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533章 老娘受伤
另一边,林振东望着前方人来人往的松河镇,抹了把汗涔涔的脑门,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所有事都尘埃落定,但低估了康永军的不要脸,也没料到张耀祖他娘还能给使个绊子。
殊不知姓康的一家子已经到了靠山屯,气势汹汹的便后山大瓦房过去。
林振东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五点半,准备去卤味儿店跟自个婆娘和小姨子一起回家,美美睡上一觉。
明早有车专门来家门口接人,用不着继续和十几个大老爷们住在一起,关键是他被蚊子咬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尤其是松河边的蚊子更毒。
在这之前,林振东先去了趟松河镇东郊的废旧院子。
“刚强,今儿休息的还行吧!”林振东瞅着站在木栅栏旁撒尿的郑刚强,笑着招呼了一声。
“我们这边还好,正好把羊皮上的油脂搓洗干净了。”郑刚强应了一声,赶忙抖楼两下,提上裤子后,眼中掺杂着期待和担忧,朝林振东问道:“东哥,那边咋说?”
听到外头的动静,屋里正处理着羊皮的一众汉子,顺着窗户窟窿伸出头往过来。
“放心,手拿把掐,进去说!”林振东把自行车停好,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没有窗户的茅草房子。
进屋后,他瞅着地上处理过后的一摞羊皮,就知道今天四大队的汉子也没闲着。
“林小子,咋样?”
郑国锋见到林振东进来,放下手里的羊皮,黝黑粗糙的国字脸上露出一抹担忧。
害怕会给林振东压力,他紧接着又找补道:“没事儿,这事儿不能怨你,谁能寻思堂堂一个公社的运输队会出这种岔子。
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车,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们再寻思别的招儿,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对对对,小林兄弟,你别上火。”
“嗯呐呗,俺们都知道你有本事,遇到小人也没办法。”
屋里四大队的男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一个个心里头比谁都担心,但每个人脸上都尽量保持着轻松笑脸。
这两天相处,从每日的吃食待遇就能瞧出来,林振东是个值得交心托付的人。
大伙心里都清楚,眼下就算再多埋怨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凑在一起合计合计,想想解决的法子。
听着屋里众人句句掏心窝子的话,林振东心里一阵温热。他之所以敢放心信任四大队这帮人,看重的正是整个大队淳朴齐心的风气。
紧接着,他整理了下身上的确良衬衫的领子,轻咳两声,假装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这事儿嘛,肯定是有影响的。”
此话一出,屋里众人脸上多少增加了一丝担忧。
下一秒,林振东话锋陡然一转,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高声道:
“影响就是接下来两天可能要忙得闲不下来。我已经和镇上各大工厂,还有永安县的钢铁厂、化肥厂敲定了细毛羊供应。
明天会有十二辆大解放跟着咱们一起去红旗农场,预计两天内把所有的细毛羊订单全部完成,争取在八一之前让大家回家过节。”
“他娘的,你这小子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我这一把年纪,心脏可经不起这么一惊一乍。”郑国锋脸上藏不住喜色,对着林振东笑骂道
说归说,闹归闹,听到两天就能把多余的羊全都卖出去,屋里头的老爷们们个个脸上都挂上了实打实的欢喜。
“对了,柱子呢!我不是告诉他先过来给你通个信儿?”林振东抻脖子朝西屋看了一眼,没见到柱子的身影儿,有些疑惑。
“他在这儿也是待着,听说你家店里今儿人手紧,我就让他回去帮忙了。”郑国锋笑着摆了摆手。
过后,林振东和郑国锋仔细合计起送羊的流程,明后两天供货的厂子不止一家,羊要现宰现送,必须规划好送货先后次序,要不然肯定乱套。
就像是机关食堂和罐头厂,绝对是要最后送的,机关食堂需要保持新鲜度,罐头厂那边库存压力缓解不少,但依旧不小,还有化肥厂那边冷库比较小,一次性放不下那么多羊,也只能后面再杀,晚点儿送过去,必须保证羊不
变质。
半个小时后,一阵拖拉机排气管‘突突突'的排气儿动静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院外。
柱子二话不说直接从拖拉机翻斗里蹦下来,大步冲进院子,脸色急得发白,扯着嗓子火急火燎的大喊:“东哥,不好了!康永军那王八羔子带人去你家闹事,大娘还受了伤!”
