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子社区恋爱大神: 第109章 去许炫家还是去墨思茗家?
咚咚咚。
三声敲门,不轻不重,却像敲在鼓面上,震得教室空气都凝了一瞬。
苏瑶下意识攥紧了披风边缘,指节泛白;许炫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神骤然锐利,喉结上下一滚;墨思茗却只是微微侧身,目光静静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睫毛垂下,掩住眼底翻涌的、近乎悲壮的释然。
“请进。”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门被推开一条缝。
先是半截黑色长靴踏进来,鞋尖擦过门槛,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尘粒。接着是收束利落的黑色西装裤,再往上——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高领毛衣,衬得肩线冷硬如刀锋。最后,一张脸缓缓抬起来。
不是学生。
不是老师。
是林砚。
串子社区高中十年来唯一一个高二就退学、高三又以社会考生身份回校旁听音乐课的“前校草”,也是墨思茗初中时在市青少年交响乐团排练厅里,手把手教她拉完《卡门幻想曲》最后一个华彩段的——首席小提琴手。
他左手拎着一把黑檀木琴盒,右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额前一缕碎发垂落,遮不住眼尾那颗淡褐色的小痣。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整张脸像被北欧极光冻过,连呼吸都带着疏离的霜气。
可当他视线扫过墨思茗时,那层冰壳裂开一道细微的缝,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松动。
“我来了。”他说。
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像大提琴弓弦擦过E弦的第一声震颤。
苏瑶当场僵住,鸟嘴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卧——槽?!”
许炫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肘撞翻桌角的水杯,“哐啷”一声脆响,水泼湿了克里斯托弗礼服下摆,他却顾不上擦:“林、林砚?!你他妈不是去年七月就去维也纳音乐学院附中进修去了吗?!”
林砚没理他,径直走到墨思茗面前,把琴盒轻轻放在讲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低头看她,目光扫过她耳畔未完全贴合的墨绿假发,扫过她颈侧因紧张而微微跳动的血管,最后停在她攥着红披肩的手指上。
“你微信说……‘他们快撑不住了’。”他顿了顿,嗓音更沉,“我没删掉那条消息。”
墨思茗眼眶倏地一热,垂下眼睫,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瑶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掀开面具下半边,露出震惊到失语的脸:“等等!牢墨!你昨天晚上……找的就是他?!”
“嗯。”墨思茗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说……‘如果今晚我们乐队散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林砚闻言,终于侧眸看向许炫和苏瑶。
目光在许炫那张威尼斯鸟嘴面具上停留半秒,又掠过苏瑶胸前那抹刺目的白与红交织的抹胸裙线,最后落回她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苏瑶莫名后颈一凉,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主唱兼贝斯?”他问。
许炫下意识想挺胸,可刚抬起肩膀,背上淤青就一阵尖锐刺痛,他咬牙忍住,硬邦邦点头:“对!怎么?”
林砚没评价,只抬手,将琴盒扣打开。
里面没有小提琴。
只有一把通体哑光黑的电贝斯,琴颈修长,拾音器泛着冷银光泽,背带是加厚军用尼龙材质,金属扣锃亮如新。
他单手拎起贝斯,动作流畅得像呼吸。另一只手从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五线谱纸,指尖一弹,纸页轻飘飘落在许炫面前。
“原Key降半音,主歌前两段去掉贝斯铺垫,改用踩镲+底鼓驱动节奏;副歌贝斯线重写,跟着鼓点走十六分音符切分,这里——”他食指在谱面某处用力一点,指甲盖透出淡淡粉,“你只需要唱,剩下的,交给我。”
许炫盯着那行密密麻麻却无比精准的谱面,瞳孔微缩。
这不是临场救场。
这是……早已写好的、为他量身定制的解药。
“你……什么时候写的?”他声音发干。
“凌晨三点。”林砚扯了下嘴角,没什么温度,“你妈砸门骂人的时候,我正在改第三版。”
许炫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面具后的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怎么知道?”
