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52章 林中来人
第二天一早,才七点多钟,靠山屯后山半山腰的红砖大瓦房里,只剩下林振东孤零零一个人。
最近这山附近的天气变幻莫测,早上还露出了点儿太阳,不到一个小时又被大片阴云遮起来,可能再过个半个小时,又得下个瓢泼大雨。
林振东把俩孩子和老娘送走后,站在门口山路边上,解开裤腰上的红布条,开始放水。
刚放到一半,就听见后山林子里传来一阵阵说笑声,他赶紧转过身放完,抖了两下,立马系上裤腰带。
“哎妈呀,二小子啥时候回来的,这几天在屯里都没瞅见你。”一个穿着打补丁土布短襟的老娘们,胳膊上挽着编筐,瞅见他的背影儿离老远就打招呼。
“昨晚儿刚回来,好家伙真没少采,这蘑菇品相正经不错。”林振东系上最后一个扣,转过身笑呵呵的回了句。
因为今年气候特殊,山里六月份就开始长蘑菇,七月份开始就接连下雨,山里潮湿度和气温,更是达到了往年八九月份才能到达的水平。
从这老娘们筐里的树鸡、小伞之类的蘑菇品相,就知道今年的出菇高峰期也跟着提前来了。
“可不嘛,估计今年比往年能多采个把月,等我回家收拾收拾,都给你家留着,这都是好蘑菇。”那老娘们主动伸过编筐,给林振东特意显示两把。
这几天他小姨子在屯子里没少收蘑菇,林振东他家人都实惠,按照镇上的正常价儿收的,还省了她们走两三个小时往镇上背,屯里人都老高兴了。
省下这来回四个小时的时间,又能在山里采不少蘑菇,面对“财神爷”态度不好都不行。
“呦呵,二小子回来了,听说你去省城了,那边是不是比咱这边好多了,省城啥样啊!”林子里陆陆续续又走出来不少老娘们,瞬间把林振东围住,一脸八卦看着他。
林振东简单的聊了两句,瞅着每个人都挎着满满一大筐蘑菇,想到马良被老虎挠了的事儿,好信儿的打听道:“咋,前几天不还说后山有熊瞎子,瞅你们这样,那熊瞎子被大队的人弄死了?”
旁边一个穿着灰扑扑粗布短褂的老大娘接过话茬,嗓门贼亮:“啥呀,根本不是熊瞎子,俺家就在马良家旁边,说是大老虎晓得,他们三人走挺深,跑了十几个小时才回来,他们就在外围采采蘑菇,没啥事儿。可惜了马良,
家里刚有点钱,享受不到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呢,听说是要成植物人,一动不能动。”
众人一阵唏嘘。
“对了,二小子,你进山可得小点儿,别跟外人一起进山。跟马良一起进山的那俩人,当天我瞅还往后山来了,备不住是来找你的,得亏你没在家,要不然太危险了。”
另一个腚大腰圆的婶子看向林振东,提醒了句:
“那大爪子是随便能弄的吗?想当年,六八年的时候,头道沟子那边山里跑下来一个大爪子,正好那年下来不少知青。哎妈呀,听说当时咬死了六七个知青,硬生生喂饱了才跑回去,最后是去了一车当兵的才弄死,那枪砰砰
打,老邪乎了。”
这群老娘们你一言我一语,一唠起来就没完了,已经听到自个想要信息的林振东苦笑摇摇头。
“我的好婶子们,再不走这蘑菇都压坏了,先说好我家可不要被压碎的。”
此话一出,这群老娘们才停下,急忙往山下屯子里各回各家。
林振东回到院里并没有把老虎放在心上,他又不是傻子,就凭他这一把五六半和柱子手里的水连珠,去打老虎纯纯是给老虎塞牙缝。
不知道老炮头咋想的,带着个马良就敢去打老虎,属实不应该。
东北虎的体型本来就大,深山里的猛兽之王称呼不是白叫的,那一爪子下去就算是铁皮都扛不住,老虎还是猫科动物,和棕熊、野猪不一样,相当灵活,还有智慧。
七十年代,就算是公社里十几人的赶山队遇上成年大爪子,也得损失惨重。
除非他能有苏武那种八一式全自动步枪,还得至少有三四个人一起,不然不可能去冒险打老虎,他刚重生回来不到一年,还没活够。
“卡欧——卡欧!”
