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509章 恶意压价
另一边,晚饭落肚,林振东心里惦记着明天去镇上邮电所装座机的事。
座机得先去大队开介绍信证明,想着正好出门消消食,他随手拎上手电筒,顺着后山小路往屯子里走。
路过王大夫家门口,正好瞅见王大夫陪着小孙子在院子里纳凉编筐,神色一怔。
按理说,这都快过去一个点了,石头应该带着陈小妹过来看病,可王大夫这模样不像是刚给给人看过病的模样。
从他手里头编制的红柳条编筐来看,起码有一会儿工夫了。
林振东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朝着靠山屯北头的方向望了一眼,心头暗自思片刻,几番权衡下来,并没有贸然过去,脚步未停,朝着大队长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屯子东头,一眼就瞅见大队长王伟忠正抡着大扫帚,一下下清扫着红砖院子里的浮尘杂物。
“王叔儿,还干活呢!”林振东笑着招呼一声。
王伟忠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门口方向,见到是他,当即停下手里的活计,顺势拄着大扫帚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粗糙的国字脸上浮现出一抹热情的笑容。
“嗯呐,这不晚上没啥事儿,寻思扫扫院子,省着大家一起一过让人笑话。”王伟忠应了声,瞅着林振东明显刚吃饱的模样,笑了笑,
“你这一天天挺忙啊!今早老早就听见你赶着马车从门口路过的动静,晚上又六点多才回来,现在还有力气消食溜达,要不说年轻是好。”
“爹,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屋里王武从西屋传出动静,然后套了个土布背心,趿拉着布鞋走出来唠嗑儿,“爹,你可真够两面三刀的,刚才还说我年轻啥也不是,咋到振东这儿年轻就好了。
王伟忠白了一眼这个到现在还没结婚的二儿子,“你他娘的和二小子能比吗?正好振东在这儿,说说县里花圃咋说的?”
提到正事儿,王武神色正经了一下,看向一旁的林振东开口道:“还真像你说的,听说现在君子兰挺火的,种子价格涨了不少,不过和你说的差不多。昨个我和郑会计去了趟县里,花圃老板给了我们一个更优惠的选择。
按照他的说法,头一次见一个电子都想种的,寻思给咱们打个七折,等到时候出苗了之后,他会派专门的人过来收,这是个长期合作。说实话,我和郑会计当时都挺心动的,不过郑会计说听你的意思,君子兰买卖可能做不
长久,不然你当时不会那么说,寻思先不答应回来问问你。
本来今天想去问问来着,但听到你老早就走了,晚上那么晚才回来,就没上去,寻思等安座机你咋都得来开大队证明,不差这一两天。”
话音落下,王伟忠父子俩目光落在林振东身上。
林振东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开口道:“院里没别人就咱仨,我就直话直说了。这君子兰不是啥珍贵玩意,除了放在窗台上养着也没啥作用,说好看和草没啥区别,赶上风口炒起来也炒不长久。
这就是个一锤子买卖,长期合作一旦省城那边暴雷,窗台经济下家家户户的普通君子兰一文不值,所以我不担心告诉你们这事儿会对我有啥影响,这个风口过去开始赔钱,明年开春大家一打听就不会干了。”
王伟忠闻言恍然大悟,他就说二小子这回咋直接说出来,别的预防针一点儿都没打。
他一拍手,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这敢情好,我就说你小子不是啥莽撞人,那就不长期合作,等到时候卖钱你得跟着一起去,省着大家伙忘了你的好。”
“那必须的,你不叫我,我也得跟着。”林振东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声。
闲聊了会儿,林振东接过大队长递过来的大队证明,刚准备离开,忽然想起石头那事儿,停下脚步喊了声:“王叔儿,刚才七点左右,石头去后山找我,说他家小妹发烧、生病。我瞅那孩子不像是骗人的,就借了他五块钱,
刚才我路过王大夫家门口,没瞅见有人,你...”
