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510章 老子不借
来收羊的羊贩子听到这话不屑地轻嗤一声,瞥了眼郑刚强那张黝黑的脸,记在了心里,隔着不少人指着他大喊道:
“这个人的羊,就算是之后价格降了,我也绝对不收。等你家牧场撑不住,草料消耗干净了,可千万别低三下四求着我收羊,就算你给老子跪下,老子也看不上你。”
撂下狠话后,他转头扫过红旗农场四队围站的一众乡亲,拔高嗓门呟喝:“我没那闲工夫耗着,愿意卖的现在就装车,不卖我们立马动身,别的大队还等着我过去收羊,不差你们这一块。”
此话一出,四大队门口气氛瞬间紧迫起来。
这人出尔反尔不是一次了,上次打电话再次放了众人鸽子后,四大队老少爷们没少想法子卖羊,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这个季节不是羊膘肥体壮的时期,没人乐意大批量的倒腾,单个买卖家里羊太多,周围市场已经饱和,草料消耗根本等不及。
郑刚强之所以敢这么勇,是因为他和那人之前赶了二三十头细毛羊去永安县卖,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努力,羊圈情况比四大队绝大多数人家都要好,没那么着急。
按照他的说法,实在不行就再跑几趟永安县,总归能卖得出去。
但一家一户这么干行,四大队足足六十多户人家,将近两千头细毛羊要出手,人多了绝对不是个办法。
最重要的是,距离那场冰雹已经过去挺长时间,牧场里的草料要是这么消耗下去,挺不过半个月,剩下那两个月平均每户五六十头羊吃啥是个大问题。
本来羊肉四毛五一斤就不挣啥钱,要是花钱买饲料喂,恐怕比低价卖亏得更多。
四大队老百姓今年不种地,就指望着卖羊赚钱了!
郑国锋面色铁青,紧紧攥着拳头盯着眼前这个‘老朋友’,要不是他的花言巧语,说一定能来收,还提前交了五百块钱的定金,绝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早些时候,还有不少羊贩子过来,只不过价格只有四毛左右。
他寻思着老朋友,还这么有诚意不可能骗自己,结果一拖再拖,拖到现在没有羊贩子过来,周围市场被别的大队卖的饱和,最终坑了自个大队的人。
现在他的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队员目光狠狠扇了一巴掌。
“滚!”郑国锋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声。
三毛钱一斤细毛羊卖出去,平均一头羊亏十二块钱,每户最少亏损三百块,相当于大部分人家大半年的收入。
不是他拉不下脸或者冲动,这么卖都不如直接拉去市里,还能亏得少一些,无非是运输要累一点儿。
见到周围那些人无动于衷,那羊贩子不屑的撇撇嘴,二话不说,直接上车往六大队去,准备翘翘别的大队的羊,先给他亲戚那边供给一点儿,过后慢慢磨四大队。
再拖个五六天过来,他就不信这些人还能坚持得住。
大解放副驾驶上,他盯着郑刚强那张脸瞅了眼,他倒要看看这泥腿子到时候咋跪地上求自个。
等大卡车车尾灯消失在四大队路口,郑国锋满脸愧疚地回头看着父老乡亲,噗通一声双膝跪在泥土道儿上,声音沙哑:
“我郑国锋对不起大家伙,辜负了大家伙的信任,在这里先给大家赔个不是。
这段时间能卖的羊尽量卖,卖不完我自个全都按四毛五收了,欠大家的钱我一点点儿还,我用我这个脑袋保证绝对能还得上。”
见到这一幕,大家都愣住了,一个个连忙上前,硬生生把郑国锋从地上拽起来。
一个年纪大的老人儿叹了口气,拍了拍郑国锋的后背,安慰道:“国峰,你这是干啥啊,你不也是想为咱大队好。别寻思那些了,大家伙能卖就卖,卖不了咱亏本拉去市里,往年种地不也有挣有赔,都一个大队的不说这些不
利于团结的话。”
“对,大队长,这有啥的。”
“可不咋地,老郑,你平常一个硬邦邦的大老爷们,咋还整这娘们唧唧的一出,刚强都没哭呢!”