林振东刚来到下屋,房梁上的白尾海雕兴奋的扑腾着大翅膀子叫了两声。
在他用一旁棉布盖上胳膊,吹了个口哨后,房梁上站着的白尾海雕扑腾着翅膀,轻巧地落在他的胳膊上,扭头用那双棕黄色的锐利眸子盯着他,亲昵地蹭了蹭掌心。
“还行,没白救你,一会儿带你出去溜溜。”林振东喂了块早上二叔爷新拿过来的鱼肉,摸摸白尾海雕的脑袋,检查了下,发现它翅膀差不多好了。
虽然骨头还有点儿没完全愈合,但不影响它在天上飞,从西下屋前后窗户都开着,白尾海雕都没跑能看出,它已经有了归属感,可以带进山溜溜,等完全恢复,冬天下雪后就能帮着进山打猎了。
正好昨天晚上他和小姨子聊镇上卤味儿店,高翠曼说了一下目前镇上店里情况。
对面那姓吴的果然开了一家同样的卤味儿店,并且还学他家开业时候的招数,每天都现杀现做,开店时间和关门时间和他家保持出奇的一致,摆明了就是要打擂台。
肥猪肉卖得便宜,还是早上现杀的好猪肉,自然抢走了一大波乐意吃肥猪肉的客流。
不过就像是林振东想的那样,肥猪肉是好,但镇上的居民也不可能天天吃,就算工人家庭也消耗不起。
卤味儿味道这块,他家老字号的卤料一直是镇上顶尖,卤素菜加上蘑菇还是成功留下了大部分客源。
而且有一些喜欢卤肉的有钱顾客,还挺喜欢野味儿的,梅花鹿肉和高翠曼从市场收的野兔子肉,卤过后都挺受欢迎,就是不太好收。
虽然生意肯定不如以前垄断的时候,但好歹是维持住了基本水平,每天二十块钱的利润还是有的。
林振东寻思着今儿和柱子进山,弄点儿野鸡、野兔子之类的野味儿,送到卤味儿店能拉拉顾客,要是这么一直平淡下去,说不定好不容易打造的精品招牌也会被抢走。
放下白尾海雕后,他直接走进主屋,没一会儿换上了一身进山打猎的长袖长裤和胶底鞋,腰间别着弹弓和弹丸盒子,腿上绑着尼泊尔军刀,摘下墙上挂着的枪和鱼线、细铁丝之类的工具,一起放在外屋地,准备一会儿回来
拿。
见到林振东这一身走出屋,长命开心的蹦蹦跳跳从狗窝里钻出来,然后一甩头狗链子被甩掉,直接扑到跟前。百岁傻乎乎的站在狗窝前,歪着头还有些懵逼。
林振东蹲下揉了揉长命身上软乎乎的金毛,摸摸狗头后无奈笑了笑,“今儿你俩得在家看家,家里没人可不行,等过两天再进山指定带你俩一起去,乖,回去。”
被林振东提溜回到狗窝前的长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尾巴甩动的频率明显降低,然后趴在狗窝里瞅着出门的主人,冲着一旁傻乎乎的百岁叫了声,把狗窝里的大猪骨头出来,朝着院子里一甩。
百岁根本不知道发生啥事儿,甩掉脖子上的狗绳,蹦蹦跶的就去捡骨头去了。
林振东不是不想带狗,带着狗打猎收获肯定更多,但家里实在是不能没有看门的。
他老娘今儿说是要和靠山屯妇女主任一起去乡里演讲,今早特意穿上了他给买的红花布短襟,宋明送的那块手表也带走了。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能让两个狗在家看家。
家里的金条是藏起来了,但那两盆君子兰藏不了,要是被偷走磕碰啥的,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一路来到山下屯子里,刚拐过岔路口没过几家,就看见老孙大爷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茅草屋的门槛上,望着远处的群山发呆,不知道在寻思啥。
“大爷,早上好,吃了没?”林振东招呼一声。
老孙大爷闻言抬起头,瞅见是他,老脸上的皱纹缓缓舒展开,笑着点点头,“刚吃过,听说你去省城了,出息啊!咱们屯子最有出息的就是你了,红梅下半辈子有福,熬过来了。”
说起孙红梅,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现在电子里谁不羡慕红梅养了个好儿子,又是新衣服,又是收音机,儿媳妇时不时就给拿肉和菜,就连孙子和孙女也都是小可人。
想到孙女,老孙头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他孙女也好,就是不知道小鱼在县城里过得咋样。
县城太远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去镇上的次数都有数,县城他都不知道咋去。
林振东见到老孙大爷的眼神,在院外停下脚,笑着安慰道:“去省城之前我到孙志那儿一回,正好县里高考小鱼放假,瞅着还行,起码能上学,有吃有穿。
“真的,那挺好啊!”老孙大爷眼前一亮,随后又叹了口气,“能念书,能吃饱就行,小鱼那孩子懂事儿,有主见,等长大能自个养活自个就好了。
哎!老头子我老了,要是再年轻十岁,还是在家里好,起码不能挨欺负。”
听到这话,林振东表情沉默,想到之前在供销家属院听到评优评先的事儿,试探性地说道:“是啊,有书念,有饭吃就行,毕竟是后娘,肯定不如亲娘,具体生活咋样也不知道。对了,周末我还得去县城办事儿,你跟着去看
看小鱼不?”
