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538章 一场豪赌
靠山屯后山。
林振东收拾妥当后盘腿坐在炕桌旁吃饭,抬眼瞧着自家婆娘一门心思美滋滋地点着钞票,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钱确实比我好看。”
听到这话,高翠兰放下手里整整齐齐的五千多块钱,嘴角含笑的瞅了眼这个吃飞醋的男人,主动凑了过来。
刚准备说话,忽然院外传来了百岁和长命激烈的凶吠,和几声含糊不清的叫骂声。
“马勒戈壁的,你俩..你俩还冲老子叫....叫唤,反了天了。”
这大舌头浪叽的结巴腔调,明显是喝得五迷三道,舌头不听使唤。
“听着像是山下老李家的李晓刚,这么晚找上门是想嘎哈,要不咱们去找大队长吧,这人一瞅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说不定会干啥。”
高翠兰立马坐起身,探头往院门外张望,瞅着那乌漆嘛黑外头来回晃悠的人影,脸上表情有些担忧。
林振东把嘴里饭菜咽干净,起身下炕蹬上布鞋,听着门外那道熟悉的醉腔,眼底瞬间沉了下来。
这瘪犊子玩意儿昨天和康永军一起撬了自个的生意,别以为没参与后续挣钱的活儿就能过去。这两天他忙着没空收拾他,没想到今儿主动送上门来了。
“林振东,出来!你给老子出来,你到底啥意思!”
李晓刚扒着铁栅栏大门使劲摇晃,铁门被得哐哐作响,整个人贴在门上,扯着嗓子朝屋里叫喊,摆明了是来找林振东扯皮算账的。
林振东瞅了眼要跟着下地的婆娘,伸手按住她的肩头,笑着安抚:“你在屋安心待着,这瘪犊子就是酒壮人胆,老子揍他一顿就好了,顺便让他清醒清醒。”
望着门外撒酒疯的李晓刚,林振东心里压根没把这人当回事,他俩本是同辈,李晓刚还比他小两岁,小时候就是怂包一个。
后山脚底下这片人家日子还不错,唯独有两家落魄后一直很穷,一家是之前的二驴,另一家就是这李晓刚一家子。
李晓刚他爹前几年瘫在了炕上,家里重担全压下来,可这小子压根撑不起门户。
家里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他依旧混一天是一天,半点上进心没有,成天做着一夜暴富的白日梦。
想捞钱又不肯踏实地卖力气,半点苦都受不住,论踏实肯干,连李万和都比他强上百倍。
林振东面无表情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穿过院子来到大门口,就瞅见李晓刚浑身酒气的贴在大门上,冲着长命百岁两条狗骂骂咧咧个不停。
见到林振东现身,他立马把矛头对准了林振东,离老远那股子酒味儿和臭味就扑过来,熏得林振东直皱眉。
“呦呵,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躲在里头当王八呢!”李晓刚瞅着这个接二连三坏了自个好事儿的家伙儿,一肚子火气往上涌。
原先李三跟他合计,承包养猪场稳赚不赔,他俩专程跑到镇上找李利民一家,许下不少好处,还答应分给对方六成红利,一心想把养猪这门生意攥在手里。
谁料林振东半路横插一杠,仗着家里有钱,硬生生把西头的养猪场抢了过去。
后来,他在大队部瞅见朱秀兰那个俏模样,一想到他家反正没钱娶媳妇,下了大决心想要给朱秀兰拉帮套,软磨硬泡许久,才说服他爹娘同意,偏偏又被林振东搅和黄了。
西头养猪场开起来,给了朱秀兰娘们底气,自个彻底没了希望。
再到前天,他娘寻思他老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儿,特地去公社里头找人,看看能不能让自己去学开大车,本来都要成了,结果又是因为林振东,那大车师傅都被关了进去,让他眼瞅着到手的工作,又吹了。
他心里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林振东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自己一桩桩盼来的活计全被对方搅黄,林振东家里都那么有钱了,就不能让让自己!
李晓刚借着酒劲壮起胆子,连夜找上门,非要讨个公道说法。
林振东冷着眼看着这个深夜过来撒酒疯的犊子,回头先瞥了一眼满脸忧心的高翠兰,又看向下屋听见动静跑出来的虎子和小花,淡淡笑着朝他们摆手:“没啥大事,就是喝多了,我把他送’回下去就回来。”
说着,他转头眼神一冷,害怕吓到孩子,伸手住李晓刚的脖领子,毫不费力拽着他离开了家门口。
“你他娘放开我,凭啥你一次又一次的坏我挣钱机会,你那么有钱就不能让我一次!”
李晓刚本就醉得头脑发昏,四肢发软不听使唤,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林振东攥着他衣领的手。
林振东拽着他一路拖出去老远,眼看快到山下子边上,才猛地松开手,挣扎的李晓刚直接一屁股坐在泥地里。
李晓刚刚要接着骂,林振东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见他撑着地想爬起来,抬脚直接将人踹翻,紧跟着跨坐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落了下去。
刚才在家门口他一直克制,就是怕俩孩子看见打仗场面,会留下心理阴影,像上次和孙大力打架似的,吓得小花睡觉都毛愣了好几天。
不然这撒酒疯的犊子,早就挨收拾了。
“哎呦,啊!你他妈的...啊!”李晓刚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惨叫连连。
脸上的疼痛瞬间让他醒酒,抱着脑袋不停求饶:“别打了,别打了,哎呦,林振东,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不敢再过来了,求求你别打了!”