此话一出,大队里的老少爷们发出一阵哄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被打趣的郑刚强臊得脸通红,强忍住生理反应的眼泪,劝说道:“嗯呐,二叔,你别这样,过几天我再去我朋友那儿瞧瞧,看有没有办法。”
瞅见这么好的队员,郑国锋心里更不是滋味儿,深吸一口气觉得大家说得对,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他得振作起来继续去卖羊。
下一秒,郑国锋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众人立马扶住了他,一个队部的干部急忙扒拉开后头的人,招呼道:“赶紧送到队部里歇歇,大队长这几天都没合眼,就今早两点多从火车站那边回来路上迷了一个点,估计累坏了。”
着急忙慌把郑国锋抬进去放在凳子上的队员,完全没注意到队部座机后头的电话线儿被不小心刮得松动,落在了破木桌子上。
上午十一点多,林振东在前进公社的砖瓦窑厂订了一些灰瓦片,把仅剩的钱花得干净,回头又到松河镇邮电所往红旗农场打了个电话,发现这回就直接断线儿了,心头有些无奈。
“等安完电话再说吧!”他叹了口气,没到西头卤味儿店,买了几块透明塑料布后骑着车直接回了靠山屯。
今天虽然没啥大事儿,但活儿也不轻,西头养猪场废弃了这么长时间,收拾起来是个不小的工程,总不能真让秀兰嫂子一个女人家自个干。
乡间土路静悄悄的,天空中的阴云虽然遮挡住日头,但下雨前总是闷热得要命。
骑了这么久车的林振东脑门上全都是汗水,顺着鬓角直溜溜的往下淌,背后的确良短袖紧紧贴在后背上,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难受。
半个点后,总算是到了靠山屯屯口大槐树下头。
闷热的正午,供销社门口冷冷清清,半个人影都不见,更别提扎堆唠嗑的。
这年月乡下没有闲着一说,白日里但凡能下地,能上手的活计,没人肯歇着。那些六七十岁、孙辈都早已成家的老头老太太,也照样闲不住,或是在家搓麻绳、择菜喂牲口,或是去地头拾柴捡粪,没一个能安稳坐得住。
林振东想起今早小花拽着他讨要糖吃,当时他一口应下,这事可不能忘。
他把自行车支在供销社门口,伸手推开那扇掉漆的绿木门,进店要了两毛钱水果糖,又提溜了两瓶玻璃罐子的橘子味儿汽水,打算带回家给两个孩子甜甜嘴儿。
刚踏出供销社大门,迎面撞上陈老酒。这人头顶裹着块脏乎乎的白纱布,一身衣裳打满补丁、破烂不堪,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一瞅就知道没憋好屁。
陈老酒昨晚被砸晕过去后,后半夜才醒过来。那白眼狼像是牛护犊子一样,死死地盯着他,害怕他再把那个赔钱货送走。
那眼神看得他有些心悸,昨晚那一砸是真真奔着要砸死他去的,他本来也不是啥身强力壮的人,要是那白眼狼拼了命,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
陈老酒骂了一顿,痛快痛快嘴儿后便离开自顾自的回家了。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今儿上午起来在院子里撒尿,正好瞅见了那兔崽子藏起来的二斤苞谷面粮食,就寻思拿过来换二两散白尝尝味儿。
没想到正好碰见了林振东从供销社出来。
他偷听大队长和王大夫唠嗑儿,知道陈石头那钱是从这小子手里借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顿时起了主意。
既然能借一次就能借第二次,林振东家可老有钱了,还盖了大瓦房,应该不差这几块钱。
“咳咳。”
陈老酒轻咳了两声,想要引起林振东的注意力,然后嬉皮笑脸的走到跟前,“二小子,昨儿可真是谢谢你了,那啥我也喝酒喝糊涂了,俺闺女生病都没发现,还得是石头去你那儿借钱。”
林振东眼神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老犊子心里咋想的,根本没搭理他,自顾自蹬下了自行车的样子。
陈老酒没想到这小子一点儿不给面,一句话都不说。
忍住心里的不满,深吸一口气,又嬉皮笑脸的拦在自行车前头,“振东,那啥小妹和石头还没回来,估计看病得不少花钱,你看能不能管你再借点儿钱,放心,过两天指定能还上。”
这谎话对他来说简直家常便饭,一点儿脸臊红都没有,说得十分自然。
林振东抬头瞥了眼这嘴里没一句实话的老梆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视线最终落在他手里提溜着的小袋子上。
刚才没细瞧还没发现,这袋子正是昨儿他婆娘给石头装那二斤苞谷面儿的袋子。
“妈的,不能便宜这个老瘪犊子。”
林振东从自行车上下来,陈老酒还以为这小子被说动了,心头一喜,紧接着摆出一副可怜模样,说道:“振东,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要不然不能管你借钱,这样我也不多借,你借我十块钱,先把看病钱给了。”
“借你马勒戈壁!”林振东一把抢过他手里小袋子,毫不留情面地骂道:“杂种艹的老犊子,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晃悠,老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你们这种人,还当爹呢!谁给你当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赶紧给我滚开,好狗不
挡道。”
说完,他把那二斤苞谷面放在前头车筐里,骑上车准备回家。
陈老酒被骂的脸通红,满眼嫉恨地瞪着林振东,再次挡在了自行车前头,愤怒地质问道:“要不是你非得借那白眼狼钱,昨天我家能那样吗?我告诉你,欠了这么多医药费和你脱不了干系,你必须给个说法,要不然你走不
了。
还有这粮食是我的,凭啥你给抢走,那白眼狼借的钱又没给老子花,不干老子的事儿,咋滴大白天还想抢劫不成!”
