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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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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508章 有借无还

    林振东愣了一下,看着外头那个瘦弱矮小的半大小子,觉得有几分面熟,但一时半会儿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长命!百岁!”林振东推开房门喊了一嗓子,两条狗见到人出来,停止了叫唤,转头回去继续吃饭。

    接着,他冲门口这个想不起来的半大小子招呼一声,“进来说话,咋这么晚过来,有事儿啊!”

    陈石头恋恋不舍的瞅了眼门口狗窝前头两条狗的‘丰盛狗食,咽了口口水,收回目光朝着院里迎面走来的林振东望过去,窘迫搓了搓手进了红砖大院。

    百岁见到这个一直盯着狗盆咽口水,满眼都是想吃眼神的人类离开,这才放松警惕,继续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林振东离近了瞧清这张脏兮兮的脸,脑海里瞬间对上了号,想起了一个上辈子回来之后就没咋接触过的面孔,屯里北头陈老酒家的老大陈石头。

    怪不得这年代还造得像个乞丐似的衣不蔽体,脚下踩着一双用乌拉草编得草鞋,裤子破烂的不成样子,波盖漏了一个大洞,裤腿子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口子,一不小心整条裤腿子估计都会掉。

    放在屯里任何一家都不太正常,就算是西边懒惰成性的老周头家,都不至于如此。

    偏偏放在眼前这个半大小子他爹陈老酒身上,太合理不过了。

    陈老酒,可是气得大队长硬生生把五保户名额给他剔除的男人,大队长那么好的一个人都能被气成这样,这陈老酒不得不说是靠山屯独一份儿了。

    陈老酒其实是北头老陈家的独苗,因为经常酗酒才有了这个外号,但最让屯里人瞧不起他的臭毛病还是滥赌。

    要说挣钱能力,陈老酒还是有的,毕竟才四十出头还没林金海大,平常去镇上干杂工,种地都不少挣,但就是喜欢赌。每次一有钱就去赌,年轻的时候有爹娘管着还好,娶了个婆娘,生了陈石头,后来又有了个小女孩。

    按理说日子过得应该不差,但陈老酒爹娘一走,他当了家里的顶梁柱,有了权力,算是彻底暴露本性。

    不到半年时光,原本好好的家大变样,家里积蓄全都赔光了不说,外头还欠了一屁股饥荒。要债的拿着欠条上门,要不是大队长帮忙,陈老酒的婆娘、孩子都得被抓走。

    保住了人他家里也没剩下,甚至都不如老周头家里,真正的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都算不上因为没东西可响了,就连炕上的旧草席都被要债的搬走了。

    即使这样,陈老酒依旧不知悔改,钱能挣但挣到的第一时间就又去赌,嘴里一直嘟囔着要贏回来啥的,就这样又过了两年。

    陈老酒的婆娘彻底受不了这日子,再一次要债的上门后,直接把自己抵押给要债的,逃离了这个经常无缘无故挨打,身上衣服都被拿去抵债的家。

    留下俩孩子和陈老酒浑浑噩噩的过着生活,俩孩子饿成个皮包骨也不管,眼前这石头明明都十六七岁了,但长期营养不良,吃不饱饭和十四五的孩子没两样。

    “振东哥,晚上好,俺...俺就不往里去了。”陈石头闻到屋子里飘过来的肉香味儿,识趣地停下在原地。

    他瞅见振东哥一家子应该回来挺长时间了,还特意等过饭点儿才过来,没想到还是赶上了。低头咽了口不由自主分泌的口水,瞅着外屋地干干净净的水泥地,目光落在自个一起都掉渣的草鞋,动作有些局促。

    “没事儿,进屋说话,要不然站在外头还得开灯。”林振东知道这小子咋想的,笑着摆了摆手,拉着陈石头进了屋。

    到了东屋后,林振东这才彻底看清了陈石头的模样,以及脸上那挨打过后的紫青伤痕,心中同情的叹了口气。

    “坐下说,吃饭没,正好咱家刚寻思吃饭,吃一口。”

    听到这话,陈石头猛地抬头,连连摆手拒绝:“不...不吃了,振东哥,俺吃过了。”

    因为动作太大,他少了一边袖子的上衣,另一边袖子上的窟窿被扯开,小臂那一截就像挂着一块破烂的埋汰粗布似的,长袖成了一半的背心,一半半袖。

    陈石头见状黝黑的脸上红的发烫,尴尬的拽住耷拉着的破布,害怕掉在炕上给人家的炕弄埋汰了。整个人窘迫到恨不得一头撞死,但想到家里的妹妹,还是鼓起勇气,不好意思的抬头看向林振东。

    “振东哥,...俺想借点儿钱,小妹...小妹头几天生病一直没好,能不能管你借两块钱给小妹看病。俺去山里采蘑菇和野菜,换了钱第一时间还你,是他自己借的,和俺爹没关系。”

    这番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眼睛盯着脚上一走都掉渣的草鞋和干净的水泥地不敢抬头

    双方无亲无故,他这么不要脸直接过来借钱,实在是没脸抬头。

    他是真的没招了!