林振东冷笑一声,他从来不信醉汉意识不清醒的屁话。
瞅着抱头求饶的李晓刚,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他今天就要一次性揍服这个瘪犊子,让他见到自个就怕,省得以后再有麻烦。
直到他揍累了才松手,接着照着李晓刚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冷声道:“废物东西,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带人撬了老子生意,你还反过来狗咬一口。
再敢来我家撒酒疯,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不想被扔到山里头去喂狼,以后给老子识相点儿,赶紧滚!”
李晓刚本来就不是啥狠人,酒壮怂人胆和有人挑拨教唆,才促使他去后山要个说道,现在被揍得已经完全醒酒,自然没了胆子。
听到林振东的话,他心头直突突,顶着疼得扭曲的身子,连滚带爬的起身往屯子里逃。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和陈老酒那老王八犊子喝酒了,害得他白白挨了一顿揍。
等李晓刚跑没影儿后,站在原地的林振东看向一旁的苞米地,沉声道:“还不出去,要我进去请你?”
刚才收拾李晓刚那会儿,一阵晚风扫过苞米地,那股刺鼻劣质的香水味飘进鼻尖,林振东当即察觉这片地里藏了人。
靠山屯喷香水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经常在松河镇东边风尘场所里的吴寡妇,这大晚上的在他家山脚下苞米地里藏着,明显不对劲儿。
话音刚落,苞米地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叶片摩擦声响,穿着单薄衣衫的吴寡妇小心翼翼拨开秸秆钻出来。
她望着立在跟前的林振东,满脸疑惑,刚才明明半点动静都不敢弄出来,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你...你咋发现我的?”
林振东没回答她的问题,目光在穿着破布褂子的吴寡妇身上打量一番,朝乌漆嘛黑的苞米地里瞅了眼,看这穿搭,倒不像是来偷人。
“你藏在苞米地里干啥?”他直截了当的质问道。
吴寡妇愣了一下,夜里天色漆黑,看不清林振东脸上神色,但从刚才他伸脖子往后头苞米地瞅的模样,能猜到他心里头在想什么。
她了解自己在屯子里的风评,对此丝毫没有在意,直接说道:“里头没人了,刚才我要去你家,正好听到李晓刚骂骂咧咧的动静,听见你俩撕巴干仗,不知道咋回事儿,就躲里头去了。”
“去我家?”林振东打量了两眼平时没啥接触,甚至不对付的吴寡妇,眉头微微蹙起。
“昨儿你不是给我儿子一条鱼嘛!我寻思当面谢谢你。”吴寡妇立马解释。
昨天她从镇上回家,就瞅见她儿子盯着桌子上的那条草根鱼发呆,起初还以为是他去西头水泡子偷的,一想到林振东的狠辣和老谋深算,吓得她心脏直突突。
自从知道林振东能做局,把一个肉联厂主任的儿子耍得团团转,弄得人家家破人亡,她就再也不敢招惹这个狠人。
但问过之后,才知道是林振东送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正好之前她在镇上‘上班的时候,听到两个老嫖客谈起关于林振东的事儿,寻思告诉他一声,就当感谢他送自个儿子鱼,顺便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
林振东闻言想到昨天下午送鱼,路过吴寡妇家门口碰见的那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会儿将近傍晚五六点,吴寡妇的儿子坐在门口石头上,双臂环着膝盖,脑袋耷拉在腿上,一双眼睛满是期盼,直勾勾盯着岔路口,似乎在等着吴寡妇回家。
听见车轮子的动静,那小家伙抬起头瞅了他一眼,大大方方的跟他打了声招呼,眼巴巴的瞅着车上他手里的鱼,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林振东瞅着吴寡妇儿子那脏兮兮的小脸,捂着肚子咽口水的动作,就想到了小时候同样七八岁的自个。
他和吴寡妇是有点儿恩怨,但算不得太大的事儿,大人的事儿和孩子无关。
再者那孩子瞅见自个还能笑着礼貌打招呼,说明吴寡妇平日里没教唆他仇恨自个,他还剩下几条鱼,就挑了一条两斤多沉的草根给了那孩子。
现在看来那鱼没给错,起码这吴寡妇还有点人样儿,心里是有做人的底线。
俗话说得好,笑貧不笑娼。
这个年代吴寡妇一个人带着孩子能不跑,算是不错了。那天他瞅着吴寡妇儿子没像陈石头瘦成皮包骨,就知道平常能吃饱。
吴寡妇对别人咋滴不好说,对她儿子还算是不错。
林振东瞅着眼前的吴寡妇,摆了摆手:“谢就不用了,就是看那孩子可怜,天不早了,你就别上去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往山上走,突然吴寡妇再次叫住了他。
林振东回头瞅着穿着宽松衣服的吴寡妇,眉头一拧,心想这娘们不会是看自个心善,想要勾引自个吧!