话音刚落,林振东双脚再次从脚蹬子上落地,目光冷冰冰的看了过去,吓得陈老酒心底发虚,这才想起来林振东的狠辣名声。
这可是刚回来不到一年,把屯子好几个男人打得躺炕上不能动,还把亲大哥送进去的狠人。
见到林振东停稳自行车,他顿时有些后悔了,但话说出口收不回,旁边还有供销社的营业员看热闹,总不能落了面子,再次挺起胸膛。
“抢你麻痹,这粮食本来就是老子家的,借给陈石头和你有啥关系,老子现在不借了。”林振东一脚把陈老酒踹倒在地,骨碌了两个跟头才停下,骂了一句。
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对付这种人下手越轻,反而越蹬鼻子上脸。
林振东活动活动了拳头,指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陈老酒见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你...你想要嘎哈,不惜...不借就不借,还....还想打人咋滴,你...你不把警察放在眼里啊!”陈老酒磕磕巴巴的说道。
林振东瞅着他这副怂包模样,不屑的冷笑一声:“你不是要医药费吗?正好老子有的是钱,把你两条腿打断会给你家石头医药费的,石头是个有孝心的,能好好照顾照顾你,省着你说他是白眼狼。”
话里意思不言而喻,陈老酒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瞅着一步一步逼近的林振东,一想到要是双腿被打断,然后陈石头当家做主虐待自个的日子,眼里满是恐惧,连滚带爬的哭嚎着跑走。
三步一跟头,土路上都跟着扬起了一股灰儿。
“呸,渣滓!”林振东没追上去,瞅着地上那一滩不明液体,怕脏了这一身新衣服。
之前在野鸡沟子救人弄坏了一套,家里的确良衣服就剩下一套。
虽然这面料在他看来不如棉布得劲儿,但这年代的确良传出去就是有面儿,办事儿也能让人高看一眼,还是少沾这些脏东西,家里现在钱不多,等有钱了再说。
谅陈老酒不敢再在自个面前蹦跶,这玩意纯纯欺软怕硬的怂包一个。
中午,他回家换了身干活儿的埋汰衣服,到屯子里老娘家里头吃了顿午饭。
因为俩孩子的缘故,他老娘特意整的十分丰盛,不仅焖了大米饭,还用肥猪肉炒了点儿野蕨菜,卧了四个土鸡蛋,拌了点儿家常凉菜,赶得上普通人家过节才能这么吃。
肥瘦相间的肉片煸炒得焦香,搭配上吸了荤油的野蕨菜,相当下饭。
四个人造得干干净净,就连虎子都比平常多吃了一碗大米饭,水果糖都吃不下去了。
瞅着炕上肚子圆滚滚的小花,林振东宠溺地笑了笑,回头瞅着刷碗筷的老娘,“这放暑假你就看着吧!中午忙你就给多做点儿好吃的,我瞅俩孩子吃得比在家都多,缺啥告诉翠兰,让她给你买回来。”
这样一来,他老娘也能跟着吃点儿好的,起码今儿吃得东西,他老娘平常自个一个人肯定舍不得。
“嗯呐,到晚儿娘让翠兰再给卖一旮沓肥猪肉,指定给咱虎子和花儿养的白白胖胖的。”孙红梅回头瞅了眼省心的俩孩子,满眼都是高兴。
闲聊了一会儿,林振东觉得消化差不多,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去西头帮着干活。
正好十二点半,秀兰嫂子那边应该喂完猪、吃完饭了。
七八分钟后,林振东径直来到西头废弃养猪场跟前,瞅着这里头的改变,笑着摇摇头,感叹秀兰嫂子是真在认真干活儿。
院外围的栅栏全都翻新修整过,院里空地的杂草刚锄干净,翻松的新土还没踩实。门边堆着一堆早先淘汰下来的旧物件,破破烂烂早就派不上用场。
一人多高的垃圾堆看得明白,自打秀兰嫂子敲定要办养猪场,就没歇过一天,吃苦能干,半点不比一个好老爷们差。
推开门口的破烂木门,林振东刚走到养猪厂房门口,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嗓音。
“秀兰,我是真心的!”
听到这男人的话,林振东手顿了一下,没着急着进去,准备听听到底咋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