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18章 准备南征
翌日上午。
朱铭坐在存心殿的暖阁里,听陈振豪汇报理工学院筹备的进展,“殿下,如今理工学院已开始营建了,地址就在火器工坊的西边,离得不远。
毕公说这样方便学生随时去工坊上手实操,不必来回奔波。
只是王公那边问了好几回,说想建个教堂。”
朱铭端起茶正要喝,闻言又放下,“建教堂?”
“是”
陈振豪点头,“他说想在襄阳盖个教堂,方便他礼拜。”
礼拜个屁!
朱铭皱了皱眉,“这事你别管了,回头我去跟他说。那理工学院的事,你下去之后多盯着点。
“是。
“下去吧。
“臣告退。
""陈振豪躬身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而他离开没一会儿,张献忠便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孙可望和李定国。
一进来,他便扬了扬手里的军报,“殿下,北边来的。
北边。
朱铭瞬间就想到了闯军,又看到张献忠那张黄脸上的表情.....
既有几分幸灾乐祸,又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舒畅。
“难道是高迎祥他们已经覆灭了?"“那倒没有,但比覆灭了还让人痛快,张献忠把信递过去,“殿下自己看吧。”
朱铭接过信,展开。
信写的不算长,但措辞相当客气,甚至客气的都有些低三下四。
什么殿下在上,他们在河南被官军打的走投无路,然后卖了卖惨,最后可怜巴巴的希望他能予以收留。
从此之后,他们奉殿下为主巴拉巴拉的。
落款是高迎祥的名字。
朱铭将信看完,把信纸搁回桌上,一抬头便对上张献忠的目光。
那眼神里,那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都要溢出来了。
“殿下,你说这他娘的是不是报应?”
张献忠咧开大嘴,“当初在凤阳,高迎祥跟咱们翻脸,带着李自成那个疤脸货跟咱们分道扬镳。
如今才过去多久,他们就被洪承畴打的哭爹喊娘,求到咱们头上来了。”
朱铭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没记错的话,是你跟高迎祥翻的脸,也是你老张提出要分道扬镳了吧?
不过这不重要。
他环顾一圈三人,“那你们觉得,这封信该不该应?”
孙可望开口道,“殿下,末将觉得可以应下,高迎祥如今虽说被打的节节败退,但手下仍有好几万人。
他要是归顺了咱们,咱们的兵力就可以往上翻,而且他终究是义军盟主,意义也不一样。
"朱铭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看向旁边,“定国你觉得呢?”
“殿下,末将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高迎祥与义父素有旧怨,李自成更是和咱们势同水火。
必是。
如今他们走投无路时来投,显然不是真心投靠。”
张献忠摆摆手,“定国,你这话说得没错,那疤脸货肯定不是真心,高迎祥也未但咱们如今有十万大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十万,甚至比十万还多出了近五千人。
而且有枪有炮的,难道怕他们翻出什么浪花来?
照我看这信可以应,正好收了他们的兵马,老子再好好嘲笑嘲笑他们,也算是出口气,殿下你觉得呢?”
来了。
朱铭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这信不能应。”
“不能应?”
张献忠皱了皱眉,“殿下,那可是好几万兵马,咱们说不要就不要了?
而且以高迎祥他们的处境,若是咱们不收,他们怕是真撑不住了。
等他们没了,洪承畴可就腾出手来了,到时候就该南下来打咱们了。”
“收了他们,伪朝不也要来打咱们吗?”
朱铭反问一句,“高迎祥在河南被打的十成兵马折了七八成,这事探报早就传回他们如今跑来投靠,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吗?我看不然,他们绝对是有别的算计。
动。
说着,他在桌子上翻了起来,找出好几封文书。
“这些探报都是这些日子送来的,其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说闯军正从登封向南移但行军很慢,一边退还一边和官军打。
"朱铭又把那封信举起来,“现在这封投靠信送来了,再结合这些探报,他们的心思终于暴露了。
你们现在应该都能猜出他们打着什么主意罢?”