“坏了!”还没等林振东说完话,王武猛地一拍手,打岔道:“七点半,我从屯里回来,岔路口那旮沓差点儿和陈老酒撞个正着,要是七点左右借的,恐怕石头回家正好被陈老酒碰见。”
王伟忠眉头一拧,摘下口中的旱烟,吐了口白烟儿,骂道:“杂种的东西,走,去北头瞧瞧咋回事儿。”
林振东闲来无事,好信地跟着一起过去一趟。刚才就寻思,自个贸然插手不太好,容易遭人记恨,现在大队长出面,再跟着去就不一样了。
一行人走到电子北头一处空荡荡的破院子前,眼前的茅草屋破败得扎眼,茅草房顶稀疏零落,两侧的窗框朽烂破损,残缺不全。
这茅草房比荒废数年的知青院还要萧条寒酸,但不是啥没忍住的地方,而是陈石头的家。里头一切能卖钱的东西,全都被陈老酒卖得干干净净,所以才会这样。
没听见里头有任何动静,三人愣了一下,对视一眼。
按理说这连窗户都没有的屋子,就算是睡觉打呼噜都得有点儿动静,谁不知道陈老酒是个酒鬼,晚上呼噜打的贼响,他家隔壁的两户受不了,在两边各自砌了一堵高高的土墙隔音。
陈老酒没睡觉,一点儿动静没有更不合理。
“家里有人没?”王伟忠沉厚的招呼声响起。
里头依旧没动静,就连陈石头和没有名字的陈小妹都没应答,三人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坏了!”王伟忠低喝一声,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抬脚就冲进了院里。
推开挡不住贼的破木门,见到外屋地的惨烈场景后,三人瞳孔猛地一缩。
臭名昭著的陈老酒头破血流的晕倒在地,脑袋明显被重重的砸了一下,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两块钱。
旁边瘦弱的陈石头被揍得鼻青脸肿,嘴里还流着血,趴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沾着血的石头,似乎是从一旁被抠了大铁锅的灶台上扣下来的。
七岁不到的陈小妹,体格子还不如林振东刚回来时候的小花大,满脸烧红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被陈老酒夹在腋窝下。
埋汰的地上还有撕破的油纸袋,三个滚落在尘灰里的白面馒头和三块小排骨肉。
林振东从这场面分析,很像是陈老酒抢了石头从他借的钱和粮,夹着陈小妹要出去,然后被陈石头奋起反击,砸晕倒在地上。
这一幕刺激到了林振东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让他想到一件听说过的猜测。
记得上辈子五十多岁回来的时候,到靠山屯不仅问了一些故人像二驴、宋婶之类的情况,当时王叔儿还陪着他在屯子里转了一圈。
路过北头这个地方长满草的废弃茅草屋后,好像是听王叔儿说过,陈老酒是突然暴毙的,不过他觉得事儿没那么简单。
当年陈小妹突然失踪,陈石头在屯子里发了疯的找人,最后好像听说是陈老酒把陈小妹卖给了人贩子换钱,从那之后的一个多月陈老酒都没在屯子里出现过,屯子去镇上赶集的人说,好像是在镇上见过陈老酒。
足足潇洒了一个月,陈老酒没钱了才回来,回来的第二天就暴毙了。
陈石头的说法是陈老酒喝太多,一不小心喝死了,他家又没钱,连白事儿都没办,一大早上随便找了个地方了,谁也没看见咋回事儿。
陈老酒在靠山屯里的名声比老周头还次,老陈家这个姓的人家不是很亲近,从陈二家的情况就能看出来,大家都没过问,只是有些心疼之前借给他的钱。
没想到,在那之后,陈石头拼了命的干活,挣钱,不到两年就把以前陈老酒欠的所有饥荒都还上了。
还完之后,大家就再也没见到陈石头出现在靠山屯,甚至松河镇这一片。
不过当年大队长听东头老郑头从市里回来过年,提过一嘴,好像是瞅见过陈石头,在县里头贴寻人启事,也仅仅离老远见过一回,连话都没说上,人就消失了。
“造孽啊!小武、二小子,搭把手给送到王大夫那儿去瞧瞧。”王伟忠无奈叹了口气,作为靠山屯的大队长和支书,再不愿意也不能不管。