林砚没答,只将贝斯背带甩过肩头,调整好高度,手指随意拨动琴弦。
“嗡——”
一声饱满、浑厚、带着金属颗粒感的低频震动瞬间漫开,像深海暗流裹挟着礁石奔涌而来,震得窗框嗡嗡作响,震得苏瑶耳膜发麻,震得许炫胸口那团淤塞多日的浊气“噗”地一声,硬生生被这声浪冲开了一道豁口。
他忽然想起什么,嘶声问:“你……昨晚一直在校外?”
林砚指尖在琴弦上按下一个强力和弦,低音轰鸣如雷滚过地板:“嗯。你家楼下便利店,最后一班夜车,我听见了。”
许炫喉咙哽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墨思茗默默上前一步,将一张崭新的U盘推到许炫手边:“伴奏我也重做了。林砚录的贝斯轨,混进了鼓组,还加了点……提瓦特风格的合成器pad,你听听。”
许炫颤抖着插进电脑USB口。
BGM响起。
不再是单薄干涩的电子鼓点,而是层层叠叠的、带着枫丹港潮汐律动的鼓loop,底下是林砚贝斯线条勾勒出的、如须弥雨林藤蔓般缠绕攀升的基底,再之上,竟真有几缕空灵缥缈的竖琴泛音,像纳西妲的梦境碎片,轻轻拂过耳际。
苏瑶怔怔听着,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眼睛,又迅速戴回面具,声音却比平时哑:“……这破伴奏,比我之前练的强一百倍。”
许炫没接话,只死死盯着屏幕里滚动的歌词,手指无意识抠着桌面边缘,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练鼓时蹭上的红漆印。
林砚忽然开口:“苏瑶。”
“啊?”她条件反射应声,语气还带着点虚。
“你刚才说,‘原神是马上下升期,福利才差’。”他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动,一个慵懒的蓝调音阶流淌而出,“那你告诉我——如果今天这场演出,观众席里坐满了不理解你的人,骂你cos露肉、说米哈游是文化入侵、甚至举着‘禁止二次元’横幅拍照发微博……你会因为这些声音,撕掉罗莎琳的裙子,换上校服衬衫,乖乖坐回座位,从此再也不敢提起‘提瓦特’三个字么?”
苏瑶浑身一颤,面具后的眼瞳骤然放大。
教室里彻底安静。
只有伴奏里那缕竖琴泛音,在空气里久久萦绕,像一道不肯消散的诘问。
许炫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透过鸟嘴面具的狭长视孔,望向苏瑶。
她站在讲台侧后方,红色披风拖曳于地,金发在顶灯下泛着融融暖光,胸脯随着急促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面被风鼓满的、倔强的战旗。
原来她也没在怕。
原来她也在硬扛。
林砚收回手,贝斯静默,只余余震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艺术节不是用来妥协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进三人耳膜,“是拿来……炸穿偏见的。”
墨思茗忽然笑了。不是温柔的笑,也不是安抚的笑,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带着血腥气的笑意。她往前一步,站到许炫和苏瑶中间,一手搭上许炫肩,一手握住苏瑶手腕,掌心滚烫。
“所以,瑶狗,炫宝。”她声音清亮如铃,“现在,我们仨,加上林砚——就是crygreat最完整的形态。”
“不许退缩。”
“不许道歉。”
“只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许炫的鸟嘴面具,扫过苏瑶的王冠蕾丝,扫过林砚手中那把沉默的黑贝斯,最后落回自己胸前那枚若叶睦徽章上。
“只许闪耀。”
许炫深深吸气,再呼出——仿佛要把肺腑里积压的所有屈辱、不甘、自我怀疑,全数碾碎成齑粉,吐尽。
他一把扯下鸟嘴面具,露出汗湿的额角和烧灼般发红的眼睛,抓起桌上那张五线谱,手指捏得纸张边缘卷曲。
“行。”他哑着嗓子说,“那就……炸。”
苏瑶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啪”一声,将王冠蕾丝面具彻底摘下,随手扔进储物柜阴影里。露出一张苍白却绷紧下颌的脸,眼尾泛红,嘴唇却抿成一道凌厉的直线。她转身,走向电子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战鼓擂响。
林砚看着她背影,终于抬手,将额前那缕碎发撩至耳后,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解开西装外套纽扣,挽起毛衣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绷紧时,青筋如伏脉隐现。
然后,他拿起贝斯,调试音准。
“叮——”
一声清越的泛音,如星坠寒潭。
墨思茗按下播放键。
新伴奏流淌而出。
许炫闭上眼,张开嘴。
没有破音。
没有干涩。
第一个音,是带着哭腔的、撕裂般的高音,却奇异地稳住了,像芙宁娜在歌剧院穹顶之下,明知无人喝彩,仍要唱完最后一句咏叹调。
苏瑶的鼓槌落下。
不是之前那种慌乱的、试图补救的敲击。
是精准的、凶狠的、带着毁灭欲的八分音符重拍。
咚!咚!咚!咚!