林振东原先还以为柱子是过来给郑队长送饭的,听完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下来。那双骤然沉下来的眼神,直看得对面的郑国锋心里猛地一哆嗦。
林振东一边下地穿鞋,一边沉声冲着柱子问道:“咋回事儿,你咋知道的,康永军那群人控制住了吗?”
一连串问题问得不知具体情况的柱子有些发懵,扭头看向跟着走进来的靠山屯新支书王武,挠了挠头:“武哥,你.....”
还没等他说完话,一旁的王武了解的摆了摆手,瞅着着急之下鞋跟提了好几次都没提上来的林振东,安抚道:
“你别急,没啥大事儿,正好屯里的大爷大娘在你家大门口听广播。那姓康的上来就骂人,大娘和他呛呛两句,被推了一下子,腰扭到了。
瞅着那些人不是善茬,老刘婶子急忙去屯子里招呼人,咱电子老少爷们也不可能看着那一家子上门欺负人,给他们按住了,揍了一顿。
李晓刚那犊子去公社里找书记和主任,我爹寻思也不能让他们胡说,家里得有个男人外场,就让我开拖拉机过来找你。”
知道老娘没大事儿,林振东悬着的心总算是安稳落地,长舒了口气,顺利提上一直提不上的鞋跟,站起身,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事儿做绝,就是怕那些人趁着他不在家,找上门欺负家里人。
现在人家已经找上门,不好好整他们,他就不是个男人。
“林小子,用不用我们跟你一起去,十几条汉子往那一站也能唬唬人。”郑国锋出声问道。
林振东摆摆手直接拒绝,瞅了眼外头临近山边的落日,寻思过后朝柱子吩咐道:
“你别跟着回去,直接去工商所,说要举报有人无证贩运,让警察跟着一起过来,然后告诉良子和赋子别忘了给郑队长整饭,武哥,咱俩先回去。”
告别了郑国锋等人,林振东坐上屯里的拖拉机回家。
最终他婆娘和柱子还是跟着一起回去了,他小姨子和良子去的工商所举报,秦姐和赵斌给郑队长送饭菜,朱师傅在店里收尾。
王武把拖拉机开得飞快,破土路颠簸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快要把午饭吐出来,可架不住林振东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催促,半点没敢松油门减速。
半个小时后,拖拉机驶入靠山屯,直奔后山冲去。
这会儿半山腰院子门口还围着几个邻里大爷大娘,林振东跳下拖拉机,顾不上跟他们打招呼,脚步急匆匆冲进屋里。
一进门就看见西屋炕边站着穿白大褂的王大夫,自家老娘躺在炕头,小花跟虎子显然是受了惊吓,紧紧挨着老娘身旁一个坐一个蹲,眼圈通红,分明刚哭过一场。
“王大夫,我娘咋样了?”林振东推门快步走到炕边,朝着炕沿儿上坐着的王大夫问了句。
“没大事儿,就是一屁股冷不丁坐在地上,腰扭到了,上点药养养就好了。”
“爸!”
小花和虎子一见他进门,刚憋回去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哭着扑到林振东怀里。
虎子抽噎着,满脸愧疚地小声说:“爹,我没护住奶奶,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虎子很棒了,爹一定给奶奶报仇,有爹在就没人敢欺负你。”林振东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柔声安抚。
他看见孩子屁股上沾着一大片尘土,刚抬手想帮他拍干净,手掌刚碰到虎子的屁股,小家伙立马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扒开裤子一看,屁股上青紫青紫的,一看就是一屁股墩到了地上。
“哎妈呀,王大夫你快给我孙子看看,咋青这样了,那一群不要脸的王八犊子,推孩子都那么使劲儿。”孙红梅瞅见虎子屁股上的伤,咬牙切齿的骂道。
林振东瞅着自个儿子这样,不由地一阵心疼,心头的怒火烧得恨不得把康永军一把火燎了。
检查了下小花身上没伤后,林振东瞅着趴在炕上,等着上药的儿子和一旁躺在炕上的老娘们,扭头看向门口的王武,沉声道:“人呢!”