“我.....我算了吧,等以后有空的。”老孙头犹豫过后摇摇头。
他想去,但最近走道儿都有点费劲儿,一下雨腿就疼得直不起来,要不然他可能在门口坐,早就去山里采蘑菇了。
这幅模样让小鱼看见又该担心了。
老孙头寻思了下,抬头看向林振东,“小子,你等一下子,我寻思拜托你帮个忙儿。”
说着,他扶着门框颤颤巍巍的起身走进屋,没一会儿从茅草房子里再次走出来,手里捏着皱巴巴的一卷钱票。
林振东见老孙大爷走路都不利索,赶忙上前扶了一把,关心道:“你这腿咋地了?”
“老毛病了,不碍事儿。”老孙头摆摆手,不想多提,把手里的钱放在林振东的手里,叮嘱道:“老头子想求你帮瞅瞅小鱼咋样,顺便把这钱塞给她,告诉她老头子在家挺好的。
一定让她好好念书,吃饭,要是实在是待不下去就回家,老头子还能干,咋都能把她养活大,唉!”
瞅着皱皱巴巴卷在一起的十多块钱,估计是老孙大爷家里大半的积蓄,林振东心情复杂,点头应了下来。
“您老放心,我县里认识点儿人,不能让咱孩子挨欺负。”
“麻烦你了。”老孙头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从老孙大爷家过去后,林振东直奔柱子家,瞅见只有宋婶儿在屋里听小收音机,问了下柱子。
听到柱子今早天刚亮就跑去红旗公社会心一笑,然后把昨天从他那儿拿的二百块钱给了宋婶儿,直接从后头林子穿过去回到后山。
背上五六半和家伙式儿,林振东自个进山没寻思往太深的地方去,顺便溜溜雕,就没骑马。
眼瞅着都快九点钟,第二波进山的差不多装满回去了,所以一路上也没遇到屯里的人。
上午十点钟,林振东溜溜达达的来到深山边缘,吹了个口哨,上空跟着的白尾海雕盘旋降落在一个树杈子上,歪头瞅着对他发号施令的‘主人’。
下一秒,只听嗖’一声,林振东手里的弹弓以极快的速度射出一颗土丸子,然后不远处的橡树下发出‘呃呃’两声断气似的叫声。
“咻!”
清亮细碎的口哨再次响起,林振东冲着那边被打破脑袋晕死过去的野鸡挥挥手。
“卡欧——卡欧!”
白尾海雕瞬间会意,俯冲直下,那双澄黄色的利爪一把抓住两三斤的野鸡,然后飞回来落在林振东的面前,松开了爪子。
紧接着一块鱼肉被扔到嘴里,白尾海雕兴奋的叫了两声,重新飞上天空。
林振东见状嘴角微勾,捡起地上的野鸡‘嘎嘣’一声扭断了脖子,扔到化肥袋子里。
就这样,一人一雕边走边训练,大概三个多小时后,林振东腰间皮袋子里的鱼肉见底,化肥袋子里多了三只野鸡和六只肥兔子。
这还多亏了白尾海雕的功劳,那一窝兔子被它一爪子一个,要不然还得少个两三只。
夏天进山就这样,到处杂草丛生,视野受限很大,不好找这种小动物。
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两点,简单用干粮垫吧口,林振东准备往回走。
腿着走回去最少三个点儿,他就一个人,黄昏交界猛兽出来捕食时候,在深山走危险,不如现在就回家,还能顺便焖个饭。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林振东忽然停下脚步,扭头朝白尾海雕提示的方向望去。
透过树丛间的缝隙,隐约瞅见一个人影在远处晃荡,并且正试探性的向他这边靠近。
林振东摘下背后的五六半端在手里,左右环顾后迅速找到了个能躲避枪线、相对较高的位置。
万一对面要是图谋不轨的同行,他也能占据优势地理位置,立刻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