暴露了.....
张献忠一脸懵,怎么就暴露了?
李定国若有所思,随后道,“殿下是想说,他们是故意的?故意行军这般慢,想带着官军一块走?”
“没错,你们想想,若是真想逃命的话,他们就该丢掉粮草辎重,有多快跑多快,这才叫逃命。
可他们偏偏走得慢,甚至还一边走一边和官军纠缠,这是什么道理?倒像是生怕甩脱了官军似的。
所以,他们的打算就是祸水东引,把官军引到咱们的底盘上来,让咱们替他顶雷,而且不止如此....”
说到这里,朱铭站起身,走到不远处挂着的那副舆图前,指着方城关隘的位置,“方城一开,他们的人马进了南阳,后头的官军咬的那么死,必然也会跟着追上来。
"洪承畴,杨嗣昌,这两人如今合兵一处,少说也有十万。
到时候咱们不想打也得打,这仗就算打赢了,咱们又得折损多少人?
而事后高迎祥李自成他们,若再趁机从背后捅咱们一刀呢?”
们。’李定国微微点头,孙可望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张献忠更是直接骂出了声,“这帮驴马日的,被官军打的跟狗一样,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想着算计咱“互相算计吧。
朱铭倒是不觉得着恼,“咱们当初跟在他们后头捡便宜,利用他们当挡箭牌,不也是在算计他们?
不过我还真是有点好奇,这么阴险的招,是谁琢磨的。”
张献忠当即接言,语气斩钉截铁,“还能是谁,肯定是李自成那个疤脸货,就属他肚子里头的坏水最多。”
应。’朱铭点点头,“嗯,我也觉得是他,所以这个关咱们不能开,这封信也不能“殿下说得是,这帮狗日的既然不安好心,那就让他们在河南被官军打死了算逑。”
“倒也不能全然不顾。
朱铭想了想摇头,又道,“孙传庭那头,情报司这些日子没少送探报回来,他在湖广做了什么,你们也都知道了。
任。
孙可望闻言道,“谁能想到这姓孙的这么胆大,敢从咱们的地盘绕路去湖广赴末将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亲自参加过咱们的公审,以至于把咱们的手段全学了去。
朱铭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初他还想截杀孙传庭来着,但谁能想到,这货居然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面上让千余乡勇绕道山东,走运河前去湖广。
他自己则来了个深入虎穴。
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有恃无恐。
更抽象的是,等他到了湖广上任,回头就把公审抄家,分田募兵这一套全搬了过去。
这绝壁是没少看,没少学。
“孙传庭搞这一套,坏处也有,朝廷那边容不下他,他动了多少士绅,那些士绅背后就有多少靠山。
弹劾他的奏疏只怕已经堆满了崇祯的案头,以崇祯的性情.....总归以后有的是热闹可看。
但现在问题不是这个。
问题是,他已经把军饷筹集到了,有了银子,有了兵,他在湖广就已经打开了局面。
等再练一练兵,只怕很快就会带着兵来打咱们了。
还有高迎祥那边,咱们无论放不放他们进来,北边的洪承畴打咱们也是早晚的事。
怕只怕,两边同时进攻,北边抵御洪承畴,南边放着孙传庭,咱们面临两线作战.
说到最后,朱铭又不禁幽幽叹气。
一个洪承畴,一个孙传庭,光听这俩名字就很让人头大了。
一个都尚且不好对付,这俩要是给他来个两面夹击………………
张献忠皱眉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朱铭的手指在舆图上往南移,越过南阳,襄阳,顺着汉水往西走,“北边的洪承畴灭了闯军就会南下,南边的孙传庭如今已经筹到了军饷,募到了兵员,只怕现在正在忙着操练,所以.......
与其等他们到时候南北夹击,咱们得主动出击”
李定国看了看他手指的地方,“殿下是想着,趁孙传庭立足未稳,去打湖广。”
“没错,”
朱铭点头,“孙传庭在湖广搞公审抄家,分田募兵这一套。
明面上看是打开了局面,可实际上呢?那些士绅哪个不是盘根错节?
