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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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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519章 呸!狗东西

    早上六点,天空中的乌云扭曲变幻,外头狂风暴雨愈演愈烈,颇有中雨转到大雨的趋势。

    土路经雨水一泡满是泥泞,林振东跟柱子在路上耽搁了不少功夫,好在两人出门早,一路蹬着二八大杠紧赶慢赶,总算踩着点准时赶到了公社。

    “大车咋还没来,不是约好六点吗?”

    柱子瞅了眼公社办公大院门口,抖掉胶皮雨衣上雨水,咽了口口水润润吃晕车药后干涩发紧的喉咙。

    林振东眉头微微一拧,想起昨日大刘说的那番话,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琢磨与提防。

    “小林,快进来避避雨!”

    大院平房那扇绿漆木门从里边拉开,早早到岗的赵书记朝二人招呼一声,脸上方才紧绷的神色松缓下来。

    进屋后,林振东看着赵书记笑了笑,“正好他俩还没过来,我再给红旗农场那边去个电话,免得他们见这鬼天气,心里头悬着放不下。”

    “诶,你随便打。”赵光明脸上浮起一抹笑,目光瞟向墙上挂钟,时针分针刚好卡在昨日约好的六点,见外头还没大车的动静,脸色不由得有些难堪。

    林振东问了一下红旗农场四大队那边的准备工作,听到那块只是多云没下雨,松了口气。

    两人电话里确认了要准备的证件和跟过来的人数后,这才撂下了电话。

    恰好,撂下电话的同时,外头响起了大解放的机器轰鸣声。

    等那俩大车司机走进来之后,还没等林振东说话,赵光明先一步开口臭骂,“两个不成器的玩意,瞅瞅几点了,咋他娘的不下午再过来?给你俩找到活儿,他娘的半点儿不上心,干脆在家闲着得了!”

    赵光明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大半火气集中在他大侄子赵跃进身上,康永军始终装着憨厚,一声不吭,瞅了眼一旁穿着雨衣的俩人,心里暗道失算了。

    他原本打算盘,今天雨下得这么大,早到了也只能干等。

    要是林振东他们路上耽搁迟到,自己反倒要在车上干耗,不如在家卡着点再发车,晚一点儿这个小年轻也不好意思说啥。

    他哪能料到赵书记今儿这么要就过来开门,心里暗暗懊悔,早知如此,说什么也得提早动身赶过来,省着挨训。

    “书记,我寻思去查验一下车上备好的东西,以防万一。”林振东看了眼挂钟主动提议,今早这一出,让他心里对两个司机多了几分不踏实。

    他向来看重守时,连最基础的约定时间都把握不好,别的事自然更难让人放心。

    “柱子,咱俩一人查一辆车!”林振东半点不含糊,交代完柱子,便冲进大雨里往外走。

    赵光明脸上臊得慌,狠狠瞪了自家大侄子一眼,厉声呵斥:“还他娘的愣着干啥,跟上去瞅瞅啊!一点儿没有眼力见儿。”

    检查过后,两人这方面还是没出啥岔子,装羊的围栏、棚子啥的都有,也有可能是徒弟细心。

    林振东没多废话,上车和赵书记摆了摆手,指挥着两辆大解放朝着红旗农场的方向进发。

    与此同时,前郭县周大山刚刚撂下电话,满脸着急。

    刚才他斥巨资疏通的那个引松工程采购亲戚打过来了电话,让他今天先送五百头羊过去。

    方才电话里说,松花江上游涨水,河堤收尾工段的工作人员压力很大,得昼夜轮班加班加点的干,寻思弄点儿羊汤给大家鼓鼓劲儿,暖暖身子,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必须送到。

    红旗农场离前郭县不算远,往返一趟四个钟头足够。关键的是货源,自打昨天挂完电话,郑国锋那边整整一夜都没传来半点音讯。

    他守着电话熬了一整晚,始终没等到对方消息,这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娘的,就知道催催催!”周大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翻开电话本找到郑国锋的电话号码,从他敲着木头桌子的频率,能看出他很纠结和急躁。

