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503章 昂贵沉香
就在离巷子口只剩几步远,林振东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目光微凝,瞥见拐角阴影里露出来一截埋了吧汰的破布鞋尖上,心头微微一动,多打量了两眼。
瞧对方纹丝不动,浑然不知已然暴露行踪的模样,他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淡淡的玩味。
这么蠢的混混还是第一次见。
林振东自顾自地往前走,一只手搭在身后的勃朗宁手枪上,另一只手准备随时抢过去。
几步走到巷口,他才看清,蹲在拐角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
身上套着一件破烂的土布长袖褂子,小脸抹得乌黑,满身衣裳没有一块干净地方,头发干黄打绺,一眼就能看出常年吃不饱饭。
“呃...”赵向阳第一次动手心头十分紧张,听到动静刚想要过去,忽然发现那个男人竟然直勾勾侧身走过来,一点儿机会都没给。
“谁派你来的?”林振东沉声问了句。
“我、我.....”赵向阳本能地想要回答,但忽然发觉不对,闭上嘴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要踪。
下一秒,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扣住他的后脖领,悬殊的力道根本容不得他挣扎,满心想着第一次捞钱的赵向阳瞬间被死死按住,吓得浑身发僵,慌忙死死抱住脑袋,垂着头噤若寒蝉,半句不敢吱声,心里开始后悔听隔壁二
赖子的撺掇。
被发现挨揍的场景,他见多了,哥哥每次都是这样,然后挨一顿毒打,有时还会被抓进去关几天。
半晌过去,缩在土坯墙根的赵向阳迟迟没等来拳脚,整个人不由得一怔。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偷偷瞄了眼眼前这个比自己兄长还要高大的男人,正对上对方饶有兴致的目光,瞬间心慌气短,慌忙又垂下脑袋,局促得不敢抬头。
林振东一眼就瞅出来,这应该不是个老手,纯纯愣头青一个。
“谁让你来了,我耐心有限。”他脚尖踢了一脚这毛头小子的屁股蛋子,沉声质问道。
话音刚落,一个衣着破烂,脸上埋了巴汰,拄着拐的男人走过来,见到眼前这个场景,误以为林振东是欺负他弟弟的滚滚,阴沉的脸上顿时露出愤怒的表情。
紧接着,他来到跟前一把推开了林振东,挡在那个毛头小子的跟前,满脸愤怒的质问道:“你是谁,想干啥?欺负我家没大人咋滴!”
林振东掸了掸劳动布褂子上的灰儿,轻描淡写的开口道:“我不想干啥,我倒是想知道知道他想干啥,专门埋伏在这儿,偷摸瞄了我好几眼。你不用和我横,今儿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你俩都走不了。”
腰间的勃朗宁被掏出来放在手里掂了两下,意思不言而喻。
见到手枪,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子全都慌了,尤其是那个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伸出胳膊拦在他哥的面前,闭着眼睛颤抖求饶:“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瞅见你进了那个收金子的地方,知道你们都会从这巷子口溜走,想偷
你钱。
要杀要剐你随便,求你别杀我哥!”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清脆耳光响起。
赵阿大怒其不争的给了自个弟弟赵向阳重重一巴掌,那毛头小子本就干瘦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十分明显。
赵向阳仿佛知道赵阿大为什么这么生气,低着头沉默,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你...你为什么要偷东西!”二十出头的赵阿大喊得声嘶力竭,他最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他娘是县城郊区的人,被人骗未婚生育有了他,本想用他要挟那个男人,结果那个男人直接远走高飞,他娘在他四五岁的时候想不开跳河了。
这些年,他因为当时的准生制度,是个“黑户娃”,领不了县城里的商品粮和票证,只能跟着一个老乞丐屁股后头要饭,勉强把自己养活大。
赵阿大长大后想过要找一些正经活计,可是这年代黑户断绝了一切正经的出路,国营工厂、供销社招工报名那一关都过不了,粮站、林场的工、临时工人家看都不看一眼,可着有正经户口的老百姓来。
不仅如此,外出务工都不行,坐长途汽车、去城里干活,被查到了都会被当成盲流遣送回来,各种救济款、救济粮和五保户补助等等福利措施都轮不到他们。
万一要是被人抓住挨打只能白挨打,没有户籍身份,报案都是一件困难的事儿。
他只能沦为下九流的混混,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偷小摸勾当。
六七年前,永安县区域发洪水,冲垮了不少家庭,永安县城里一下子涌入一大堆难民无处安排。
在一群难民中,赵阿大看到在河边抱着死去的娘无助大哭的赵向阳,赵阿大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个。
那一年,他跟这个小孩差不多大,也是在河边抱着跳河的娘哭,周围围观的人对着他娘指指点点,就和这个五六岁的小孩一样。
那一刻,赵阿大决定帮助这个同病相怜的孩子,帮着赵向阳把他娘埋了起来,然后将他带回了家,因为觉得驴类蛋这个名字寓意不好,正好这孩子也跟着姓赵,赵阿大给这个小孩取名叫赵向阳。
这个名字寄予着他全部的希望,希望赵向阳能够像太阳花一样,始终向着太阳绽放笑容,不用和自己一样背对着太阳,干一些不入眼的下三滥事儿。
当听到赵向阳亲口承认想要偷东西之后,他才这么愤怒。
赵阿大狠狠瞪了一眼赵向阳,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看向一旁的林振东,抱歉的抱拳:“这位爷,是我弟弟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一回。您要是不解气的话,揍我一顿,我绝对不吭声,
您看行不?”