现在他处置的有多狠,面对的反噬就有多大。
粮饷全靠抄家,兵马全是新募,又处置了一大票背景深厚的士绅。
孙传庭现在的局面,说白了就是坐在火药桶上,咱们只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说全面崩盘,也会让他焦头烂额。’孙可望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殿下说的是,他搞的那一套虽然学的咱们,但太急了。
不像咱们是一步步推进,一边经营民心,一边稳定局面,稳扎稳打。”
废话,他孙传庭这个巡抚是来提督军务的,又不是来搞割据的。
何况他刚上任就整这么大活,明显是在争取时间,想以最快的速度拉起一支大军朱铭心里想着,面上则道,“所以咱们得趁这个时机打。
孙传庭募来的新兵,少说也得两三个月才能拉上战场,他现在在武昌,手底下能用的兵有限。
趁着他还没把新兵练出来,咱们直接挥师南下。”
“殿下,咱们即便南下,想要攻灭孙传庭也需旷日持久,绝非短期之功。
北边的高迎祥如今已岌岌可危,若在此期间被灭了,只怕咱们照样要面临两线作战。
听到李定国的话,朱铭摇摇头,死磕。
“咱们拒绝了高迎祥,他们没了指望,反而会拼死抵抗,拼了命的跟燕藩的官军高迎祥是元气大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手底下还有好几万的兵马,洪承畴想吃下没那么容易。
就再不济,高迎祥至少也能撑...不说半年,三个月总没问题吧?
这三个月,就是咱们攻打孙传庭的时间。”
张献忠迟疑道,“三个月,够吗?”
“不够。”
说话的是李定国,他凝望着舆图,“我若是孙传庭,在知晓北边的洪承畴过几个月便会腾出手来,和我一块南北夹击,我定会尽力拖延,龟缩防御。
"1朱铭点头,“你说得在理,我要是孙传庭也这么干,三个月对咱们来说也确实不够。
所以,咱们就得打一个孙传庭不得不守的地方。”
置。
们打。
说到此,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的一座城池上,那里标注着两个字,“钟祥。
“钟祥是承天府,是嘉靖那个老道士的龙兴之地,是大明朝的兴都。
当初大帅攻破中都凤阳,崇祯可处置了不少人,甚至连许多没罪的人都遭到了处咱们攻打这里,就算孙传庭真是个乌龟王八变的,他也必须把脑袋伸过来,让咱对他而言,这里不容有失,不然他在湖广得罪了那么多人。
若是再弄丢了承天府。
以崇祯的性情,即便压下了那些弹劾他的奏疏,也会因此事而会处置他。
因此,孙传庭无论如何也会死保钟祥,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三个月的时间,不求覆灭孙传庭,但一定要拿下钟祥。’张献忠点了点头,“三个月,若是只求拿下钟祥,那应该是够的。
朱铭接着道,“而且只要拿下了钟祥,孙传庭至少要被罢官。
他现在为了筹饷把湖广弄得人心惶惶,也就是他有兵有粮,强压着局面,才看着平静。
只要他一倒,湖广必然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新来的巡抚不管是英才,还是个来背锅的蠢材,短时间内都难以稳住局面。
若顺利的话,咱们甚至可趁机全取湖广。
咱们。
该……………”
整个湖广一旦拿下来,江汉平原的粮食,武昌的铁冶,汉阳的造船,可就全归了到时候,就算北边的洪承畴打过来,咱们也用不着担忧了。”
这时,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孙可望忽然道,“殿下,方才你说高迎祥至少能撑三个月,可万一他没撑住呢?
万一他半个月就垮了,洪承畴直接兵临城下,届时咱们南征才刚开始,到时候“啪!”