王伟忠抱着浑身发烫的陈小妹,林振东抱起被打得不轻的石头,王武背起陈老酒,匆匆忙忙出了门。
王大夫家里。
眼瞅着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林振东把出来时候顺手整理的白面馒头和五块钱放到王大夫家的桌子上,叮嘱道:“这白面馒头等俩孩子醒了,给他俩的,这钱就当这俩人的医药费,我就先走了,明儿还得去镇上。”
“诶,你先走,我在这儿看着就行。”王伟忠摆摆手。
林振东回到后山,和高翠兰说了这件事儿,给她气够呛,连连骂陈老酒不是个东西。
第二天一早,刚了两天的天空又是阴沉沉的。
林振东今儿是好好睡了个饱觉,起来后经管完放暑假的俩孩子后,就送到了屯子里的老娘家,然后拿着大队证明和四千块钱,去了镇上邮电所。
“这个号码,红旗农场!”林振东递给话务员红旗农场第四生产大队的电话,准备先给郑刚强那边去个电,问问细毛羊的事儿。
刘主任那边昨儿下午,还带着挺多人过来支持生意,自然人家交代的事儿也得上上心,报价不急,但货源那边得先确定一下。
万一不行的话,也给人一个交代,再去乌拉大队弄几头梅花鹿,也不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一分钟后,面前话务员听筒里依旧是“嘟嘟嘟”的忙线儿音,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到时间会直接挂断,态度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对面没人接,下回再来吧!下一位。”
林振东闻言有些无奈,这就是没有自个通讯电话的麻烦,但那边不接他也没办法,这又不是他家电话,能够挨连打,今天后头排队的人不少,只能暂时先别的手续去了。
那边交了钱和大队证明,登记好纵横机安装表格之后,又排队给红旗农场那边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没人接。
他低头瞅了眼手里的票据,后个一早他家就能安上电话,寻思了下没继续等,走出了邮电所准备自个家安电话之后继续打,先去前进公社定一下灰瓦片。
与此同时,红旗农场四大队队部门口。
四大队的老少爷们全都围在院门口,群情激愤,脸色十分难看。
“跟你们把话说透,除了我,没人敢一次性收你们这么多羊。价钱我就给到这儿,没得商量。
实话跟你们讲,我能吃下这批货,全靠前郭县引松工程里有我家亲戚照应。眼下这节骨眼,这么大一群羊旁人根本不动,你们围着草料也撑不了多久。今天不肯出手,等下回我再来,能不能给上现在这个价都两说!”
一个穿得溜光水滑的男人扬着下巴高声叫嚷,压根无视一众队民铁青的脸,满脸傲气。
随即,他转过头,一脸吃定人的神情瞅着站在最前头的郑国锋,语气轻蔑又透着几分得意:“老郑,不是我不近人情不帮你,这就是实打实的市场价。今天我特意给你个面子,往上给你抬一分,三毛一一斤。
我拉货的车队都已经开到这儿了,愿意卖,现在立马装车结账。你要是执意不肯,往后就算你求着我来收,都没有这个价钱了!”
这套路他早已驾轻就熟。
自打前些日子冰雹毁了草场,周边牧民走投无路,他就靠着这套拖延耗价,趁火打劫的法子,把牛羊价格往死里压,转手高价倒卖,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今天第四大队这批羊能顺利拿下,这一笔钱赚下来,足足够他置一台稀罕的大哥大,一想到出门腰间别了个大哥大,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关键是,他答应那个远房亲戚的事儿也能办成,这低价羊肉人情一到位,不愁之后挣不到钱。
郑国锋面色瞬间沉得铁青,对方这番趁火打劫的话,哪里是谈买卖,分明是当众羞辱人。
“杂种艹的,真够缺德恶心的,老子就是去别的地方卖也不和你这种杂种做买卖,呸!”郑刚强毫不掩饰自个的声音,狠狠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