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525章 卡车失联
晚上八点,最近难得的清冷月光下,一辆大解放从公社大槐树旁边经过。
刚路过乡政府办公大院门口,赵跃进忽然听见有个娘们再喊自个名字,这个声音相当熟悉。
扭头往康永军家一瞅,车前头两盏雪亮的大灯下,康永军的婆娘站在门口冲着他挥手。
赵跃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以前托他二叔给找人学车,在康永军底下当学徒的那段时间,没少被这老娘们指使。
瞅见这老娘们的老娘,他就觉得没啥好事儿,一脚油门直接踩了下去,突突突引擎轰鸣响起,大解放‘轰隆隆的溅起路上的泥巴,径直路过。
回到家门口,赵跃进刚下车,身后再次传来那老娘们的叫喊声:“艾玛,小赵咋不搭理我呢!喊你半天没听见呐。”
听到这动静,赵跃进转头瞅见那老娘们竟一路追了过来,眉头紧促,但毕竟康永军当过他一段时间的师父,也不好翻脸,敷衍的扯出一抹笑,
“还真没听见,大解放动静响儿,你又不高,路边站着个人和野猫、野狗差不多,黑天瞎火的根本瞅不见人,直接就过去了。”
这话是真难听,那老娘们白了一眼,不过想到当家的叮嘱还是笑呵呵的说道:“那啥,我们家老康找你有点事儿,赚钱的大事儿,你跟我去一趟商量商量。”
一想到靠山屯那个李晓刚竟然真的说服了罐头厂那边,她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足足一百五十头羊,就算是明天多给赵跃进二十块钱的人工费,一次性也能赚小一千。
就算是没有别的赚钱机会,这一趟也够她二儿子娶媳妇的彩礼了。
赵跃进虽然不乐意,但听到能赚钱,半信半疑的还是去了。
等他听说康永军的计划后,整个人都傻了,不敢置信的站在屋地上,瞅着自信满满的康永军,心里不由地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今晚儿他也瞅见了林振东老赚钱了,但仅仅只是羡慕嫉妒,他家有他二叔赵光明在,根本干不了这种事儿。
想到赵光明,赵跃进有些犹豫:“这,要是我二叔那边发现咋整?”
康永军盘腿坐在炕上,摇了摇手里头的蒲扇,吃了口面前玻璃罐里的黄桃罐头,不在乎的摆摆手:“发现又能咋滴,明儿他和主任都不在,后个就算是知道了,咱挣钱回来又不是不给车费。”
“一口价再给加三十块钱,明儿一天你只要跟我走一趟,就能多赚五十块钱,相当于你半个月的工资了,你自个好好想想。”
见到赵跃进畏畏缩缩的模样,康永军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和轻蔑,要不是另一个大车师傅老五拒绝了他,他才不会这么费尽口舌的劝赵跃进这个懒汉。
听到这话,赵跃进在害怕被骂和一天赚五十块钱中间,还是选择了赚钱。
“行,明儿我跟你干!”
“这就对了,我还能害你咋滴!”
第二天清晨,七月末的东北,早上三点出头天光已然照亮黑土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松河镇东郊的茅草房里,林振东依旧是醒的最早的那个。
他听到屋里起此彼伏的呼噜声,无奈摇摇头,挠了挠身上被蚊子咬出来的疙瘩,打了个哈欠从炕头撑起身。
来到远离,用大陶缸里头沉淀了一宿的清水,洗了把脸,然后去外头瞅了眼昨晚没下雨,但依旧水势不减的松河,无奈耸了耸肩。
一泡宿尿呲的老远,清晨微风拂过,林振东抖了一下子,然后提上裤腰转身回去。
等回去后,屋里头大家伙全都醒了,不过不少人都赖在炕上没起来,毕竟才三点多。
只有柱子,郑国峰和想媳妇儿寻思回家瞅两眼的郑刚强起来了,准备一会儿吃完饭等着大车过来,出发于今天的活计。
“郑叔儿,我寻思今儿中午从农场回来,在县城下车,去确定一下县城国营工厂的路子,可能不能回来和你们一起干活了。”林振东冲郑国锋招呼一声。
眼瞅距离八一建军节没两天了,他决定把县城的销路商量好,然后明后两天一股气儿把四大队所有的羊都拉过来,一次性弄好。
郑国锋下地穿上全都干巴泥巴的破布鞋,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用不着你干活,十个人绰绰有余。没瞅他们几个昨儿杀完羊还有力气去松河镇闲逛,你该忙忙你的。”
吃过早饭后,一抹金黄色的阳光顺着没有窗户的东西屋钻了进来,扑在每一个肤色黝黑的汉子脸上,众人有说有笑的,都为了各自能赚钱高兴。
唯独林振东紧皱着眉头,盯着早已经过了四点的上海牌手表,脸色难看。
刚上完厕所回来的柱子,瞅了眼手腕子上刘继续送的表,嘶了一声:“东哥,这都快四点半了,康永军和赵跃进咋还没过来呢!