一声脆响。
张献忠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就你他娘的话多!显着你了....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朱铭也觉得这货多少有点缺心眼,但嘴上还是道,“可望问的也没错,打仗这种事,向来要考虑各种可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方城是南阳的北大门,关墙高厚,地势险要,如今有一个师的兵力在那守着,-万五千人。
咱们现在就往方城增兵,再调一个师。
虞。
损。
届时,即便高迎祥真的两下就被灭了,有三万兵把守着方城,短期内也可保无毕竟北边那些官军,杨嗣昌且不论,洪承畴这人....”
提到这个二鞑子,他就不禁冷笑一声,“打仗是把好手,但私心太重,他手里的兵马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不舍得折面对囤积重兵的方城关隘,他决不会硬碰,更有可能的是,他会围而不攻,慢慢寻找机会。
到时候咱们再把造出来的红夷大炮多调几门过去,只要北线顶得住,咱们在南边的时间就宽裕的多。
不过方城关隘如此重要,咱们得找个合适的人坐镇。
孙可望问道,“白文选不是在方城吗?他不行吗?”
张献忠摇摇头,“文选攻城野战是一员猛将,但让他守城,他还真不见得能行。”
关键是也没见他守过。
或者说,他们目前麾下的所有将领,能独当一面的根本就没几个。
很多还是流贼出身,压根就没有守城的经验。
流寇需要守城吗?
都是打一枪换个地方,这种法子,可以培养出善于进攻的将领,但根本培养不出善守的将领。
朱铭思量片刻,道,“其实有一个人很合适,卢象升。
新野那一仗,他凭着一座小城顶了咱们好几天,要不是咱们用了攻心计,让唐王带头哗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拿下来。
方城比新野坚固了不知多少倍,交给卢象升守,就算洪承畴十万大军一起攻城,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下来。”
方城。
张献忠点头,“若交由卢阎王镇守方城,确实可以。”
“但就怕他未必愿意。”
毕竟当初说的是光练兵,不让他跟朝廷打仗....
“到时候我去跟他说,若他不愿意,就交给....定国,若卢象升不愿意,就你来守““末将来守?”
没错,你来守,你年岁虽小,但性子稳重,又不缺机变,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让你来守,我放心。”
李定国闻言嘴唇动了动,随后直接单膝跪地,“末将必不负殿下所托!
“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去问问卢象升,若他不愿意,就你来。
说罢,朱铭看向张献忠,“大帅,我一会儿就让理政院拟令,你回都督府立刻通知下去。
"方城如今是第三师镇守,到时候再调一个师前去,第四师,或者第五师都行。
此次出师南征,共计四个师,第一,第二师一定要去,这是咱们的精锐。
若是如今在外的,让他们迅速赶回来。
粮草辎重我会让政事堂后勤司统一调拨,五日内大军必须要准备就绪。
“可望……”
他又转向孙可望,“此次南征你留在后方,南征之后,你坐镇后勤司,大军的一应粮草辎重,由你掌管调拨。
期间若有士举旗叛乱,也交由你来处理。”
“殿下放心!”
孙可望抱拳,“没人比末将更懂怎么处理士绅。
朱铭点头,又看向李定国,“定国,你如今领着情报司,下去之后要立刻做两件事。
第一,继续盯着高迎祥那边的动向,他什么时候撑不住了,咱们必须第一个知道第二,往湖广方面再多撒一些探子,武昌,安陆,再到钟祥.....
总之这一路上的各州县,都给我盯死了,孙传庭兵马的调动,各州县的布防,尽你所能,能探多少探多少。
若卢象升不肯守城,你还要镇守方城,这些事全交托给你,你能办妥吗?’“末将能。
“行,都下去准备吧。
随后三人纷纷往外走,而张献忠走到门口,又忽然驻足,回头看着朱铭问道,“殿下,这回南征,殿下是坐镇襄阳,还是一块去?”
朱铭没有半分犹豫,直接道,“一块去。
张献忠闻言笑了,“有殿下这句话,我便觉得此次南征稳妥了。