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535章 暗地交易
傍晚六点出头,远处层叠连绵的群山间,最后的半拉夕阳飞速沉落。
漫天赤红的霞光铺满整个靠山屯,大队部前头的苞米地被晚风拂过,叶子起起伏伏,倒生出几分喧嚣过后难得的田园静谧。
林振东深吸一口气,享受着这治愈心灵的美景,满不在乎的轻笑一声:“他不会,也不能。”
语气自信又坚定,似乎早有所料一般。
“你咋知道?”
王伟忠顺手从林振东兜里摸出煤油打火机,低头点燃手里的烟杆子,狠狠裹了一口,缕缕白烟缓缓飘散,好奇地看向林振东。
“如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或许今天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我认识县里总供的陆主任、交监所所长儿子也是我朋友,单凭这两层关系,就够让赵光明不敢跟我撕破脸。哪怕他心里再憋屈,再不痛快,也只能硬生
生忍着。”林振东自信一笑。
随后他望向远处春林公社的方向,嘴角微勾,“不管是公社修路的指标排序,还是县里下发的种子、化肥这类紧俏生产物资,还有农副产品收购的门路,他全都得靠着我搭的关系才能优先,之前咱公社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刚才在大队部我把话摊得明明白白,赵书记是明白人,分得清孰轻孰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儿跟我彻底闹僵。”
赵光明从来就不是什么憨厚质朴的老实人,在公社书记这个位置上稳坐多年,深谙权衡利弊,取舍得失的门道,做事最是果断通透,绝不会因小失大。
其实以林振东的手段,完全可以换一套更温和、更给领导留面子的方式,不动声色就能惩治康永军一家子,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刻意没有那么做。
刚才瞅着赵光明的那番话,也是他故意为之,这是他对公社亮的态度。
从县里陆主任特意给春林公社开绿灯,提前划拨物资指标,到赵光明借着自己的人脉,主动托大刘给公社运输队找活干,再到早前运输队迟到十几分钟毫无表示,直至刚才赵光明也只是不痛不痒训斥几句,到头来只想让康永
军简单赔钱了事。
一桩桩、一件件,让林振东心里觉得不值得。
自己凭人脉、靠关系为公社换来的所有实惠与便利,都被对方视作了理所当然,从头到尾,他没有得到半分该有的尊重与对等重视。
赵光明这些年的思维模式,习惯性地作为公社集体的领导者,再加上他长得年轻,一时间转不过脑筋很正常,这一次适当的锋利态度,也是让赵光明知道他的想法。
他对春林公社能有什么感情,这一切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当然,如果赵光明真的翻脸,他也留有后手,赵光明可是过了六十岁退休的年龄。
这两年国家对干部强制退休的政策抓得极严、落实得格外彻底。自打八二年全国统一推行老干部退休制度,彻底废除了干部职务终身制,从上到下一律按规矩办事。
就像是他和大刘聊天说的他姥爷一样,无论多大的职位,都得按照退休政策走。
只不过春林乡地处偏远,落实政策不如县里那般彻底。眼下乡政府刚改制成立,百废待兴,正缺老干部坐镇稳住局面,这事儿自然没人提起。
真到了那一步,林振东只要一封信送到县里组织部,利用关舒雅那边的关系,赵光明就算不想要下来,也由不得他。
他的山货和羊肉可不是白送的,维系关系舍得,用的时候也干脆利落。
“啧,你这脑子真是转得比谁都快,难怪全就你最有出息。”王伟忠裹了口旱烟,瞅着旁边胸有成竹的林振东,感慨了句。
王伟忠抬眼望向远处快要落尽的残阳,他不过四十多岁,心底却莫名涌上一阵怅然。
隐隐觉着,眼下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或许不再是他们这些人的天下了。
这边的事儿彻底落定,林振东瞅着天色还早,供销社正好还没到下班,特意过去买了两罐黄桃罐头,给俩孩子压压惊。
刚一到后山大门口,外屋地热腾腾的浓郁肉香顺着敞开的房门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身的琐事纷扰。
林振东蹲在门口的狗窝前,目光落在长命后腿那两根临时固定的木棍,这是屯里乡亲临时找来的木头,用粗布条仔细捆扎固定着,勉强托住它受伤的腿。
他抬手摸了摸长命毛茸茸的狗头,安慰道:“一会儿给你好好绑绑,过段时间就好了。”
听说今天见到虎子被欺负,长命直接脱了狗绳冲了上去,和康永军那一伙儿人缠斗。
只不过对面五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长命在保护虎子和小花的过程中,被打断了一条腿,幸好屯里人来得及时,要不然长命就得被打死。
“明儿等我回来给你弄个大骨头棒子,行不?”林振东知道金毛聪明,问了一句。
长命趴在狗窝前头哼唧了一声,蹭了蹭林振东的手掌,百岁在一旁拱了拱长命以示安慰,狗脸上明显很郁闷。
平常都是长命给它解狗绳子,这次长命保护小主人匆忙,它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帮不上忙。
林振东又安慰了下百岁,才提溜着黄桃罐头进屋。
西屋,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在炕上讲他刚才在大队部揍人的英雄事迹,安慰着趴在炕上闷闷不乐的虎子。
虎子虽然对自己没保护好妹妹和奶奶有些自责,不过听到精彩的时候,也忍不住举起小拳头欢呼叫好。
见到俩孩子没留下心理阴影,林振东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把两个黄桃罐头给孩子们和老娘启开之后,林振东见孩子玩得挺好,和他娘聊了几句,便回屋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一会儿要吃饭了,还干啥去啊?”