下一秒,吴寡妇的话出乎了他的预料。
“那啥还有件事儿,你知道我上班那地方男人来得多,之前接待两个经常过来的老嫖客,其中有一个是松河镇工商所的市管员。
完事儿后,那俩男的唠嗑儿,提到了你的名儿,我就留意多听了会儿。那工商所的市管员原话说‘要是那小子敢多管闲事儿,就好好找找他麻烦”,然后还提到了一个姓穆的女人。”
吴寡妇下意识瞅了眼林振东的表情,反正听那俩人的话,林振东好像是和那女人有点儿瓜葛,没见到有啥表情变化后,有些失望的接着说道:
“反正听那俩人的意思,好像是想要那女人就范,别的我也不懂,寻思你给我儿子送了鱼,提醒你一句。”
“嗯,我知道了。”林振东表情十分平静,似乎和他并没有多大关联似的。
等吴寡妇离开之后,林振东忽然皱起了眉头,脑海中立马想到找了两次都没见到人的穆姐。
他准备后天去镇上,问问到底咋回事儿,正好他弄完羊之后就没啥活儿,寻思把服装店儿搞起来,每个月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另一边,吴寡妇知道林振东并没有仇恨自个家,心里头轻松了许多。
眼瞅着林振东在屯子里威望越来越高,还能带着屯子里的人赚钱,她其实早想要缓和跟林振东家的关系。
正好有了这个机会,今天这一遭过后,起码她家种的君子兰到能换钱的时候,不会被林振东故意针对。
回到西头自家灰朴朴的小院,吴寡妇摸黑推开门,走进四处破败的茅草屋。一抬眼看见儿子安安静静坐在炕上等她归来,心底仅存的一点暖意瞬间翻涌上来。
电子里的人平日里怎么嚼舌根,骂她不知廉耻,不守本分,她全都不在乎。她孤身一人一无所有,能拉扯着儿子长这么大,心里早就知足了。
她每天从镇上回来,无论多晚都能见到儿子乖乖的等着自己,她就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乐乐,咋还不躺下,咋这么热,娘给你扇风睡觉。”
吴寡妇脱鞋上炕,摸了摸自个儿子的脑袋,见儿子热出来一脑门的汗,从炕头摸索到蒲扇,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黑暗中小家伙眼睛炯炯有神的瞅着他娘,小脸上终于露出开心的笑,认真的说道:“娘,乐乐快长大了,等乐乐长大了一定让娘过好日子,让娘天天吃鱼肉,不嗦喽鱼骨头。”
吴寡妇摇蒲扇的手猛地顿住,漆黑的屋里,泪水早已无声消满脸颊。这一生,她最对不住,最亏欠的人,便是眼前这个早立、懂事儿的儿子。
都是她连累了孩子,儿子只能整日在家里,连跟屯里别的孩童结伴玩耍都做不到,就算这样,她儿子一句怨言都没说过,这个才七岁半的儿子默默承受了一切。
可她别无法子,论吃苦耐劳比不上朱秀兰,家底又远不如钱淑芳厚实,只能靠着这种抬不起头的营生挣钱,勉强拉扯她们娘俩活下去。
吴乐乐感受到脸上湿湿的,伸手摸了摸娘的脸,小小年纪格外懂事儿的安慰道:“娘别哭,要坚强。”
听到这话,吴寡妇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嘴角扯出一抹笑,答应道:“娘不哭,娘坚强,等咱家后院子的君子兰种出来挣了钱,娘给乐乐做一身儿新衣服穿,咱家乐乐又长高不少,衣服都是小了。”
“不要,反正我也不出门,用不着新衣服,娘留着钱自个多吃点儿。”
吴寡妇闻言愧疚地叹了口气:“是娘不好,要不是娘你也能出去跟别的孩子一块玩,对不起。’
“娘好,娘是天下第一好,我才不听那些人的话,我知道娘对乐乐最好了。”乐乐握着他娘的手,给她力量。
电子里有人说他娘是贱人,勾引别人家男人,骂他是小畜生、野种,起初他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只会傻傻一笑。
但长大了,听多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不过他不在乎,因为娘打不过那些人,他不想给娘惹麻烦,同样傻傻一笑。
他只想要尽快长大,能够赚钱、干活儿,让娘不那么累,也不会再有人欺负娘。
等孩子熟睡之后,吴寡妇轻手轻脚地下了炕,走到后院菜园边上,捂着嘴压抑地失声痛哭。
乐乐才七岁半,小小年纪就要跟着她承受屯子里一些人的污言秽语,反倒还要反过来宽慰她,思来想去,只觉得这辈子的苦楚和愧疚全都堵在了心口。
哭过一场,她望着地里刚埋下君子兰种子的地块,眼底又燃起满满的期盼。
这片地的君子兰种子花光了她从狗三儿那里赚到的所有钱,她经常去镇上,比屯子里的人更了解林振东的赚钱能力,这是她的一场豪赌,为了日子能过得更好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