“闭嘴!”
还没等赵向阳说话,赵阿大冲着他呵斥一声,给了个警告的眼神。
林振东没吱声,眼睛微眯盯着这张脏兮兮的脸,准确来说是脸上那个从眼角到唇边的疤痕,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叫赵阿大?”他轻描淡写地问了句。
赵阿大瞅着眼前这个绝对没见过的人,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条腿咋回事儿?”林振东再次开口确认。
赵阿大被问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后嘴角露出一丝无奈苦笑:“前两天,我手脚不干净,被人打了一顿,腿有点儿伤到了。这位爷,你想咋办直说,我赵阿大替我弟弟一并承接,只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我保证他以
后绝对不会偷东西。”
这个赵阿大,他上辈子见过,这道疤是从眼角一直连接到嘴角,差点掉了半张脸,令他印象深刻。
只不过那时候的赵阿大不是干这个小偷小摸的人,而是永安县城附近松花江段的一名救生员,那天县里领导班子陪他视察可投资地方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赵阿大救人。
那时候的赵阿大比现在更黑,但身强力壮,脸上带着一股自信的笑容。
这一切的改变都来源于被他护在身后那个毛头小子,林振东越过赵阿大的肩膀,望着那个毛头小子,心中颇为感慨。
赵向阳和上辈子他五十多岁回到永安县的时候,可长得一点儿不一样,此刻的他瘦骨嶙峋,但那时候已经成了永安县高官的他,一身正气,号称“现代包青天’。
酒宴上,他还听说过赵向阳和赵阿大的故事,因为都是同样的岁数带着孩子,记忆深刻了些。
赵阿大再一次洪水汛期救了永安县一个领导家的孩子,没要求任何回报,只是给他弟弟要了一个正经户口。赵向阳也争气,从认字儿到读书一共三年,参加高考后一举夺魁,比秦有为还厉害,当时好像是听那人吹说赵向阳是
市状元。
大学毕业后,赵向阳因为读的政法,以优异的成绩主动申请回到永安县,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儿,一辈子清正廉洁,所以才有了‘现代包青天”的称号。
林振东没吱声,知道不是回收旧金那个地方派来的人就好,而且这赵向阳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念在上辈子做好事儿的份儿上,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赵阿大神色一怔,望着林振东离开的背影挠挠头,不知道为啥他总觉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并且觉得两人还会再见。
他虽然是男的,但自觉向来很准。
“哥,咱们是不是不用挨打了。”赵向阳在背后怯懦地出声问道。
赵阿大听到动静回头瞥了眼自个弟弟,冷哼一声,一句话没和他说,一瘸一拐的往巷子里的破房子里走。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另一边,林振东走出了永安县黑市的范围,骑上车准备先去趟大刘家,把那对梅花鹿角送他。上次去省城没少麻烦他,要是红旗农场那边羊能谈妥,说不定还得麻烦他。
骑自行车往机关家属院去的路上,林振东表情沉思。
刚才通过赵阿大,他还想起了一件特别的事儿,说来还和永安县博物馆里的物件儿有关。
没记错的话,今年七月份一整个月基本上二十天以上都在下雨,导致松花江水位上涨严重,靠山屯那边要不是林振东提前放水,西头有水泡子作为缓冲,也得发大水。
直至八月份,迎来接连十多天的大晴天,松花江水位这才下降。
不过,洪水期间带出了不少原本沉在江底的浪木,大多数经过几十年到上百年的浸泡,木质碳化变硬,会被附近的居民捡回家当柴火。
浪木换个称呼就是水沉木,普通柳树、柞树、桦树形成的水沉木不值钱,但金丝楠水沉木价值昂贵,尤其是84年初双轨制把木材的买卖放开后,金丝楠水沉木更是能卖到一千二三一吨。
恰好永安县附近郊区的居民在救人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一颗金丝楠水沉木,捡回家去后,公职人员再去表彰救人的时候,里头有懂行的人发现了。
那一棵金丝楠水沉木足足有两吨多重,卖了将近三千块。
林振东当时没听说是在哪里哪天碰见的,浪木这种东西顺着水流变化被冲上岸的时间不固定,他并不指望着能捡到那颗金丝楠水沉木,狠狠赚一笔。
他的目标是卖金丝楠水沉木附赠的那一批‘普通’水沉木,那一批‘普通’水沉木里头可是有一段完整的沉香水沉木,扒开外头的腐朽地白木外皮,里头的沉香木足足有六十多斤。
八四年药材站回收价格在八十一斤,也就是说他要是能弄到那段白木沉香水沉木,就能免费得到将近五千块钱的一块沉香水沉木,这笔买卖相当划算。
林振东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事情,眉头一拧:“八月初之前要准备三千块钱买金丝楠水沉木,从哪儿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