高翠兰出来打水的工夫,瞅见当家的这一身,疑惑地问道。
林振东瞅了眼外头被夕阳染红的天儿,把渔网放到木板车上,笑了笑:“我寻思趁着天亮去西头水泡子捞一筐鱼,今儿帮忙的每家都送一条,不能让人家白出力。”
今儿不少人来后山帮忙,基本上屯子里叫得上名头的老少爷们都来了,除了老周头、李万和和李晓刚积怨比较深的那一帮没来,绝大部分都到了。
“一户一条算起来也不过三四十条鱼,用不了多久,屋里饭刚开始做,估计得一会儿,要不然明天忙起来就没工夫了。”
拿好家伙儿,林振东赶着马车下了后山,往西头水泡子去。
捞鱼不是个轻巧活儿,不过这几天水泡子放出不少水,水位大幅度降低,水泡子里的鱼群生长空间缩减许多。
仅仅两三网下去,还不到半个点儿,林振东便划着小木船回到岸边。
原本空荡荡的两个柳条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草根、花鲢之类的淡水鱼,都不是很大,三四斤左右,还有几只个头不大的小王八。
林忠平站在岸边搭手帮他整理渔网,脸上层层褶皱都舒展开来,笑着感慨:“还是你小子心思周全,这鱼一分下去,往后咱们家在靠山屯,谁也别想随便打上门。”
林振东咧嘴一笑,目光落在二叔爷身侧那根冬天才拾掇出来用的旧拐棍上,把手里的最后一挪到大坝上,说道:“听说您老今儿下手挺狠,拐棍都打折了,赶明儿我给你弄个钢的,不能让你白出力。”
“用不着,等明儿我去找长贵弄个木头的就行了,你该忙忙你的。”
林忠平笑着摆了摆手,随后看了眼西山的方向,提醒道:
“对了,你叮嘱点儿红梅多注意点儿后山,别让孩子往后山跑。最近家里头那俩狼崽子不太安生,整天冲着西山里头狼嚎,看样子应该是有啥东西过来了。”
林振东闻言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的西山,想到那天晚上碰见的钱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从水泡子上下来,但凡是今儿到场的,帮忙吱声的,林振东挨家挨户都给送了一条三四斤的大鱼。
就连平日里和自家素有积怨,暗中不对付的孙二林,他也一视同仁,照常送上了一条大鱼。
笃笃笃!
“谁啊!”孙二林不耐烦地动静从院里传来,从里头传出来的苞米面糊糊味儿能闻得出来,应该是正在吃饭。
随着?吱嘎'一声,面前的破旧院门被拉开。
“啥事儿...呃,你咋来了,我可没偷你家鱼。”孙二林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转换成了害怕和畏惧,瞅着他手里的鱼,下意识解释道。
林振东瞅着他这个怂样儿,抬手将那条足足四斤多重,鲜活肥嫩的草根鱼递了过去,语气淡然:“给你的,今天出面帮过忙都有。”
那条草根放到孙二林手上后,林振东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土路上,坐在木板车前头,继续赶往下一家送鱼去了。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向来是他的处事风格。
虽说从前他和孙二林有过节,但今天对方肯帮忙拦着康家人,这份情分在,这条鱼林振东是一定要送的。
孙二林立在院门口,低头望着手里沉甸甸的大鱼,愣了好半晌才缓过神。
他心里五味杂陈,其实今天就是一起跟着去看看,见不得外头人在电子里那么嚣张,搭了把手。
没想到还有自个的鱼,他都不得不暗自感慨林振东心胸敞亮,重重叹了口气后,轻轻合上了破旧的木门。
与此同时,永安县城县高家属院附近的胡同里。
曹国柱鬼鬼祟祟的左右瞅了两眼,然后偷摸的钻进了一个平常没人走的路,搭眼就瞅见巷子里穿得破破烂烂、吊儿郎当的张大国。
随后他从中山装里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小声警告道:“这里头是三百块钱,算是你这段时间表现还不错的定金,还有两天务必要拦住那对儿母子。
后天中午咱俩在松河镇碰面,办好了剩下的五百块钱立马到账,办不好剩下的钱你一分都拿不到,听到没!”
张大国拆开信封,瞅见里头整整齐齐三十张大团结,咧嘴一笑,“放心,包在我身上,就算挨揍,这几天我天天过去闹,她们肯定没精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