    电子里的人全都被他爹骗过,各种各样的借口和理由,再加上他这前几天刚被他爹打了一顿的伤,没人肯借他钱。

    大部分人都认为是他爹揍他,然后让他过来借钱。

    类似的事儿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陈老酒有两回故意把他俩弄病了,然后打这个由头去借钱看病,实则拿到钱第一时间又去赌,根本不光他俩的死活。

    要不是硬生生挺过来,恐怕那一次两人就死了。

    高翠兰端着碗筷放到炕桌上,瞅见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感慨,去年她也是这样,红着脸到处去借粮,知道这股滋味儿。

    但陈老酒的名声,她一个嫁过来几年,没咋多和屯里人接触的人都知道,借粮还好说,借钱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林振东瞅着这个局促不安的半大小子,目光落在他脸上紫青色的伤痕,再像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借钱的话,陈石头能守得住钱吗?

    这种困境一如当初的他一样,明明是自己弄得野味儿、人参、珍贵草药,赚的钱全都被林金海抢走,直到他十七八岁出头,有了反抗能力,才能够攒下一些钱娶媳妇儿。

    前提还是他十六七进山熟练之后,就能够填饱肚子,个子和身上的体格子渐渐壮了起来。

    这么瘦的少年,面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反抗能力吗?

    “你爹在家吗?”林振东开口试探道。

    听到这话,陈石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急忙解释:“他前几天去崔家屯那边抠土挣了点钱,好几天没回来了,借到钱就立马抱着小妹去王大夫家,她..她烧得不行了,绝对不会让他拿去赌!”

    说着,陈石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起头眼中满含泪光:“振东哥,求你信俺一回,小妹...小妹真的不行了,一定能还你!”

    “啧,你这是嘎哈,又不说不惜你,就是怕你刚借到钱,就被抢走。”林振东见到那真诚的眼神,心头被触动,起身扶起了陈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在家就行,这样,我也不知道啥病,先给你拿五块钱,给你妹妹治病,

    还不还的以后再说,不急。”

    林振东上辈子人见得多了,一些表情和眼神就能知道陈石头没有撒谎,再加上刚才在院子里的动作,能看出石头是个好苗。

    这钱大概率好几年都还不上,陈石头要是能攒下来钱,也就不用管他来借钱,而且瞅这样应该是电子里已经借了一圈,没用才过来的。

    他不在乎这五块钱,都是一个电子的,能帮就帮一把,只要这个人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就行。

    这石头上辈子虽然没接触过,但听说后来把陈老酒欠下的债全都还上了,说明是个有心的好小子,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林振东瞅兜里掏出来一沓钱票,抽出两张两块的和一张第一块的递过去,叮嘱道:“分开藏,万一要是碰见你爹回来,还能留点儿看病的钱。”

    陈石头瞅见手里的钱票,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在水泥地上,紧紧攥住,抬头红着眼满眼感激的瞅着林振东,“振东哥,谢谢你,这钱一定能还你。”

    “不急,等你长大了手里有再说,还没吃饭呢吧,正好一起吃点儿饭再回去。”林振东笑着拍了拍他全是骨头的肩膀头子,拉着他要坐下,“吃完饭给你妹妹带回去点儿,一会儿给你拿两斤苞米面儿,不值钱,填两天肚子还

    行。”

    多了他也不敢给,陈老酒那个老犊子,是真的会拿去卖。

    “我真不吃,振东哥,谢谢你!这两斤苞米面儿算我借的,家里断粮挺长时间了,小妹生病得吃点儿粮食,我真不能留下吃饭,小妹发烧都动不了了。”陈石头连连推拒,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家里挺长时间都没有干粮,苞米面儿也被吃完,幸好到了夏天,他还能去山里采蘑菇、采野菜充饥,要不是寻思小妹病好喝点儿苞米面儿糊糊能好,他绝对不能再借粮。

    他很饿,这一周他就吃了点儿水煮的野菜,隔壁老大娘给的两个烧土豆,但借钱又借粮,已经老不好意思了,再留下吃人家明显带肉的饭菜,那和他爹有啥区别。

    瞅着陈石头咋都不坐下,脸越来越红,急得不行,林振东叹了口气,透过门口瞅了眼外屋地自家婆娘一眼。

    接过高翠兰递过来的两斤苞米面,以及早上剩下的三个白面馒头,林振东微微一笑,递了过去,不容拒绝:“不在家吃也行,这三个馒头你拿回去,充充饥,被撕巴了,赶紧回去吧!”