林砚的贝斯线同时切入。
不是填充,不是陪衬。
是劈开混沌的闪电,是锚定灵魂的深海铁锚,是许炫歌声之下,那道不容撼动的、属于信念本身的脊骨。
墨思茗没碰吉他。
她只是站在三人中央,双手交叠于腹前,静静听着。
听着贝斯与鼓点在空气中碰撞出金属火花,听着许炫的声线在极限处颤抖、撕裂、再重组,听着苏瑶每一次挥槌时,手腕绷紧的弧度,像一道不肯弯折的弓。
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林砚发来消息后,自己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打出第二句话。
不是不敢。
是太怕。
怕自己卑微的恳求,会换来一句冰冷的“关我什么事”。
怕自己精心维护的、这个由米哈游信仰粘合起来的小小宇宙,会在艺术节前夜,无声坍缩成一片废墟。
可林砚来了。
带着他的贝斯,他的谱子,他凌晨三点写下的、关于如何拯救一个濒临破碎的灵魂的精密算法。
原来真正的魔法,从来不是虚构角色的神之眼。
而是某个深夜,有人为你彻夜未眠,为你写下一行行音符,为你推开一扇本该永远关闭的门。
许炫的歌声陡然拔高,冲向副歌高潮。
“当世界拒绝承认我的光——”
苏瑶的鼓槌化作残影,底鼓如雷,踩镲似雨。
“我就把自己点燃成火种——”
林砚的手指在指板上疾速滑动,贝斯轰鸣如熔岩奔涌,将所有杂音尽数吞没。
“让提瓦特的风,吹散所有寒冬——”
墨思茗终于抬起了手。
不是打拍子。
是缓缓张开五指,掌心向上,仿佛托起一颗即将升起的、微小却炽热的星辰。
窗外,暮色四合。
礼堂方向,隐约传来第一支班级乐队的前奏。
而在这间小小的、灯光昏黄的教室里,一场无人见证的、却足以焚尽怯懦的仪式,正抵达它最滚烫的顶点。
许炫睁开眼,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克里斯托弗礼服的金线刺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他望向苏瑶。
苏瑶也正望向他。
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心照不宣的确认。
——我们还在。
我们没散。
我们……还能打。
林砚拨动最后一个和弦,余音如潮水退去,留下令人耳膜发麻的寂静。
墨思茗轻轻鼓掌。
三下。
清脆,短促,像三声叩击命运之门的声响。
“时间到了。”她说,声音平静无波,“该去礼堂了。”
许炫没动,只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心纹路纵横,还残留着昨夜抠墙皮时留下的血痂。
他慢慢握紧,再松开。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自己揉皱的、写着“罗莎琳谢幕”的旧谱子,轻轻抚平褶皱,塞进贝斯琴盒夹层。
再抬头时,眼底那点残存的犹疑,已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彻底取代。
苏瑶已经走到门口,红色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凛冽弧线。她没回头,只抬起手,朝后比了个中指,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久违的、鲜活的戾气:
“炫狗,跟上。别让老娘等你。”
许炫嗤笑一声,抓起琴盒,大步跟上。
墨思茗最后看了一眼教室。
讲台黑板上,不知何时,被谁用白色粉笔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却异常张扬的符号——
一颗被闪电贯穿的、燃烧的星星。
那是提瓦特大陆最古老的图腾之一。
象征着……永不熄灭的旅人之心。
她轻轻关上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一声休止符。
而真正的乐章,将在十分钟后,于万众瞩目之下,轰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