    这通电话打过去,想要三毛五一斤是完全不可能了。

    前郭县那边因为大批量收购,足足两千头羊一起,给的价格不高,只有五毛六分钱一斤,租车费和税费加一起也不少,要是给到四毛五一斤的话,一只羊只能挣八块多。

    去除运输成本和个人临时贩运牲口的税费的话,能赚个八千多顶天了,疏通关系就用了两千,合着忙活了这么久,就赚了两栋大瓦房的钱,让他十分不甘心。

    “可能忙忘了,或者早上还没醒,再等等,现在太早了。”周大山自我安慰了一句,害怕被拿捏,并没有立刻打过去。

    一直等到了上午八点,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都快停了,依旧没等到郑国锋的电话,周大山彻底坐不住了。

    还剩下六个小时,来回四个小时,装车还需要些时间,他等不了了。

    “奶奶的,四毛五就四毛五。”周大山咬牙切齿的嘟囔了句,大不了在秤上多动动手脚,今天这订单必须顶上,要不然那两千算是搭进去了。

    他拿起电话听筒,照着电话本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四大队队部里,郑刚强一早便守在队部里帮忙,一旁摇把子电话骤然叮铃大响,惊得他浑身一激灵,还以为是林振东打来的,连忙伸手抓起听筒。

    “国峰,寻思咋样了,念在我们一起插队的份儿上,昨晚儿我寻思了一宿,我再给你加三分,三毛八一斤,实在不能再往上提了。”

    周大山语气故作轻松,并没有第一时间往四毛以上给,寻思拉扯拉扯,说不定能低一点儿,说不定还能再往下压点价。

    郑刚强听到这套虚头巴脑的说辞,黝黑的脸露出一丝不耐,撇了撇嘴:“加尼玛勒个比,瘪犊子玩意儿,做梦去吧!我们的羊有人收了,你这种不讲信誉的人,有多远滚多远。”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过后,郑刚强立马撂下电话听筒挂断,得意的哼了一声,这下那人反应过来想骂他就没机会了。

    因为他已经给他二叔让了位置,就算那人想骂他,他也听不见。

    郑国锋瞪了眼自个这个亲大侄子,要不是这小子间接帮四大队打通了销路,这会儿非得上去踹他一脚不可。他嘴倒是痛快了,对面反应过来备不住自个还得无缘无故被损两句。

    电话响了又不能不接,因为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要是林振东那边打过来的,没接到可不行。

    没两分钟,果然一通电话再次打了进来,他估摸九成九是周大山,寻思过后才接起电话。

    郑国锋接起来的第一时间,立马开口:“我是大队长郑国锋,你找哪位?”

    对面周大山闻言被气得满脸通红,听到郑国锋这么说,他也不好张嘴就骂,激化矛盾接下来生意就没法谈了,他现在才是那个拖不起的人。

    “国峰,是我,咱就不绕弯子,我来和你商量商量细毛羊的事儿。”

    周大山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接着开口道:“今天我先要五百头试试水,如果你们的羊确实受欢迎接下来我们继续合作,碍于这次没收太多,可以稍微给你个高价儿,你...”

    话还没说完,郑国锋冷笑一声直接打断,“免谈,我们这儿已经有人选了,还有我们不熟,一口一个国峰,你以为你是哪儿根葱,呸!狗东西。”

    说完,他直接挂断,脸上露出一副解气的表情。

    周大山那边直接惜了,接连打了几通电话。不出意外,听到他的声音那边就挂断了,甚至他都把价格提高到了四毛二,郑国锋依旧没有犹豫。

    周大山想到之前骂自个那个小子的话,顿时慌了,脸色十分难看,“该死,究竟是谁敢抢老子的生意。”

    来不及细想,他直接给租车的那些人打了电话,准备先去四大队瞧瞧。

    他不信有人能一口气吃下两千头细毛羊,实在不行,他寻思今天一口气全收了,少挣总比不挣要好。

    上午十点半,经过四个半小时不停歇的奔波,林振东一行人总算是来到了红旗农场。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毕竟是老师傅,开车还是挺稳的,速度也在线。