    陈石头瞅着手里的白面馒头,喉头下意识滚动,颤抖着身子接了下来,“振东哥,嫂子,谢谢!”

    说完,他攥着手里的钱和粮食,一头扎进了乌漆嘛黑的夜里,不敢多停留。

    高翠兰见到这一幕摇摇头,感慨道:“陈老酒那个德行还生了个好小子,石头能没被带歪,也是个稀奇事儿了。”

    “确实。”林振东点点头,小插曲过后冲着西屋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这边一家人和和美美吃着排骨炖豆角,另一边石头一路小跑回到了北头破败不堪的茅草房子门前。

    听到里头的动静,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藏到了一旁才推开漏风的破木门走了进去。

    “他娘的,又去哪儿了,就他娘的知道在外头玩儿,还有这赔钱货,马勒戈壁的啥也干不了,要你们有啥用。”在牌桌上输个精光的陈老酒瞅见他回来,张口就骂,从那一身酒气就能看出来,又没少喝。

    陈石头没搭理他,他早已经对这个爹彻底失望,有钱喝酒、有钱打牌,没钱给妹妹治病,脸上这紫青色的伤,还是前几天他瞅钱发下来,想偷偷的拿去给小妹治病,接过被发现了一顿毒打。

    他走到炕边,瞅着炕上烧得神志不清的小妹,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小妹,咋样了,没事儿,再挺挺就好了。”

    陈老酒见到这小畜生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求自个要钱给这个赔钱货看病,眼睛微眯,联想到刚才回来到现在一直没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借到钱了?”

    此话一出,家徒四壁的漆黑茅草屋里一片沉默,抱着妹妹的陈石头动作一顿,表情有些不自然,没有回话。

    瞅见他这个模样,陈老酒顿时眼前一亮,一把站住陈石头右胳膊耷拉的袖子,急切的逼问:“钱呢?钱放哪儿了?快拿出来,有钱咱家就能翻盘,看我这回不赢回来。”

    陈老酒粗糙黝黑的大手,在陈石头瘦弱的身上翻来覆去的找,最终啥都没找到。

    不过,他忽然嗅了嗅这小畜生身上的肉香味儿,眼睛微眯,直接起身朝门外走去。

    陈石头有些慌了,轻轻把烧得滚烫的小妹放下,跟了出去。

    只见陈老酒在院子里闻了闻,常年不肉的人家对肉香味儿相当敏感,高翠兰给的那三个白面馒头里都夹了一块小排骨肉,正是这个好心,让陈老酒顺着肉香味儿饭找到了远离藏起来的馒头和钱票。

    见到那块破木头被翻起来,陈石头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急忙冲过去,在陈老酒伸手之前,把油纸袋子里的白面馒头和一张二块的钱票抱在怀里。

    “爹,小妹发烧好几天,已经快不行了,这是给小妹的看病钱。”陈石头一边退一边哭着劝说道。

    陈老酒却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里头有钱有肉,一把扯住陈石头的脖领子,想要把油纸袋子抢过来。

    撕扯了一阵子后,见到这小畜生死死不松手,陈老酒急眼了,一巴掌重重在陈石头的后背上,打得他踉跄两步,然后摔倒在外屋地踩得夯实的泥土地上。

    “马勒戈壁的,小兔崽子胆儿肥了,赶紧把钱给老子,要不然老子打死你!”

    陈石头抱着怀里的东西,死死不松手,倔强的说道:“不给,你打死我也不给,这是妹妹的救命钱,爹,妹妹真的不行了。”

    就算他藏了别的钱,但这两块钱他也不能轻易被抢走,否则这个赌鬼只会变本加厉。

    “呸,赔钱货死了就死了,妈的,不给是吧,老子今天就告诉告诉你谁是爹,谁是儿子!”陈老酒气急败坏的左右瞅了两眼,想要找个趁手的东西。

    但屋子里啥都没有,碗柜、铁锅啥的全都被人搬走抵债,空空如也。

    最后他只能赤手空拳,骑在陈石头身上,一拳接一拳揍,维护仅有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