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51章 立‘油炸杆’
下午四点多,突突突的机器轰鸣声过后,林振东瞅着从泥坑里出去的小卡子,低头踏两下被崩一身泥点子的衣服,满脸无奈。
他借着天上的瓢泼大雨,搓着泥点子,省着一会儿把人家车座子造得埋了咕汰的。
“东哥,快上来,埋汰就埋汰了,等我回家擦擦就行。”大刘从驾驶室里伸出头,朝后头招呼一声。
林振东见到裤腿子上那一大片泥点子,无奈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上车。
“这破路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修。”一旁柱子抱怨一句。
冷不丁从省城回来,出了吉市市里后的破路,把他这几天的美梦瞬间打破。
头两天在省城里头还不觉得,现在一下子看出差距来了,省城终究是省城。
瞅着东哥上车,披着雨衣的柱子跟着翻上后车斗子,重新抱起另一个胶皮雨衣盖住的两盆君子兰,靠在三箱酒上。
前头车外,林振东拧了把衣服里的雨水,才上车抱稳那两个大木箱子装着的君子兰,小卡子继续往永安县城的方向前进。
“快修路了,走之前好像是听说这次下头三个乡镇的修路指标分配完,就开始修吉市到县城这一块,听说是砂石路。”大刘作为交监所的内部工作人员,还是交监所所长的儿子,这方面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说着,大刘忽然想起了啥,扭头看向林振东,“对了,东哥,你前个唠嗑儿不是说要弄个驾照吗?正好秋收前人少,你找你们公社运输队挂靠一下子,剩下的我给你安排安排。
你这开车、修拖拉机啥都会,我让一个朋友教你两天修修大车,走点儿关系,直接就能拿证。”
“这...会不会耽误你那边。”林振东有些犹豫。
这年代考驾照可不容易,除了需要挂靠之外,必须先学修车,才能学开车,这一套流程一次过都得需要半年的时间。
光跟车学习就得四五个月,然后还要实习一年左右,才能够拿到驾驶证的红本。
两年拿红本是最理想的状态,不少人都是三四年,甚至五年以上才拿到红本。
当然,会开车的师傅在这年代地位很吃香,丝毫不比镇上的工人差,要不然之前春林公社的运输队和赵书记闹成那样,最终也没啥事儿,这就是人家的底气。
大刘这纯纯是给他开大后门了。
“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儿,你要是寻思好了的话,和我吱一声就行,摩托车驾照更快,上午你学会咋骑,下午我就能给你弄个本。”大刘想到柱子说的那指标的事儿,主动提了一嘴。
他知道东哥不好意思开口,但省城这一趟,他是真拿东哥当朋友,主动一点儿东哥也不用心理负担太大。
闻言,林振东上辈子活了八十岁,咋可能不明白大刘啥意思,笑了笑,“诶,一定找你。”
六点左右,小卡子过了松河镇到靠山屯的那个桥。
天空飘的雨渐渐停歇,西边天空上,半轮火红夕阳从乌云中跑出来,在两山夹角中射出一层火红的余晖,笼罩了乡间土路上行驶的卡车。
一阵风拂过,深绿色苞米叶上的雨水哗啦啦抖落,后车斗子里的柱子打了个喷嚏,大声地喊道:“东哥,你瞅那是啥玩意,咋地里还立起一根黑乎乎的木头杆子。”
车厢里,林振东听到这话,回头看了眼柱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苞米地里,有几个工人慢慢竖起来一根笔直的黑杆子,全身漆黑,像是油炸锅一样,这年代老百姓都叫它‘油炸杆’
林振东轻笑摇摇头,解释道:“这是电话杆子,安座机用的,百货商店后头工人大院不就有一根,整得像没见过似的。”
话音落下,林振东沉默了一瞬,猛地伸出头瞅着那边立起来的‘油炸杆,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微眯闪过一道精光。
大刘毕竟是县城的,经历得多,笑呵呵的看向林振东,“看来你们公社要给各个电子统一安电话了,上次来我还和舒雅说呢,春林公社电话线儿都是随意搭在路边大树,要不就是用没涂沥青的桦树杆子拉,这都是七零年初的
拉法儿了。
这下子‘政社分开后,春林公社乡政府一成立,民生建设就不用挂靠松河镇,备不住就能好好修修。没想到还真成了,看来你们公社的领导真办实事儿,刚成立就舍得给老百姓的便利花钱。”
林振东想到赵书记和王主任,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他在想一个严峻的问题。
看那立‘油炸杆'的进度,估计马上就要通到公社,然后再到各个电子,要是这时候安座机的话,他没钱啊!
家里就剩下一千多块钱,剩下一万三全都砸在这两盆君子兰上,还欠了柱子两百。
一部座机就算是再便宜也得个四五千,金条又没有销售渠道,他短时间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
夕阳完全落下,天边被染红的乌云也渐渐褪色,林振东终于看到了后山的砖瓦房。
听到外头突突突的动静,正在和老娘唠嗑儿的高翠兰猛地起身朝外头望去,确认是大车动静儿后,立马下炕穿鞋迎了出去。
到家门口后,林振东把大门打开让大刘把车倒进来,瞅着迎出来的婆娘笑了下。
把东西搬下车后,看向车上的大刘,招呼道:“到家里吃口再走呗!”