他娘的,第一天这俩就迟到,就昨儿安稳了点儿,没想到今儿晚了这么久。要说就不应该给他俩当天结钱,奶奶个孙子的,怪不得公社运输队没活儿,就这逼德行,上哪儿有活儿去。”
殊不知,康永军带着一大家子和赵跃进,凌晨三点刚亮天儿就出发了,此刻已经过了永安县城,往红旗农场的方向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振东脸色越来越沉,心中的不满达到了巅峰。
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儿,那俩人能迟到一个点,分明就是没把这趟活儿放在眼里,就算是公社运输队,他也不能接受。
直到表盘上的时针走到五点刻度,他扭头瞅了眼渐渐热起来的外头,屁股离开炕沿儿站起身:
“那啥,郑叔儿,你们先在这儿等信儿,我去镇上店里弄车回去看看咋回事儿,不行今儿就歇歇,不差这两车。柱子,你跟我去卤味儿店。”
如此严肃的语气,让一旁侃大山的老少爷们全都愣了一下,目光全都汇集林振东身上。
郑国锋立马点点头,笑着安慰了下:“没事儿,不急,慢慢儿来,要是你们这工夫车来了,我让人去叫你俩。”
林振东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然后提溜起劳动布兜子,给了柱子一个眼神,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柱子没磨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一路快步都没停下来过,不到半个小时便来到了松河镇西头卤味儿店。
瞅着五点多门市店烟囱开始冒烟,林振东从后院绕了进去,见到院里的木板车和马骡子松了口气。
今天是周五休息过后的第一天,按理说每周周六都会早到一个点,再加上今早斌子说,昨天罐头厂胡厂长的秘书特地来订了三百块钱的卤味儿,所以他才绕路来卤味儿店赌一赌。
“咦,姐夫、柱子哥,你俩咋还没走?”高翠曼瞅见俩人进来,脸上扬起阳光开朗的笑容,挥了挥手。
随后目光落在林振东的身上,想到昨天白天那事儿,笑嘻嘻的打趣道:“咋滴,想我姐了,临出发前还要来瞅一眼?”
话音落下,后厨高翠兰跟着走出来,瞅见当家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儿,心头一紧,“当...当家的,咋...咋了?”
林振东见到自个温柔漂亮的婆娘,脸色稍稍缓和了许多,“没事儿,公社那俩大车迟到一个小时都没过来,我寻思赶车过去瞧瞧咋回事儿。”
等柱子解开了大黑的缰绳,重新套在了木板车上,林振东寻思了下,瞅着柱子说道:“我回去看看到底咋回事儿,顺便回家给县里打个电话,今天要是去不了四大队的话,我直接去县里,让大家休息一天,明天直接一股脑弄
个千八百头的,让他们一定别担心。
你别跟着回去了,你在这儿等着,省着郑叔儿他们找不到人干着急,等我回来,告诉你咋说。”
“嗯呐,东哥,俺明白咋说,你放心。”柱子认真的应下来,然后把手里的马鞭子交到东哥手里。
“当家的,要我和你回去吗?有啥我们帮忙的不?”高翠兰听当家的语气,就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上前握住林振东的手,柔声细语的安慰道。
“今天卤味儿店挺忙的,你帮着忙忙,就是那俩瘪犊子迟到有点儿生气,不碍事儿。”林振东拍了拍自个婆娘软乎白嫩的小手,暖心的笑了笑。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木板车前头,扬起手里的皮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炸响,背着东边升起的朝阳往春林公社赶路。
马车飞驰在乡间土路上,并没有扬起尘土。
这几天的雨,导致泥土路上全是泥泞的坑洼,车轮子一过只会压出一道道车辙。
林振东越走脸色越沉,尤其是见到那大解放车轮压过的清晰车辙后,心头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早上六点半,他赶着马车在乡路上飞驰,总算是赶到春林公社,直奔办公大院而去。
刚起来洗漱做饭的沈芝芝离老远听见林振东‘驾驾”的声音,面色一喜,刚想打个招呼,却发现马骡子跑得很快,林大哥似乎都没往这边看,飞速驶过。
沈芝芝尴尬的放下还没抬起来的手,疑惑的望着马车赶往的方向,无奈叹了口气。
她抱着柴火刚回到外屋地,就见到穿着一身干净利落、港风御姐装扮的唐心怡蹲在灶坑前头,动作熟练的往里头凑火,立马快走两步按下柴火,把她拉了起来。
“心怡姐,你是客人,咋能来烧火呢!”
唐心怡笑起来眼睛弯弯得像个月牙,柔声细语的开口道:“这有啥的,以前鼓励城里青年上山下乡,那段日子我在靠山屯知青院,也没少自个烧火做饭。
这几年生活好了,在家里也没少做,就是现在市里筒子楼里都用煤气罐,偶尔烧一下算是怀念当年的下乡时光。
还有昨儿在你家白吃白住,总得帮忙干点活儿,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心怡姐,你可别这么说,要不是帮忙我还弄不到《江城日报》长约作者的工作,正是这一笔笔稿酬,才能继续让我在乡里扎根,完成自个的梦想。”沈芝芝拉起唐心怡白皙细嫩的手,脸上浮起一抹感激。
唐心怡摸了摸沈芝芝的小脸,满眼都是佩服:“那也是你的文章好,我很佩服你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不像我,哎!”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望向靠山屯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回忆和遗憾。
“算了,不说了,正好报社领导给了这边的任务,顺路我来看看你,一会儿我就得回县里,和县里教育局沟通,采访采访那位励志的县状元。独家消息,永安县状元今年就和吉市的市状元仅仅差了一分,比你今年还厉害哦!”
沈芝芝想到自己考了499分,陡然瞪大了眼睛,“五百分!”
另一边,林振东发现办公大院赵书记和王主任都没在后,直接打听康永军和赵跃进家的方向,赶着马车过去。
刚来到康永军家门口,见到院里那辆熟悉的破旧二八大杠,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天晚上碰见的那俩小伙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