    这次见到的红旗农场和上回来完全是两个模样,大解放开在红旗农场宽阔的砂石路上,坐在里头朝着两侧平整的耕田望过去,一览无余。

    原本的黑土地上此刻已经被齐人高的绿油油苞米杆覆盖,风一吹宽大厚实的苞米叶子放出底部的白色,苞米杆儿跟着轻微晃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看得出来这时候的苞米杆儿抗风能力不错,刚过易折,不晃动反而更容易被风吹倒伏,应该是今年的新种子。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农场里,没少被安排去地里干活,地里异常闷热,扬得都是农家肥,每次干这活儿,都有种想死的念头。

    “前头右拐停下!”

    眼瞅着到四大队的岔路口,林振东扭头冲着驾驶位上的赵跃进招呼一声。坐在大解放的副驾驶上,他已经能见到四大队的大队部。

    等大解放挺稳在四大队队部门口,林振东瞅着站在院子里的老少爷们笑了笑,打开车门跳下去。

    “大队长,刚强,好久不见!”林振东笑着打招呼,给了眼睛里又开始有眼泪的刚强一个大大的拥抱。

    郑国锋见到这俩小子的友情,想到了年轻时候插队的经历,眼神中露出一丝怀念和欣慰,热情地招呼道:“累坏了吧!要不进屋歇会儿,再弄。”

    “时间不早了,回去拉着羊走得慢至少得五个点儿,还得杀羊,咱现在称重装车,晚上还能早休息一会儿。”林振东摆摆手,瞅了眼院子里早已经准备好的老式SGT移动牲口机械秤,满意点点头。

    郑国锋顺着林振东的目光,落在昨儿专门去农场借过来的牲口秤上,拍了拍:“昨儿你说没有秤,今早刚从农场借过来的,要不你试试重量咋样?”

    “不用了,直接上羊!”

    林振东瞅了眼那铁磅上磨得发亮的指头印,就知道这不是新的,红旗农场里的秤他太熟悉了。

    背粮食称重这种又脏又累的力气活儿,他可没少干,自然知道农场的移动秤都是准的。

    昨儿他晚上回家给郑国锋打电话,特意叮嘱郑国锋借下农场的秤,省得他这边还得专门运个秤过来,费力还占地。

    这种老式的机械秤经过改造,另一侧有一个很大的铁铸台面,四周围着木制的木栏,一吨重的一次性能称至少二十多头羊,效率很高。

    “顶满!”郑国锋瞅着移动磅顶到头,高喊了一嗓子。

    另一侧赶羊入秤的汉子停下,关上了简易木门。

    “林老板,这机械秤主要是看这几个点...”

    见到郑国锋还要给自个讲一讲咋看,林振东忍着笑摆了摆手,“郑队长,前几年这玩意儿我可没少用,要不然咋直接让你去农场上借秤呢!”

    听到这话,郑国锋愣了一下,瞅着林振东这张脸恍然大悟,“你瞅我这记性,光寻思羊的事儿了,这样更好,省了番口舌。”

    院里一边称羊,另一边不少汉子跟着装车,柱子则没跟着一起装车,在旁边完成自己的盯梢任务。

    至于那两个大车司机,眼里是一点儿没活儿,直接跟着四大队的人进屋喝羊奶去了,看得林振东直摇头。

    没用上半个点儿,两辆大解放车厢里便被装满了细毛羊,这季节羊要瘦一些,一共是一百二十五只。

    正正好好顶满五次机械秤,平均分到了两个车厢里,看上去还不算是特别拥挤,不怕运输途中羊会被挤死。

    “那咱们准备出发?”林振东瞅了眼准备齐全的郑国锋,笑着商量道。

    就在这时,路口传来‘滴滴、滴滴’的车喇叭声,越过大队部的铁栅栏,林振东瞅见好几辆大解放朝这边过来,停在春林乡运输队那两辆装满羊的大解放后头。

    紧接着,头车下来了一个和郑国锋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高喊一嗓子:“国锋,这样羊你不能卖,我给你四毛五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