“不了,下回再来,天不早了,我爹还在家等我给他讲讲那‘胜利花脸’的事儿呢!”大刘笑呵呵的把手搭在车窗上,伸出头冲屋门口挥挥手,“那我先走了,有事儿吱声,千万别装假。”
小卡子驶出院子,一路下坡消失在拐角,林振东长舒了口气,回头看着熟悉的红砖大瓦房,心里多了份儿踏实。
刚进院,就瞅见柱子左手提溜着装起来的花,右手夹着烟酒和白糖,从屋里走出来,“东哥,俺先回家了,这几天没回来,俺娘都得惦惦,就不搁你家吃饭了。”
“嗯呐,那二百块钱,明儿再给你,好好休息。”林振东拍拍柱子肩膀。
柱子闻言愣了下,反应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憨笑咧嘴,“俺都忘了,不急,啥时有再说。”
“当家的快进屋歇歇,这趟累坏了吧!”高翠兰等人都走了才插上话,上前关心。
“还行,坐车不累。”林振东活动一下长时间紧绷抱着这两个君子兰的身体,笑呵呵脱掉身上的埋汰衣服。
进东屋后,瞅见他娘在家愣了下,笑着招呼道:“今儿没听广播啊!”
“你先换身干净衣服,我去跟翠兰弄菜,咋造这样,家里钱够别太累了。”孙红梅瞅着小儿子全是泥巴的裤子和湿漉漉的上半身,心疼的递过去毛巾,然后出去关上了门。
等林振东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夏天热乎的大炕上舒缓疲惫的筋骨后,东屋门被再次拉开,孙红梅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大米饭走进屋,把炕桌放到炕梢。
见到满脸疲惫的儿子,她心疼的叹了口气,“先吃个饭再休息,你也是的,给自个整这么累干啥,钱够花就行呗,还有生意挣钱......
孙红梅坐在炕沿上,拉过自个小儿子的一条腿,一边按摩,一边嘴里絮叨个不停。
按上辈子的林振东肯定不乐意听,没一会儿就打断了,但重生归来的林振东很喜欢他娘的絮叨,滋个大牙傻乐。
这一出看得孙红梅一阵无语,轻拍了下林振东的小腿,骂道:“左耳听右耳冒,从小就主意正,累死你得了,还笑呢!”
说着说着,林振东瞅着老娘眼眶渐渐红了,然后一滴泪落在腿上。
他立马坐起身挪到炕沿儿边,一把搂过老娘,轻声安慰道:“咋了,娘,哭啥啊!儿子一点儿都不累,去省城车接车送,还住干部住的招待所,省城朋友又带我们吃饭,又是去看电影儿的,可得劲儿了。
咋,埋怨儿子没带你去省城了,等以后不需要介绍信,儿子一定带你去逛逛,咱一大家子一起去,行不,别哭了。”
瞅着趴在怀里哭的老娘,他心里也跟着不得劲儿,尽量用轻快的调侃安慰道。
听到这话,孙红梅深吸一口气,止住眼泪,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小儿子的胳膊,“老娘才不想去,你天天就嘴硬,都累成狗了,还嘴硬说不累,从小就这样,这么大了还改不了。”
林振东听到这话,心里暖呼呼的,用手擦了擦老娘脸上的眼泪,安慰道:“真不累,没事儿。”
外屋地听到动静的高翠兰,端着一盆小鸡儿炖蘑菇走进屋,看着红着眼的婆婆,温柔笑了笑,“娘这是担心你,这不今儿马良刚从县里医院回来,听说是抢救回来了,但一直昏迷不醒,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咱娘昨儿个做梦说
梦到‘雪下进屋了,你这又好几天没个信儿,就有些担心,刚才都哭一阵儿了。”
“儿子这不没事儿回来了,我瞅公社那边立‘油炸杆’,备不住以后咱家就能按电话,出再远门,儿子都给家里回个电话,行不!”林振东笑呵呵的安慰了一番。
孙红梅只是太过担心,心绪渐渐平复,不想耽误儿子吃饭,摆摆手,“你快吃饭吧,我去屯里瞅瞅翠曼和俩孩子蘑菇收的咋样了,没事儿就行,别太累,明儿休息休息,奥!”
望着老娘出去的背影,林振东笑着耸下肩,坐在炕上开始大口开造。
“当家的,这咋有两盆花,妈呀,还挺好看呢!”高翠兰掀开木盒子的盖,瞅着里头两盆君子兰,眼前一亮。
“这两盆一共一万三,能不好看嘛!”林振东吐掉嘴里的鸡骨头。
高翠兰整个人都僵住了,咽了口口水,立马离那木盒子两米远。
林振东见状解释了下,高翠兰听到过几个月这两盆花能卖七八万,人都傻了。
然后等小姨子和俩孩子从屯里收蘑菇回来,直接被高翠兰拦在屋外,就算林振东想要见孩子,都得特意从东屋出来,弄得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