅你这孩子咋这样,留下吃口饭,我还能把你咋滴不成。”
马丽娟拉着林振东的胳膊,相当热情地往屋子里拽,与之前那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浑然相反。
王伟忠跟着走出来,劝说道:“小子,你就在咱家吃口饭得了。小文没少和小武念叨你的好,说最近县里工作忙,回不来请你吃饭,特地嘱咐我们说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嗯呐呗,东子,留下吃一口,你瞅我家这么多人都希望你留下来,咋还不给面子啊!”王武跟着附和道。
王武上次去县城里给他大哥送肉,吃饭的时候王文和他念叨念叨就哭了。说之前在干活多委屈,多亏了林振东才能让他的努力被看见,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咋样,但起码有了公平竞争的希望。
县里组织部的关主任女儿还特地提点了他两句,给他激动坏了。
王武回家说完这件事儿,家里特地开了一场家庭会议,全家人一致把矛头对准了马丽娟。
在丈夫、儿子、儿媳妇的一致强调下,马丽娟这才知道林振东的厉害,甚至能影响她最骄傲的大儿子,所以才有这一幕。
林振东无奈地摆摆手,苦笑一声,“王叔儿,武哥,要是平常我指定不带客气的,但今儿真是不行。今早起来,我家翠兰就和我说,小花和虎子好不容易放假,说想要吃我烤的鱼。
你们也知道我经常在外头跑生意,有时候晚上很晚回来,俩孩子都睡觉了,早上走的时候俩孩子还没起来,大嫂应该能理解,文哥每次回来,是不是都寻思多陪陪婷婷,我这不也是嘛!
眼瞅着卤味儿店开业又要忙起来,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无视孩子。赶明个有机会我一定来家里蹭饭,撵我走都不好使。”
一旁王文媳妇儿点点头,感同身受的劝说道:“公爹,小武,确实是这样,要不让东子把那大公鸡拿家去,反正在哪儿吃都是吃。”
最终一阵撕巴后,林振东满脸无奈得走出院子,手里提着一只褪干净毛的大公鸡,回头冲送出来的大队长和王武挥手告辞,驾着马车往后山赶。
大中午的太阳越来越热,白刺刺的阳光照在土黄色的土路上,曝光般的效果晃得林振东有些睁不开眼,同时屯里土路上也没有一个人出来溜达,干活儿的人都少。
林振东一边用手挡着眼睛上头阳光,一边寻思着明儿跟赵书记去县里开会的事儿。
忽然前头传来老娘们吵吵叭火的大嗓门,隐约还提到了他的名字。
瞅着前头那个熟悉的院门,林振东眉头一挑,扯了下马,停在不远处的路旁,跳下木板车。
林振东散步似的溜达到木杖子旁边,卡住视野不被院里人发现,余光往马良家院子里偷瞄。
就见到偏房门口马良那个胖媳妇儿,双手叉着腰粗壮的手指头,指着灰头土脸的马良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完犊艹,老和人家林振东比啥,人家在镇上又买门市房,又开卤味儿店的,你拿啥和人家比。再说进山要是赚钱,人家凭啥不进山,天天往镇上跑,来回折腾!”
那胖娘们瞅着眼前油盐不进的窝囊废,气得够呛。
她天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经管家里的苞米地,还得伺候着一家老小,不就是为了家里能好点儿。
谁能想到眼前这窝囊废不仅不帮忙,还一点儿不体谅自个。
今儿外头太阳那么毒,上午出去给苞米地锄草给她晒得脑瓜子生疼,整个人晕乎乎的,胃里头恶心得难受,好不容易趁着中午回家喂鸡鸭,休息一会儿。
结果这完犊艹回来,造得埋了咕汰的,浑身都是土,然后像大爷一样往炕上一唐,吩咐她给整饭,可把她气坏了。
把他拽出来,让他去地里干活,这倒好,反倒埋怨起她不支持他。
“还有这破草,天天拿这玩意儿,一趟一趟的去后山,你还寻思和林振东比,你哪一点儿比得上人家。妈了巴子的,老娘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晚上晚上不行,白天白天没用,你就是个纯种窝囊废,连人
家林振东的一根毛都赶不上。”
说着那胖娘们一把扯过马良手里有些枯黄的野草,扔在地上。
一直没吱声的马良听到这话也怒了,说他啥都行,就是不能说他不如林振东,这是他的逆鳞。
马良怒气冲冲地瞪着那胖娘们,反怼道:“你好,你自个吃的肥头大耳的,我们跟在屁股后头喝口汤儿都难,前段时间打回来的猎物你少吃了,你他妈的比谁吃的都多,吃的时候咋不说不让我进山。
我算是发现了,林振东能挣钱都是有一个支持他的媳妇,人家高翠兰从来不会像你这个泼妇一样,干点活儿就叫屈。我比不上人家,你好,你他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摸把咱家钱给你娘家那个弟弟,咱家为啥这么穷,你
还有脸说我!”
两人呛呛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开始你推我搡。
林振东瞅着马良攥紧的拳头,隐隐有动手的态势,并没有出面阻止,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儿,就连头顶的日头都不觉有那么晒了。
没一会儿,门口对骂的两人从双方爹娘一直骂到了十八辈祖宗,然后直接开始动手火拼。
只不过马良从小就是妈宝男,力气在屯子里都不如西头乐意偷懒的老周头,再加上那胖娘们膀大腰圆,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竟然不分胜负。
渐渐地,那经常下地干活的胖娘们耐力还是强,逐渐占据上风不说,把马良脸都挠花了。
眼见马良被压在地上,捂着脸求饶,林振东只觉得好笑,撇了撇嘴回到了马车上。
“驾!”
皮鞭子在空中抽出一声炸响,咯哒咯哒”的马蹄声和木板车胶轮滚动声响起,朝着后山继续走。
路过马良家正门的时候,马良刚从地上起来,见到是林振东顾不得脸上被挠出一道道血印子的狼狈模样,急忙一个前扑用身体盖住了被扔在地上的那把草。
见到这一幕,林振东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
要知道这年代农村院子里,但凡是养家禽的,全都是鸡屎、鸭屎,不出意外马良这一扑肯定沾上了不少。
“一把野草有什么稀奇的吗?”过去后,林振东嘟囔一声。
那野草他刚才偷看就看清楚了,就是最普通的马蜂草,山里头漫山遍野全都是这玩意儿,尤其是水沟潮湿的地方,不说别的就林振东家水泡子上头的山间里全都是这种草。
它还有个学名叫问荆草”,用来煮水晾凉后,往菜地里喷,能驱菜蚜虫、红蜘蛛或者扑棱蛾子之类的小虫子,是天然的杀虫剂。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用处。
回到后山家里,林振东打开铁大门进院,瞅了眼西下屋门前没人。
收拾好后,前后院都看了两眼,发现依旧没人,就猜到自个婆娘应该是去后山找小姨子和孩子去了。
回屋坐在炕上后,林振东一边吹着小电风扇纳凉,一边寻思刚才的事儿。
想着想着,他从柜里头掏出那本《猎户百科全书》,翻到植物类别。
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了刚才在马良家瞅见的问荆草”。
上头的内容和他了解到的差不多,但瞅见第三个生长环境后,林振东忽然瞳孔一缩,神情凝重盯着书上的内容。
他好像猜到马良见到他后,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书上说这问荆草还有个别称叫‘问金,通常会有人利用问荆草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