今天就算是人已经被公社上的书记和主任提走,他也得撵家里去,这事儿完不了。
就在这时,胡二驴急匆匆的从院外追进来,喘着气招呼道:“东哥,人在大队部,公社那边调解员、书记和主任都来了,要把人带走,大队长拦着没让,说要等你回来,你快下去看看。”
林振东眼睛微眯,冷哼一声,跟着走了出去。
一行人坐上拖拉机准备下山,最后胡二驴才跳上翻斗子里,把几个破布条偷摸递给了林振东,小声道:
“大队部进门蹲在地上的那五个人就是,你缠着点儿拳头,省着手疼。
那几个人还挺不服气,大队长说一会儿你给个眼神,我和屯子里几个人拦着点儿公社的人,先揍一顿再说别的,挑衅到咱电子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靠山屯里的人向来一致对外,当年他去开山屯‘挑衅”,也是知道屯里老少爷们不能眼看着那群人进屯子堵门,才有的底气。
不过那几个破布条林振东没拿,在二驴疑惑的眼神下,林振东拍了拍方方正正的裤兜,半块板砖足够了。
靠山屯队部里外人头攒动,外头看热闹的乡亲议论纷纷,无一例外都是骂里头那一帮外人,就连一直和林振东家不对付的孙二林两口子同样站在了林振东这一边。
这不是私人恩怨,一群外人打上门来,踩得是靠山屯大队的脸面。
现在不吱声,往后别的电子欺负你,后悔都来不及,无论如何靠山屯始终是大家最后的避风港。
就像是陈老酒一样,在外头惹事儿,欠债,那些要债的也得经过靠山屯大队允许,才能闯进来搬东西。陈老酒媳妇儿被抵押过那么多回,要不是她自个跟人家走,任谁都从靠山屯带不走人。
“到底咋说你们给个话,王伟忠你也是个大队长,咋滴还想把人都扣在这儿啊!要我说也是你们大队那小子做的不地道,故意给人家挖坑往里跳,撺掇人俩去收羊,结果坑了人家一把。依我看这事两边各有不是,干脆各退一
步。”
公社里头的民事儿调解员一脸不满,想到家里都快吃晚饭了,朝对面的王伟忠嘟囔道。
“闭嘴!”
赵光明面色铁青,瞪了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扭头看了眼一旁被靠山屯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康永军,冷哼一声:
“你看你干得好事儿,杂种艹的,老子就是给你们好脸儿给多了,真以为运输队离了你们就转不了咋滴!我倒要看看一会儿小林回来,你还咋狡辩。
赵光明听到这事儿后,气得心脏直突突,但还是坚持来了靠山屯,就是为了给林振东当面道个歉。
至于康永军啥德行,他一清二楚。
估计是看到倒腾羊挣钱,就自个偷摸的去了,然后羊没卖出去,在这儿贼喊捉贼。
康永军蹲在地上,满脸不服气的嘟囔道:“狡辩啥,就是那小子给我做局,我都听人家采购说了。马勒戈壁的,要不是他让他们电子的人找上门诱惑我,我也不能去倒腾羊亏了一千多块钱。”
“草泥马的,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儿!”屯里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当即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康永军不满地回瞪了眼,但靠山屯人多势众,反抗的下场已经体现在他们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了,只能低下头不服气地生闷气。
他没想到靠山屯这个穷山僻壤会这么团结,不像是上次去胜利屯找人,那屯子的人只会看热闹。
不过他也没有多怕,这都啥年代了,书记和主任都在这儿,还能把他们一家子都扣下不让走咋滴!
“等那小子回来,让他去乡政府里对峙,总不能让赵书记、主任和调解员,就这么一直等着。下午我瞅那小子还在县里头和人闲逛,说不定啥时候回来,医药费我们认赔了,能走了吧!”
康永军腿有点儿麻,想到都赔了一千多了,不差这十块二十块的。
在人家地盘谈事儿总归落了下风,等去乡政府林振东那边就自个一个人,他们这边人多也能占上风。
等着回家吃饭的民事调解员闻言面色一喜:“啧,你看人家都赔医药费,书记和主任也不能一直等着,各退一步算了吧!”
“算,这事儿算不了!”
门外响起林振东冰冷的声音,紧接着队部的绿漆木门被推开。
林振东面无表情的从外头走进来,冷冷瞥了眼这个民事调解员,二驴和柱子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像是跟着大哥的小弟一样,随时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